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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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天已經不早,掌櫃微胖的身子在門口張望著,有些急迫,看到孔不二的馬,馬上迎上來,牽住馬,急道:「孔大人怎麼到現在才回來?東家來了,等你很久了。」

孔不二一怔,熊蓮很少親自前來,這回又是出了什麼事?

扶了陳薇下來,兩人跟著掌櫃入客棧的後廳,廳裡空無一人,只有一個青色衫子的男子背對著他們,手負在身後,看著牆上的字畫,似乎看得出神。

「熊老闆。」孔不二在他身後叫了一聲。

熊蓮回過頭來,眼神如水,嘴角泛著笑意,一派雍容之氣,口中道:「回來了。」向孔不二打招乎時,眼睛又看向孔不二身後的陳薇,燭光晃動了一下,他眼睛卻定在陳薇的臉上,停了許久才離開,移開視線時眉卻是微微的皺了一下。

「熊掌櫃這麼晚來有何事。」有人盯著陳薇看,孔不二心裡總是不太舒服,但轉念一想,也是自家娘子長得漂亮,便多了幾分自得,也不說什麼,而是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有樣東西給你看,」熊蓮自袖中拿出一方錦帕來,拿起桌上的茶水,往錦帕上一倒,錦帕上頓時現出幾行字來,「今天晚上有人送到皇后手中的,送這塊錦帕的應該還不知道皇后被我們換掉了。」

孔不二拿過錦帕在燈下細看卻是:棺槨之中,皇帝是假,明日上香之時,開棺驗視頭部,如頭頂部無傷口,為假。

不過幾個字孔不二卻看了許久,直到上面的字淡去,才抬起頭,若有所思。

「頭頂部無傷口?這個人對皇帝很瞭解啊?看你神情,你是不是知道誰寫的?」熊蓮看著他的神情問道。

孔不二不知怎的,臉色有些蒼白,道:「我不確定,今天我見過蕭潛的軍師,蕭潛是個草包,那軍師卻不簡單,我跟他提過皇帝未死的事。」

「你是說,是他派人給皇后寫了這些字?這就難怪,蕭潛知道皇帝有傷也算正常,只是同樣的,蕭延應該也會知道,他在設這個局時不會考慮到這點嗎?」

孔不二表情有些古怪,似是自言自語:「雖同時一父所生,但未必都會知道。」

熊蓮盯了孔不二的表情半晌,道:「看來,這是針對蕭延而來,當時確認那燒焦屍體是皇帝的人正是蕭延和宮中的幾個妃子內待,若真被皇后揭穿,蕭延難免會遭人懷疑,而朝中一些正直老臣,本來已偏向支援蕭延,知道皇帝未死,也會對蕭延起疑。」

孔不二的表情依然若有所思,卻接著熊蓮的話道:「蕭延本是想暗自處理掉皇后腹中胎兒後,藉著朝中各大勢力的支援,名正言順的登基,而不沾染謀反罪名,現在看來要落空,這明顯是要逼他謀反。」

若那錦帕真是那李才讓人帶給皇后,他這樣做原因也很容易理解,因為自己在他面前說過誰敢謀反,孔家必管,蕭延想逼孔家與八王相鬥好漁翁得利,李才就反過來逼蕭延先動手,自己黃雀在後,他不由得又看了眼手中的錦帕,下意識的握緊。

「讓宮裡的假皇后照這錦帕上的意思去做。」他轉頭對熊蓮道,眼中的疲憊之色忽然間濃了幾分。

熊蓮點頭:「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兩人接下來又仔細商量了一下後面該如何行事,但孔不二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熊蓮看看時候差不多,便就告辭。

熊蓮一走,孔不二似才回過神,叫陳薇自己回地字號房休息,自己抓了手中的錦帕去天地號房找孔有力。

他走的急,陳薇沒有跟上他,一個人出了內廳,走到院中,熊蓮還未走,正將掌櫃遞給他的一件黑色披風披在身上,陳薇走上去:「熊公子,我找你有話要談。」

熊蓮看著月光下如凌波仙子般款款而來的陳薇,微微一笑,卻是比之前的笑容多了幾分暖意:「夫人有何事,請說吧。」

陳薇看了眼旁邊候著的掌櫃,掌櫃識相,無聲的退開了。

「何事要避開孔大人與我一個人說?」熊蓮問道。

陳薇又看了下四周,確定孔不二沒有折回來找她,才將一隻手伸到熊蓮的面前,熊蓮看了一眼那隻手,手掌如玉般展開,讓人忍不住想握住,然後他在乎的並不是這隻手有多好看,他目力極佳,此時月光又好,陳薇手掌間淡淡的紅線,讓他眉頭一皺,他迅速的伸手拉過陳薇的手臂,搭在她的脈上。

許久,他輕嘆了口氣,道:「果然不出所料。」

「熊公子方才在內廳裡看到我時就知道我中毒了吧,我也是抱著一絲念想,想問問熊公子我中的是何種毒?」

熊蓮的眉始終沒有舒展開,道:「這毒叫‘一寸紅’也叫‘催命紅’,中毒者若無解藥,最後會全身潰爛而死。」

聽到「全身潰爛」四個字,陳薇身子顫了顫,穩住心神道:「可有解藥?」

「沒有,」熊蓮直接搖頭,「至少我沒有,一寸紅是自關外的一種毒蜘蛛身上提煉的毒加上另外幾十種毒藥配製而成,配製方法何止百種,非配毒者的獨門解藥是無法解的。」

唯一的念想,被他斬釘截鐵的否定,陳薇的臉越發蒼白,在月光下幾乎透明,她閉了閉眼,慘笑了下:「看來真的是毫無辦法了。」

熊蓮看著她:「孔大人不知道?」

陳薇搖頭:「怎會讓他知道?不然他必定亂了方寸,」她又抬起頭,盈盈的眼眸如水般落在熊蓮的身上,「在他發現我中毒前,我想盡早離開他,免得他為我擔心,無法專心眼前的事,成了他的拖累。」

「你若離開,他會更不專心。」

「所以才請熊公子幫我。」

熊蓮眸光閃了閃:「如何幫?」

「我要回到蕭延的身邊去,並且將此藏身之所告訴蕭延,你要暗自替他們留好逃走的後路,另外,因為客棧是你的產業,未免蕭延查到你的頭上,你也要做好撇添關係的準備。」陳薇道。

「你是想讓孔大人以為你出賣了他,對你斷了念頭?只是,他沒有這麼好騙吧?」

陳薇垂下頭,露出雪白而美好頸項,卻忽然又抬頭衝熊蓮笑了笑,熊蓮只覺眼前如同百花盛開,讓人一陣眩暈,再眨一眨眼,眼前哪有百花,不過只有陳薇如一朵嬌蘭,在月下嫣然一笑。

「熊公子沒有喜歡過哪個女子吧。」只聽陳薇道。

熊蓮一怔:「何以見得?」

陳薇看著他一向冷淡的臉上,因為她的這句問話一瞬間的錯愕,已經心知肚明,道:「這世間,一個‘情’字最了不得,不管誰沾上,再聰明也會變成傻瓜,局外人都能看清的事實,在他眼中卻是糾結不開,胡思亂想。」

「你是說孔大人也會這樣?」孔不二在他眼中是個太過聰明的人,實在看不出會像這樣鑽牛角尖。

陳薇沒有答,而是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她停了停,看熊蓮抬起頭,才道,「請你幫我注意孔靈。」

「孔靈?」

「我不敢確定,但小玉被不二他們抓住一定是故意的,我猜是為了說服孔靈,而這段日子,因為我受了傷,是孔靈為我搭脈診治,她不可能沒有發現我中毒,奇怪的是,她居然隻字未提,就像沒有發現一般,也許她在猶豫要不要說,這正說明了,小玉的勸說,很可能已經讓她游移不定。」那只是懷疑,就算是確定,她也不知怎麼和不二提,他們兄妹情深,孔有力更是對孔靈用情至深,若直接說出來,估計無人會信,也只有讓熊蓮小心注意。

孔靈伏在門上,聽著裡面的談話聲,即使裡面的聲音很輕,以她的耳力也能聽得很清楚,聽到後面,她臉上現出狠絕之色,人靠在牆上。

孔家的忠心有什麼意義呢?

「門外是誰?」只稍稍放鬆了一下呼吸,裡面的孔有力便聽到聲音,門開啟。

孔靈沒有躲,卻還是當作什麼也沒聽到,道:「我找陳薇,不二,你回來了,陳薇呢?」

陳薇將手中的錦帕塞進袖中,一怔:「我讓她回房,她沒回來嗎?」

「我沒看到她,以為跟你在一起。」

孔不二這才有些著急,也不管孔靈與孔有力,直接奔下樓往後廳方向去。

院子裡熊蓮的馬車早已離去,空無一人,孔不二直接走到後廳,推開門,裡面漆黑一片,只有視窗有月光照進來,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

「陳薇。」他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

分明是寒冬,孔不二覺得有股汗意襲上來,呼急漸漸的有些急。

「陳薇。」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在發顫。

隔了很久。

「相公,你在找我嗎?」身後傳來陳薇的聲音。

孔不二猛然轉身,看到月下純白如玉的陳薇,就站在自己幾步之外,他怔怔看了她半晌,才幾步上去將她一把擁住,手臂漸漸收緊,道:「你上哪兒去了?」

陳薇感覺到他雙臂的力量,鼻子微微的酸,卻柔著聲音道:「方才看到院東邊一株梅樹開得好,所以多看了一會兒,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還沾著梅香?」說著扯著自己的袖子湊近孔不二。

孔不二卻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掌心用力的吻了幾下,臉埋在她的手掌間,道:「我連去亂墳崗也帶著你,你去看梅更是該帶著我,以後不許一個人,我真怕一眨眼你又不見了。」

陳薇的手不由自主的發顫,口中卻道:「不如你拿根繩子栓著我好了,看到我不見了,你就拉一拉繩子,我就出現了。」

她故意開著玩笑,果然孔不二笑起來,擁著她,輕輕吻她的唇角,想了想道:「不行,我以前養過一條叫小黃的母狗,準備養大了殺了它吃狗肉,結果它居然咬斷繩子跟公狗跑了。」

陳薇笑出聲:「原來我是狗啊?」

「是你說要我拴著你,」孔不二唇黏著陳薇的唇上,輕聲道,「就算你不是狗,娘子,今晚不如我們讓掌櫃再給個房間,我想好好吃了你。」

陳薇臉一紅,沒有說話,卻抬手扶住孔不二的臉,吻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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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的時候,西宮的皇后娘娘便早早的起床,在停放皇帝棺槨的玉華宮召來了眾大臣。

「先帝昨晚託夢於本宮,對本宮說棺槨之中並非皇帝,皇家墓地絕不可以讓一個非皇族身份的人葬入,壞了皇家的威儀,要我今日開棺定奪。」嚴嵐此時小腹已經微微有些隆起,柔和的聲音帶著不可辯駁的氣勢。

此言一齣,群臣譁然,宰相冷冷看著自己的女兒,說道:「皇家威儀怎可以輕信一個毫無根據的夢境,何況棺中皇帝身份已有西淮王爺驗視過,難道還有假?」

皇后轉頭與宰相對視,道:「萬一棺中非真正的皇帝,皇家墓地怎可以葬入這樣的汙點,壞了國運,何況,若棺中皇帝為假,真正的皇帝便尚在人間,難道不該驗嗎?」

父女兩人爭執不下,候在一旁冷眼旁邊的蕭潛,此時也走上來,看著眾臣道:「說來也巧,本王也做了與皇后一樣的夢,夢中先帝所說猶在耳邊,」他眼睛看向宰相,「就像皇后娘娘所說,若是假,說明皇上還活著,如此重要之事,難道不該再驗一下嗎?」

宰相當場無言,環顧四周,竟沒有一個大臣出來支援,看來眾臣都起了疑,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蕭延,蕭延不動聲色,只是看著前廳裡那嫋嫋的香菸,半晌才道:「開棺可是大事,若是真,八弟你又該如何解釋,而且皇上的面貌已難以分辨,你又憑什麼斷定那是個假的?」

蕭潛一笑:「本王只說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如何分辨真假自然沒有皇后娘娘清楚,畢竟夫妻之間,身上有如何特徵,比誰都清楚。」

蕭延眉頭輕皺了一下,此時的蕭潛似乎太過能言善辯,並不如他平時的木訥,難道有人在教他怎麼做?他本想曉以厲害,將他嚇退,他卻已先將罪責推向皇后。

他只得轉向皇后,道:「皇后身懷有孕,由皇后來分辨,動了胎氣可不好。」

皇后似乎早有準備,手放在小腹之上,道:「王爺放心,本宮只是在旁邊指揮太監分辨,何況,若真是皇上,自己骨血,在天之靈應是保佑的,又怎會動胎氣。」

蕭延一笑:「皇后是執意要開棺。」

皇后絲毫不被他的氣勢所迫:「一定要。」

「那好,」蕭延不慌不忙,「那你先證明你是真正的皇后再說。」說話間,一掌伸出,已身著皇后而去。

孔不二的右眼一直在跳,他並非迷信之人,此時卻有些心煩意亂。

掌櫃匆匆自樓下上來,看到孔不二道:「孔大人,東家在對面翡翠樓等你過去。」

孔不二一怔,昨天才來過的人,今天居然又出現,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跟著掌櫃下了樓去,直奔對面的翡翠樓。

「棺未開成,我們派去替代皇后的人被蕭延揭穿了。」熊蓮看到孔不二,直接道。

孔不二茶還未來得及喝一口,瞪大眼睛:「是易容被識破了?」

熊蓮搖頭:「不可能,那是一等一的高手,從未失手過,我猜……,」他手指敲著桌面,「我猜是有人洩了秘。」

「洩密?誰?」

熊蓮眼睛微眯著,看著孔不二道:「我這邊除了我和一個跟了我十多年的親信,沒有其他人知道,而那個仇公公收了我的錢後已稱病告老還鄉,被我殺死在途中,更不可能說出去。」

「你的意思是我這邊的人有問題?」孔不二聽出他的意思一下子跳起來,「那更不可能。」

熊蓮似笑非笑,反問道:「那你說是誰?」

孔不二被問得愣住,思考間眼睛看向窗外,只見對面的客棧視窗,陳薇倚在窗臺上,呆望著樓下大街,他想起昨晚他與熊蓮談論揭棺之事時,只有她在場,為何這麼巧,第二日那個假皇后還未開棺分辨屍體真假,被反過來被揭穿?

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然後用力的搖頭:「不會是她。」

熊蓮一怔,轉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陳薇的臉,眉微簇了下,卻並沒有說什麼:「事已至此,我們必須想好後路,皇帝真假無法揭穿,此時宮中又失了皇后,必定亂作一團,蕭延與蕭潛很可能趁機奪謫,我們需做好打算。」

孔不二勉強收回視線,點點頭,卻道:「兩人相鬥,倒不算什麼壞事,我反而擔心他們各自按兵不動,蕭延礙於真皇帝未死,不敢貿然登基,若用武力解決,前有蕭潛,後有我們孔家,他更是不敢動,而蕭潛也是同樣的情況,這樣一來,仍是僵局。」

熊蓮手指點了點杯中的茶梗道:「不如學劉備,聯合孫權,合攻曹操,至於誰是孫權,誰是曹操,你心裡可有主意?」

孔不二搖頭:「暫時還沒到這一步,我另一打算。」他說話間,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看向視窗的陳薇,一望之下,卻已沒有人,他莫名的悵然若失,同時又覺得有股強烈的不安洶湧而來,再也無心喝茶,與熊蓮告辭,下樓而去。

熊蓮看著孔不二滿腹心事的離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明顯的,孔不二在懷疑陳薇,若說洩密,陳薇的確是最有可能,然後如果真的這樣,昨晚在院中所說的話豈不是多此一舉?

那又會是誰?

請幫我注意孔靈。

陳薇的話躍入耳畔,熊蓮眨了眨眼,到底誰才可信?

孔不二一口氣走回客棧,腦中的混亂讓她有種想直接衝到陳薇面前,問她是不是她向蕭延走露了風聲的衝動。

他不相信是她,但知道此事的除了自家老哥與二姐就只有她,沒有其他人了,而老哥與二姐是絕對不可能的。

也許只是熊蓮太自信,蕭延真的看出了假皇后的破綻,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自欺欺人,找著理由說服自己。

天字號客房的門微微敞開著,裡面傳來二姐的聲音,不知在說些什麼,聽到他走近,便停了下來。

孔不二踢門進去,看到屋裡果然還有孔有力,便笑道:「我喝口水便走,你們繼續,」說著倒了杯水,一口飲盡,卻沒有走了意思,而是坐了下來,看著手中的青花瓷杯道,「有人走露了風聲,假皇后被揭穿了。」

孔有力與孔靈都是一驚,對看一眼,問道:「可知是誰走露的?」

「還不清楚,熊蓮說是我們這邊,」孔不二說完,又倒了一杯水,卻只喝了一口便將杯子往旁邊一扔,「孃的,就是比不上酒,我去讓夥計拿壺酒上來。」說著就要出去。

「不二,你等等,」身後的孔靈叫住他,「我有話跟你說。」

孔不二停住,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心不在焉的說道:「何事?」

孔靈走關上了門,回身對孔不二道:「你可知陳薇中了毒?」

孔不二一驚,方才的心不在焉斂去:「什麼時候的事?」

「從被你和力哥救下來時就已經中了毒,起初我只是覺得她的脈相奇怪,以為是傷重,後來又看到她掌心極淡的紅線紋才覺得不對勁,我聽小玉說那是蕭延府中為了操控別人而專用的毒物,」孔靈看著孔不二逐漸變得難看的臉色,「我剛才和力哥就是在說此事,想著怎麼告訴你,她很可能仍被蕭延控制著做些情非得已的事。」

孔不二眉頭擰著,心裡某塊地方憋得難受,陳薇如花般的笑顏在他腦中不斷翻飛,分明昨晚還擁在懷中的女人,此時竟然覺得不真實起來。

她又是在騙他嗎?又一次跳開他,自顧自的做出賣他的事?

心中有強烈的失望和無力感,他狠狠的敲了下桌子,站起身道:「我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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