第三十一章 纖纖妙手

夢佳城的白天是非常短暫的,日頭剛落下去,很多地方就亮起了霓虹燈,把原本昏暗的天空裝點的一片絢麗。/www.qβ//

這時候,即使明知未到夜晚,也會使人迷醉在那些虛假的繁華里。和這裡所有的娛樂場所一樣,妙纖手做在的天堂樂園也是在晚上營業。

習慣了夜晚的妙纖手顯得特別精神,和白天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判若兩人。使天閒和方堰產生一種錯覺,彷彿眼前的女子是屬於黑夜的精靈,黑夜就是她的海洋。

有妙纖手在前面帶著路,倒是沒有女人再纏上來。畢竟在人前,妙纖手是個強勢的女人,那些沒有立足之地的女人是沒有膽量和她叫板的。

天堂樂園在夢佳城算的上數一數二的,即使比不上得到姆大陸支援的歐倫,但也算不錯了,至少不會比炎龍集團在這裡的生意差。

這裡的老闆很會把握男人的心理,夢佳城見多了風騷入骨的妓女,所以天堂樂園外的女侍是清一色清醇淡雅的打扮。

「妙姐!」在這裡妙纖手還是有她的地位的,她帶來的人,自然也沒人敢怠慢。

帶著天閒和方堰,妙纖手來到自己在天堂樂園的休息室。這地方方堰也算的上半個常客了,天閒卻是第一次來。

不過比起圖拉國的胭脂樓,這裡除了人多一點,別的卻是比不上的,畢竟自然出生的「品種」沒法和人工培育的相比。這裡的女侍和胭脂樓比起來,實在算不得漂亮。

有專人替妙纖手拿來點心,打來熱水,讓妙纖手淨面。

揮退來人,天閒和方堰算見識到妙纖手的另一面,桌上那不算少的點心被妙纖手在最短的時間裡以最粗魯的方式一掃而空,看得天閒和方堰目瞪口呆。

「沒辦法,最近一天只吃一頓。」妙纖手滿不在乎地道。為了孤兒院,她早就有了思想準備,所以一直拼命賺錢,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做過,所以並不介意被天閒等看到。

「有一顆善良的心,卻又貪財如命,真是難得!我只是想不通,那次選美你為什麼不去?」天閒好奇地問道。如果路遠還有一說,但作為同在夢佳城的妙纖手,不該得不到訊息才是啊。

「那段時間各地的富豪都集中在夢佳城,天堂樂園的生意極好,老闆給我的獎金比選美的冠軍還要多。我幹嘛要去?」妙纖手揭開謎底,竟然是這麼簡單卻又出人意料,不知道歐倫得知後會有什麼感想。

「你們在這裡等一會,我出去轉轉。如果沒什麼事,我再來帶你們去見老闆。」妙纖手用面巾抹了把臉。雖然現在她出手的機會已經很少,但總不能光領薪水不做事,樣子總還得裝裝。

「你忙吧!」天閒微微點頭,妙纖手這才退了出去。

「真有這種人?」等妙纖手前腳一走,後腳方堰就發起感慨來。作為炎龍集團在這裡的負責人,夢佳城所有的風雲人物他基本都瞭解,這妙纖手絕對是以貪財聞名的,只要給錢,她什麼都肯做。

當然,她總算還講道義,不至於出賣先前的僱主。不過從今天看來,她也不是那麼壞嘛。

「想不通啊,想不通!」

「有什麼想不通?」天閒隨手翻著妙纖手擱在休息室裡的東西,很多都是小女孩才會感興趣的東西,什麼洋娃娃啦,小首飾啦,還有一些玩具。

「大師兄,真有貪財的人,不是壞人嗎?」方堰問道。

「什麼叫貪財?你只是沒缺過錢而已,所以你不懂得錢的珍貴。」天閒拿起一個陶瓷的人偶,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大阿福形象,胖乎乎的臉蛋,圓圓的身子,很是可愛,可惜不知道為什麼,少了一隻手,顯得有些突兀。

「大師兄,你對那妙纖手有興趣嗎?」方堰不知死活地問道。

「幹什麼?」天閒放下大阿福,看著方堰。「沒什麼,如果有興趣,小弟我出錢。妙纖手可是自己開過價,她的初夜要十個億。目前夢佳城裡打她主意的可是不少,可惜因為人太多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怕招來其他人圍攻。我想師兄你是不會介意的。」方堰壞壞地道。

十個億不是大數目,只不過因為打妙纖手主意的人在互相牽制,所以才一直拖著。方堰這麼提議也是有私心的,以妙纖手和琳達的關係,只要天閒搞了妙纖手,他追琳達當然也方便不少。

何況炎龍集團裡花語、明心、苗秀那可都是不比妙纖手差的女人,只要天閒肯,那妙纖手還不是手到擒來。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方堰不自覺地就在臉上露出來。

「暫時沒這心情,等語姐沒事再說。」天閒打破了方堰的美夢。繼承了欲魔之力的天閒,若說對美女沒興趣那是不可能的,但現在花語的事沒解決,天閒或者多情,但絕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在花語的危機解除前,他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即使是和苗秀、謝雅間的爛賬,天閒也從來沒有瞞過花語。

「今天沒什麼事,你們可以跟我來了。」這時妙纖手也回來了,方堰識相地閉上嘴。這可是未來的大姨,不能叫她對自己產生反感,好容易碰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方堰可不打算出師未捷身先死。

纖手招呼著兩人跟她走。天閒悄悄將那缺了一隻手的大阿福泥塑帶上。

天堂樂園的構造和一般的摩天大廈沒有什麼兩樣,下層是娛樂場所,上面則是辦公地點,最高層當然是天堂樂園的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纖手和頂層的秘書打過招呼。看來這董事長對纖手很看中,秘書並沒有刁難,纖手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門是那種很名貴的紅木做成,敲擊時發出很沉悶的聲音。

「請進!」聲音很慈祥,很難將他和那個喪盡天良、不顧他人死活而使用借運之術的惡魔聯絡在一起。

擰開門,懂事長辦公室的裝潢很是樸素,除了一張辦公桌,幾張沙發,就只剩下牆壁上的書架。

整個辦公室只在辦公桌前坐著一個人,顯得很空曠,想必那就是纖手口中的董事長了,長相看來很是儒雅,帶著金邊眼鏡,不知是年歲太大還是別的原因,頭頂上是禿禿的。

「纖手,來找我有事嗎?」聲音輕柔,彷彿是慈愛的父親在和女兒閒話家常。

「哦,沒,沒什麼。」纖手低下頭,不知為什麼,每次面對這人,自己的心中就會產生迷惑,覺得欺騙他是很不對的事,但只要一離開這裡,又會覺得有古怪,「我有兩位朋友想來見見你。」

「哦?纖手的朋友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就是這兩位嗎?」董事長終於有空打量天閒和方堰。

正視著這董事長的目光,方堰覺得眼前一花,接著就心神不定起來。

「勞煩纖手引見,卻一直沒請教董事長大號,失禮了。」天閒清晰的聲音將方堰的心神拖了回來。

「不敢,不敢,我姓管!」管董事長忙道。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吧。管先生。」天閒話裡有話。

「是嗎?」這位管先生顯然想裝到底。不過有了剛才的體會,方堰可不會再上當,看這外表,儀表堂堂,一副金邊眼鏡勾勒出溫文的氣質,加上得體的穿著,實在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會做出那麼惡毒的事來。

「其實我一進來就發現了,在你身上,我感覺不到生者的蓬勃,也覺察不到屬於亡者的絕望。你究竟是什麼人?」天閒目光如炬,彷彿要看穿眼前的管先生。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管先生的脾氣似乎好得很,即使在天閒咄咄逼人的語氣下,依然保持著風度。

「不明白不要緊,我想看看先生衣服下藏著什麼。」天閒冷冷地道。依稀在腦海中,天閒已經有了一個影像,卻始終無法真正把握到。

「纖手,你帶來的人太無禮了。請帶他們走,我不歡迎這種客人。」管先生板起臉來。

到這種時候,纖手也變的無所適從起來,畢竟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天閒所言,她連一點證據都沒有看到,總不能憑藉一片之詞,就去質疑一直幫助她的董事長吧?「天閒,要不,你們先走吧。」

「不!我想,很多事還是早日解決的好,不然今天我一走,後果不堪設想。」天閒很固執地道。今天他已經揭穿了管先生的真面目,如果現在一走了之,那結果必然是這管先生將孤兒院所有人滅口。

沒有任何徵兆,天閒縱身而起,一聲巨大的裂帛之聲,天閒倒射回原地,手中還提著半片西服。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天閒不屑地將手中的布片丟棄。

「為什麼你一定要自尋死路,而且還拖上纖手?」管先生沒有站起來,他沒想到天閒的身手居然這麼快,使得這裡的所有防護裝置都沒來得及發揮作用。

「董事長,你!」纖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就是那個一直待自己如親生女兒一樣的董事長嗎?為什麼如此冷酷的話他可以說的那麼理所當然?

「哎!」嘆息一聲,管先生終於站了起來。纖手也看到了那沒有衣服掩蓋的身體,下面的話嚥了回去。

那是一副沒有任何皮肉的軀體,白骨之下是鮮紅的內臟,胸膛處明顯是心臟的地方,一塊鮮紅的血塊正在跳動,一條項鍊突兀地掛在那裡。

「果然是你們!」天閒似乎並不吃驚,方堰則一副要吐的模樣。

「天閒,你為什麼總要管人間的事,這些明明和你無關。」管先生冷冷地道。

「無關嗎?可是我不這麼認為。」天閒坐了下來。剛才管先生坐著時他是一直站著的,現在真相大白,天閒反而輕鬆了。

「人類的事該交給人類自己解決。」管先生推開辦公桌。巨大的桌子彷彿沒有重量,被他推出老遠,辦公室裡多出一大片巨大的空地來。

「他,他是人?」方堰翻著白眼,這種東西什麼都像,就是不像人。

「早在上個文明將滅絕時,地球上出現一批徘徊在生死之間的人,他們的名字叫‘棄卒’,這些棄卒憎惡所有的活生生的人類。更憎惡高高在上的神明。這些人不需要生命的歡樂,捨棄了死亡的安寧,於是在那個文明滅亡時,他們中的一些人放棄了一部份生命,而成了這個樣子。」天閒悠悠地道。

這些徘徊在生死之間的人已經無法用人的常理來推斷了,他們甚至可以在陰陽兩界自由往來,而且不需要去遵守神定下的規則。

棄卒本身是悲劇的代名詞。原本天地間並沒有神魔之別,所謂的神魔都只是憑藉著人類的審美觀念來定義,加上神族的刻意引導,然後地球上才有了神魔之別。曾有一群人作為英雄,參加了神魔之戰。戰爭的結果沒人知道,兩族達成了契約,可是卻造出了這群棄卒。

當年神族在神魔大戰中是處於劣勢的,最後的時刻,人類的英雄受命以五千之眾,拖住魔族十萬追兵。那些有著虔誠信仰的信徒們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為神族贏得了時間。

但悲劇卻發生了,為了和魔族的勢力達到均衡,神族使用了最終極的武器,眾神滅度,那是可以毀滅半個地球有生物質的死亡之光。五千英雄當時已經傷亡過半,但迎接他們的卻是毀滅的流光,神族則趁機殺了回來,於是魔族不甘示弱地用出了「群魔亂舞曲」。此戰兩族傷亡慘重,但最無辜的卻是人類的五千義士。

原本以神魔兩族的終極力量,任何一種都能叫他們死上十次,但兩種能量同時施加的結果使得他們成為介於生死之間的活死人,千百年來遭受著的煎熬,因此棄卒是悲劇的代名詞,也是憎恨。

他們這族人和心魔不同,無論什麼魔物,即使將人間鬧的再天翻地覆,但都不會想將人類完全毀滅,只是想要成為人類的霸主,但這群棄卒卻不同,他們是真的恨!恨所有的生命!

「天閒,你知道嗎?我們早就注意你了。因為,至少你沒有用不公平的評斷施加在我們身上。」管先生慢慢冷靜下來。

「我知道,本來我一直想不透,為什麼兇魔會忽然變的聰明了,看來和你們脫不了干係。」天閒的心裡本身也沒什麼絕對的神魔定義,而且知道神魔大戰當年的真相。

對棄卒,他談不到什麼厭惡,只是用一種很平淡的眼光看待他們,但這對於被神魔人同時遺棄的棄卒們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對,你很聰明。我們的力量確實無法和神相比,但我們有神所不及的頭腦,所以,我們選擇放棄無比的力量,而進化出絕對完美的大腦。憑著這個,我們可以將神明玩弄於股掌之上。」管先生有些得意地道。

「是啊,你們一直都在這麼做,而且很成功,可是這次你為什麼這麼失策,你該知道,憑你的力量,是無法在我面前逃脫的。」天閒奇道。

這群人是上個文明遺留下來的,一直在這個文明中扮演著極為不光彩的角色,很多事明明知道和他們有關,卻總是抓不到尾巴。

這次倒是例外,特別是自己手中按斷了一隻手的大阿福,正是管先生用來束縛妙纖手能力的法器。因為少了一隻手,才使的妙纖手在以自己的身份參加賭局時會一敗塗地。

「失策?天閒,你不該這麼說,就像我們幾乎瞭解所有能夠對我們購成威脅的神一樣,你也該對我們有所瞭解,沒有把握,我又怎麼會在這兒和你廢話,不過說起來你的資料倒還確實最少。我們只知道你曾參與過阿特蘭提斯的毀滅契約,瑪雅文明的流星風暴,以及和北斗七星關係密切,別的卻一無所知。」管先生一點也不慌張,眼前的三人在他看來已經是死人了。

「哦?難得你們居然知道那兩件事,倒是真低估了你們,可是你有能力,剛才為什麼不阻止我揭穿你?」天閒反問道。

「我承認,我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樣的速度,可是這種僥倖不會再發生了。」管先生淡淡地道,不可察覺地,做出一個手勢。

「方堰,纖手,退!」天閒感覺到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急忙縱身而出,左手快如閃電,將方堰和纖手拋飛出去,右手則虛空連續拍出四掌。

一聲沉悶的氣流激盪聲,方堰和黔首已經摔成了滾地葫蘆。董事長辦公室的紅木大門也被撞開,但此刻頂樓上已經空無一人。和天閒扯這麼多,管先生正是為了把頂樓的所有工作人員打發走。

天閒拍的四掌都擊中了實體,因為速度太快,所以才感覺只有一個聲音,四名彪捍的壯漢出現在天閒的面前。

「你就憑藉這幾個人?」天閒不屑地看了看眼前四人。「看不起他們?他們可是等級很高的星神。」管先生朝後退去,一直退到角落,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將他隔離起來。

「亢,鬼,婁,牛?」聽管先生這一說,天閒不自覺地運足目力。卻看到四人隱藏著的本神。

「天閒?」被天閒喝破身份,四個壯漢也認出天閒。他們正是北斗第二星天璇星,陰精厄門星君的四宿族。

「怎麼回事?」天閒很奇怪。二十八宿分別歸屬於北斗七星座下,為什麼二哥的屬下會成為這姓管的走狗?

「是熟人?那就更好了。這樣打起來才更有樂趣。」玻璃罩中的管先生得意地道。

「天閒,我們……」四宿也為難得很。天閒在天外可是很寶貝的,特別是北斗七星,對這個弟弟更是疼愛有加,要是自己等人和天閒動手有個閃失,星君面前那是無法交代的。

「不想動手?那你們是想我毀了它嗎?」管先生拿出一條項鍊,中央只一顆透明的珠子。

「這……」四宿對看一眼,「得罪了,天閒。」四人說著就向天閒攻過來,當然,手底下是不會太認真的,畢竟有所顧忌。

「到底是怎麼回事?二哥呢?」一邊打,天閒一邊用星神特有的方式和四宿交談。

「天閒,對不起。我們也是不得以,二星君的真神就被那傢伙封在手裡的透明球中,我們不得不聽他的。」鬼宿回應道。

「就這個原因?」天閒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四宿這種上級星神居然會對這種小事束手無策。

「天閒,我們不能冒險,只要我們一接近,他立刻就會發現的。」牛宿也道。

「放心,看我的!」天閒虛晃一招,四宿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天閒的蹤影,定睛一看,天閒正拿著剛才管先生的項鍊坐回了沙發上。

「怎麼回事?」不止四宿,管先生自己也蒙了。剛才只覺得陰風陣陣,自己打個冷戰,剛一回過神來,就發現手中封印著天璇星的項鍊不見了。

這下問題可嚴重了,封印著天璇星的項鍊在他手中其實是有其他用途的,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將項鍊毀了。

「我說呢,數來數去,都不知道你靠什麼壓制戾氣。」天閒將項鍊在手上隨手甩轉著,五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小心啊,天閒!」牛宿忍不住道。

「八弟,不要轉了,我受不了!」項鍊裡傳來清晰的聲音。

「星君,你沒事?」四宿大喜。

「本來沒事,現在就難說了,我頭暈的厲害。」天璇發著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