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做夢也想不到天閒問出這種問題,想戲弄天閒,反被天閒將了一軍,羞怒地敲了天閒一下道:「壞小子,才這麼大就不學好。」其實花語這倒是錯怪了天閒,天閒的概念並不是很清楚男女之防,只知道,男人和女人,結了婚就可以洞房,然後就可以生孩子。
被打的天閒有些不服氣,卻自有給他出氣的,玄鳥和貘獸忽然竄了出來,朝花語攻去。昨天它們在宴席時被天閒灌了不少酒,所以昏昏沉沉,不然花語想接近天閒恐怕也不大可能。
花語大驚,想不到無意中一個平常的小動作居然招來這兩個魔星,顧不得衣衫不整,急忙在床上一掙,借力躍起,躲過這兇狠的一擊。玄鳥和貘獸豈肯善罷甘休,一擊撲空,玄鳥直接在空中打個轉又飛了回來。而貘獸則在地上一彈,不做停留,又凌空躍起,還是衝著花語撲去。一時間房間中亂成一團。
花語被這兩個小東西弄得狼狽不堪,若不是仗著占星師的幻術,恐怕早就傷在它們爪口之下。這會兒花語可是後悔不迭,沒想到自己無意的動作居然惹來這麼大的麻煩。花語一邊藉著房中的擺設躲避玄鳥和貘獸的進攻,一邊氣急敗壞地叫道:「天閒,你還不讓它們停下來。」
坐在床上的天閒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花語竄上跳下,這會聽到花語的叫聲,衝著攻擊中的玄鳥和貘獸發出一串奇怪的音符。空中的玄鳥和貘獸立刻停止了攻擊,雙雙站到天閒兩肩,還不屑地看著花語。花語此刻那優雅的形象已經維持不住了,鬢髮凌亂,身上還沾著不少灰塵,晶瑩的肌膚上還有一些血跡,畢竟她不可能完全躲過玄鳥和貘獸的進攻,留下了點紀念。
「都是你。」花語懊惱地檢視自己身上的傷痕,埋怨天閒道。玄鳥和貘獸都是異獸,被它們所傷,即使再小的傷疤也不會消失。花語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就是穿上黑袍,脖子上的也遮不住。「好了,別生氣了。這個給你就是了。」天閒看著花語在鏡子前生氣的表情,不太情願地遞給花語一個小盒子。「這是什麼?」花語好奇地接過天閒遞來的盒子,開啟一看,其中是一些雪白粘稠、充滿香氣的液體。「白玉髓?」花語帶著疑惑的口吻。天閒點點頭,「你也知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會浪費的。」聽到這話,花語的驚訝直接表現在了臉上。
玉又名玄真,產於藍田的最好。藍田除了盛產玄真之外。也產玉液。各地的玉液一般只稱玉泉,而只有藍田玉液被稱做玉髓,功能延年益壽,去腐生肌。《山海經》有云:密山生丹木,有丹水流出,東入稷澤,水中多白玉,於是有玉膏。去源頭沸沸揚揚,黃帝取之祭祀,是生玄玉,玉膏流出以灌溉丹木,黃帝則取其密山之玉投之,鐘山之陽,生五色。
其中的密山就靠近於闐。千百年來,于闐之玉幾乎絕跡,更不用說是于闐玉髓了。難怪天閒不太願意。不過用這東西治花語的那點皮外傷也是暴殄天物了一些。花語拿著白玉髓,鬥爭了良久,終於還是不想在身上留下傷痕,小心地從盒子裡挑出一點玉髓,輕輕抹在那些細小的傷痕上。一股清涼的感覺直透心扉,彷彿變魔術似的,那些被玄鳥、貘獸造成傷痕,就在花語的眼前變淡,消失。「太神奇了。」花語發出驚歎,慎重地把玉髓收到懷裡,「天閒,于闐玉髓不是早就絕跡了嗎?你這是哪來的?」花語忍不住好奇心。天閒不高興地道:「那是我用石芝,青玉調的。我自己還沒用過呢。明明是你不對,哼。」「呵呵,天閒不要生氣。來姐姐親親。」花語得到好處,心情好的不得了,一把就摟住天閒。「喂。」正在天閒躲避著花語的親吻時,門被人開啟了,鳳守恆和水傲呆立在門開外。正看到花語強按著天閒,而天閒則左右閃避。「對不起,我什麼也沒看到。」鳳守恆急忙退了出去,並順手把門關讓,然後重新敲了敲門。
「進來。」花語整理了下衣服,端坐好。鳳守恆和水傲這才又一次推們進來。兩人一進來就不時盯著天閒,似乎想從天閒臉上找到什麼東西。「花語啊。我徒弟可還小呢。」水傲擔心地道。「水伯,你……」花語被水傲一語雙關的話說的面紅耳赤。「水傲,你怎麼這麼說話。」鳳守恆忙道,轉而又語重心長地對花語道:「花語啊,你要體諒一下天閒的身體,太急了對他以後成長不好。」
花語絕望了,放棄了辯解的企圖。水傲和鳳守恆見此更加認定自己所想,再聯絡剛才所見,各自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副畫卷,呆呆出神。
「水伯,鳳叔。」花語見這兩個不良中年人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沒好事,出言把他們從白日夢中喚醒。「哦,對了。我們是來告訴你們,該上路了。」鳳守恆忙道。「哦,知道了。」天閒也站了起來,不管室內三人,獨自走了出去。水傲跟在天閒身後,悄悄問花語道:「花語,你真沒對他做什麼?」「水伯……」花語提出一個高八度的音量。「好,好,算我沒問。」水傲識相地道。
水傲,天閒,帶著兩個硬賴上來的乘客,花語和花明心,一行四人,朝著星宗坐落在亡魂之森的基地而去。如今的亡魂之森早就不是天閒初來時的樣子了,原本稀落的房舍被許多高大的建築代替,本來算不得大的空地也被朝四周拓寬不少。苗秀,銅牆,帶著一些弟子出來迎接。如今的苗秀已經二十歲了。與花語姐妹站在一起,三朵鮮花交相呼應,春蘭秋菊,各有擅長。眼尖的苗秀一眼就發現正被花語硬拉著的天閒,眼睛一亮,取笑道:「小師兄,這麼厲害。出去一趟就帶回來兩個大美人哦。」「哼,」天閒對苗秀的取笑,嘟著嘴道:「笑我?以後你看門中誰敢要你?」「哈哈。」苗秀忍不住開懷大笑,不過眼中卻有一點落寞,天閒的話正說中了她的內心。這也許就是天才的代價吧,和在社會上的花氏姐妹不同。在這個相對獨立的地方,加上炎龍集團一向以實力決定各自在集團中的位置,以苗秀的能力,實在沒哪個男孩子面對她能夠不自卑的。而苗秀偏又是那種心高氣傲的性格。目前在門中,能和苗秀比擬的只有已過知命的銅牆。至於天閒,感覺上該比自己還強,卻不見他參加一年一度的考核。以苗秀的成就,又有哪個同輩弟子作為她的男友不會覺得壓力呢?苗秀來這裡之前曾有個青梅竹馬的師兄,兩人一塊長大,可是來這裡很多年後,這個師兄忽然和另外一個各方面都不及苗秀的女子好上了。當時苗秀氣憤地質問他們兩人,得到的回答是:「你太優秀了,和你在一起,別人總忍不住拿我們倆比較。我受不了。」簡單的話語讓苗秀如墮冰窟,從此苗秀明白,天才永遠是寂寞的。
天閒雖然有時很大意,但他卻清楚地感覺到苗秀心中的悲哀。天閒悄悄掙脫花語的手,主動拉著苗秀。苗秀藏起眼中的落寞。笑著蹲下身來:「小師兄,怎麼了。」天閒做出一個很奇怪的動作,他將苗秀抱在自己懷裡,說出一句只有苗秀明白的話:「你不會寂寞,你還有我啊。」說完還在苗秀臉頰上親了一口。苗秀一陣恍惚,覺得這一刻天閒忽然不再是那個長不大的小鬼,這種感覺一閃即逝,苗秀忙一笑掙開天閒:「小鬼,出去一趟學會吃豆腐了。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花語看著匆匆而去的苗秀,剛才是她看錯了嗎,苗秀轉身時似乎有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粗心的水傲絲毫沒有發覺異樣,只是嘀咕道:「天閒啊,看你一點沒師兄的樣子,弄的現在都沒大沒小的。」
「要你管。你的帳我還沒算呢。」天閒眼一翻,他對誰都客氣,只有對水傲最沒禮貌。水傲卻似乎被他吃定了,忙道:「好,好。我不管,我不管!」
看著這有些尊卑不分的一幕,花明心笑了起來:「水伯,你們星宗好奇怪哦。」
「嘿嘿。」水傲笑得很不自在。總不能說自己被這小子整怕了吧。因為和天閒嘔氣,水傲已經創造了無數記錄,比如因為一到吃飯時水傲的電動門就出問題,弄的水傲連續一個月都是第一個跑去食堂,以至於所有弟子都用一種極其鄙薄的目光看著他,那意思是,「瞧他餓鬼投胎似的」。或者上廁所,水箱的水沖刷的頻率極其頻繁,弄的水傲每次都提心吊膽,隨時準備躲避滾滾洪流。
這些雖然都是小事,不過日子久了也讓人受不了。水傲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對水流聲特別過敏,只要一聽到流水聲,立刻噌的一聲,跳起來。
偏生那段時間,一直喜歡空手的天閒不知怎麼忽然找來一個水壺,天天沒事就揹著灌了一半水的水壺到處晃悠。水傲為此足足躲了天閒兩個月,最後還是他去找天閒陪了不是才算完。
「對了,還是去秘室看看吧。」水傲道。
「嗯,也好。」花語對那副和七星下界幾乎同時出現的星圖也很有興趣。
這裡大多的建築都改造過,只有水傲的書房因為連著秘室一直沒動過。
花明心接通秘室的密碼鎖,那副由星圖組成的密碼再次出現在大家眼前。花語仔細地注視著不停變換的螢幕:「是星圖,而且是最古老的星圖。我可以嘗試解開,不過要很久。」花語說話時顯得很飄忽,幾乎想伸手去抓星圖中的星辰。「多久?」花明心問道。這一直是她一個心病,也是她唯一沒能破解的密碼。
「嗯,不敢肯定。不過最少六十年,最多一百二十年。」花語還在觀察星圖的變化。「什麼?」花明心驚叫,這聲尖叫也把花語的魂喚了回來。擦去頭上的汗,花語道:「好險。」
「什麼意思?」不懂星象的花明心一頭霧水。「這星圖對於不懂星相只會解碼的來說,只不過覺得亂七八糟而已。可是對與星相者來說,卻會引人入魔。設定者故意設錯一顆星宿作為解開密碼的關鍵。可是星辰是不停運轉的,以一甲子為一個週期。除了設定者,根本沒法知道最初錯誤的是哪星辰,除非觀察滿一週期才能找到那個關鍵。」
「那算了吧。」想到六十年這個數字,花明心就覺得頭皮發麻。「也只有這樣,我剛才說的只是常理推斷。而這副星圖還能引人入魔,根本沒有星相者能觀察它太久,除非找一個不懂星相的人記錄下所有執行步驟,不過這也不大可能。」花語儘量淺顯地解釋道。
「奇怪,天閒呢?」花語忽然發現主角不知哪去了。原來這密碼既然是天閒自己設定的,聽花語的講解自然覺得無聊。在炎龍酒店,那是因為地方不熟,現在回到星宗基地,天閒還不自己找地方轉悠去。「不用找他,找不到的。一般除非他願意,在這裡沒人能找到他。」習慣天閒鬧失蹤記的水傲道。
此刻天閒其實正在他們傷腦筋的秘室裡,這裡早就變成了天閒的私人俱樂部。天閒還讓玄鳥和貘獸從亡魂之森找了不少古董來。這裡自古就是死亡之地,即使水傲也只是走那條被開闢出的道路。難免藏著不少好東西。
現在原本現代化的秘室,已經被天閒弄的跟他在天外的丹房一個德行了,除了中間的太極圖被換成個無大不大的電腦螢幕。
天閒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銅鼎邊沿,拿著一根比他的身高還長的巨大木杵,一邊攪拌,一邊呢喃著:「嗯,玉髓應該能用了。」天閒從銅鼎上跳下地,貘獸和玄鳥卻趁他不在意,三步兩步跳上銅鼎,一頭扎進銅鼎中的玉髓中。
「你們好皮。」天閒把玄鳥和貘獸從鼎中提了出來,用手指戳著它們的腦袋道。「不……不……是。這,這個玉髓,可以幫我們……」玄鳥打個咯,居然說起話來,雖然有些變調,也不甚流利。「嗯。」天閒一呆。貘獸也跳到天閒肩上,比劃著道:「對,小……小白說的……對,玉髓能化去我……我們的喉骨。」「哦?」天閒這才恍然,此事雖然曾有耳聞,卻一直沒有親見,這回才算真的見識了。「那你們用的著這麼急嗎?」天閒有些好笑,剛才兩獸就跟投胎似的。「不,不是。玉髓只有剛成時,靈力尚在才能化去喉骨,以後開始凝結就不成了。」玄鳥慢慢開始適應人類的語言,說的也流利了許多。「好了,好了,該出去了。」
天閒重新裝了一盒玉髓,揣著離開秘室。玄鳥和貘獸既然跟著身為北斗第八星的天閒,當時機成熟的時候,就會變成真正的靈仙,也就是非人類的生命修練成的神仙。
等天閒再次見到水傲時,水傲告訴他,花明心已經回去了,不過花語卻決定留下。玄鳥和貘獸忽然能開口說話,讓花語又吃一驚。倒是水傲見慣了天閒身上的奇蹟,反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這樣,花語留在了亡魂之森。接下來的幾年,星宗的弟子次第出師,被派往各地,
銅牆也不例外……
六年後。羊城最繁華的街頭,駛過幾輛全副武裝的裝甲車,被圍在中間的則是一輛包滿鐵皮的囚車,只有一臂的銅牆,一聲不響地坐在車內,那隻手和他旁邊坐著的一箇中年的軍官拷在一起。「銅牆,你又何必呢?誰都知道你沒錯。像他那種人本就該死。」中年軍官對銅牆道。
「不必了,少鋒。你以為我是因為殺了那雜碎才自願束手的嗎?我在執行任務中不該和委託人發生感情。如果不是我當時感情用事,也不會……」銅牆自責不已地道。原來這次銅牆接受一樁委託,內容是要他保護一對母女。年近六十的銅牆和當事人,也就是那母親發生了感情。在一次委託人受傷昏迷後,銅牆居然不顧兇手已經被擒,將人當場打死,卻因為這一時之氣耽誤了救人,到現在當事人還在醫院昏迷著。也因此,才有今天這一幕,而面前的中年軍官,正是警事廳副廳長,那個和銅牆發生感情的當事人朱惠珍的弟弟:朱少鋒。
「可是,」朱少鋒知道銅牆的為人,銅牆面噁心善,對他姐姐朱惠珍用情極深,這次甘願伏法重要還是因為惠珍昏迷的事而自責。
「轟,轟。」朱少鋒還想再勸銅牆,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四周護衛的裝甲車立刻有兩輛被轟上了天。「有人劫囚車!各單位注意戒備。」還沒有被擊中的裝甲車都停了下來,從車上躍出許多重灌士兵,四周巡視。
「留下銅牆,這是我和他的事。」硝煙瀰漫中,走出一個彪形大漢,臉上幾乎沒有一塊皮膚是完整的,遍佈的傷痕彷彿在說明著他一身的輝煌戰績。「銅牆,你居然不講江湖規矩,殺了我弟弟,我要你償命。」這人正是那個打傷了朱惠珍而被銅牆所殺的「瘋虎」的大哥「狂虎」。他們兄弟都是虎王集團的殺手。別看狂虎看似壯年,他退出殺手界已有三十年曆史,現在年紀絕對比銅牆大的多。
「狂虎你別亂來。」對這些叫的出字號的殺手,警事廳的檔案比電話本還要厚,朱少鋒這副廳長怎麼可能認不出狂虎。這傢伙身上至少揹著三十條血案,且個個都是名眾一時的人物。「朱少鋒,我知道你。想必你也認得我,今天我只找銅牆,和別人都無關,你們如果不識抬舉,別怪我大開殺戒。」狂虎全然不把朱少鋒放在眼裡。世界各國,對他的懸賞早就超過了十億,可是到現在,他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朱少鋒心中一凜,現場這幾個人,真要動手恐怕沒人是狂虎的對手,只有希望裝甲車的鋼板能抵擋一陣了。
狂虎見沒有人理他,心中大怒,閃電般衝過一輛裝甲車,趁著那車後幾名士兵沒來得及反應的當口,一手一個將人丟了出來。被狂虎丟出計程車兵在空中四肢大張,卻不做掙扎,落地就寂然不動,竟然是被狂虎生生抓斷了咽喉。
「朱少鋒,你看到了沒有?」狂虎殺光這兩車中計程車兵,衝著中間大吼道。
到了這種時候,朱少鋒想善了也不可能了,聞言不再說話。一時槍聲大作,無數子彈打在狂虎藏身的裝甲車上,叮噹之聲不絕,火花飛濺。
等一閘子彈掃完,還倖存計程車兵從各自臨時找的掩體後探出頭來。「死吧!你們。」狂虎忽然竄出,無數黑點射向探出頭來計程車兵,正是剛才被他接去的子彈。這回血光四濺,這些士兵額頭泛出一點血花,各自仰天倒地。
連著朱少鋒的銅牆轉目四顧,這狂虎是比他那個不成才的弟弟厲害多了,一轉眼間,所有押解計程車兵就都被殺光了。「狂虎?」雖然銅牆只有一臂,而且還和朱少鋒拷在一起,卻絲毫不減他那如臨山嶽的氣度。
「銅牆?」狂虎站定看著銅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