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旭一臉無奈地瞪他。
這都什麼時候了?
陳飛旭真想一鞋底抽到他臉上。
程淮賠笑,心想不是自己就好。
良久,他恍惚想到今日訓練時,陳飛旭眼中一閃而過的敵意。
該不是……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程淮帶著懷疑的猜測,小心翼翼地問。
最後,陳飛旭什麼也沒說,程淮也不想逼他,只不過帶著某種猜疑過了整晚。
五月,初夏。
訓練隊正在緊鑼密鼓地為全國城市運動會做準備。
程淮每天宿舍、食堂、訓練場三點一線,偶爾會抽出時間去醫務室,蘇見秋見他來了會準備上一杯水,然後自顧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程淮看著蘇見秋無關風月的態度,就鬱悶。
他完全感受不到熱戀的感覺,就像一場遊戲,你帶著期盼的心情等待進入,結果遊戲剛開始就死了,毫無體驗感。
唉……
程淮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鬱悶地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初夏的江城一片綠意蔥蔥,江城大學校園裡一片好風景。
程淮突然想起陳飛旭和許如清的事,這段日子訓練太忙,這件事幾乎要被他拋諸腦後了。
小清難道真的喜歡上教練了嗎?
一個冰涼的東西直接砸到了程淮的後腦勺,惹得他吃痛地叫出了聲。
蘇見秋眼睛含笑地走到他面前:「你想什麼呢?」
「啊?」程淮揉著後腦勺,嗷嗷地叫喚,「好疼啊……啊……」
蘇見秋看他不像是在裝,撿起地上凍得結實的冰袋,的確是很硬。以她以前的經驗,即使背對著她的程淮肯定也能徒手接住她扔過來的東西。
今天這是怎麼了?蘇見秋納悶。
「過來。」蘇見秋說。
程淮被砸出了眼淚,一臉委屈:「幹嗎啊?」
蘇見秋強制性地把他想要躲閃的身體拉過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後腦勺,柔軟的手指在他黑色的短髮中扒了扒。
「的確是有點破皮了。」蘇見秋喃喃道。
程淮的頭埋在蘇見秋白大褂的前襟裡,他享受般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一雙大手非常不老實地摟緊了她的後腰,無聲無息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疼……」程淮的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
蘇見秋忍著笑,任他耍無賴。
「我給你消個毒。」蘇見秋輕聲說。
她伸手拿了旁邊桌上的一次性酒精棉,在程淮後腦勺上破了的地方擦了擦。
一股陰涼的觸感刺激著腦皮層。程淮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想和麵前的人好好親近親近。
「蘇醫生。」程淮帶著笑意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這樣正兒八經地叫她,她直接觸發了第六感,明白不會有什麼好事。
蘇見秋靜觀其變,等著他下文。
「你什麼時候才能行使一下女朋友的職責啊?」程淮抬著頭看她。
蘇見秋無奈地笑:「你讓我怎麼行使女朋友的職責?」
程淮轉了轉眼珠,壞心思瞬間而起,他抬著頭,閉著眼,噘起嘴唇,等著佳人低下頭。
陽光鑽進少年濃密的睫毛間隙中,蘇見秋的手慢慢落下來,撫摸住他的臉頰,她收起笑意,認真端詳。
程淮沒等到意料之中的親吻,倒是等來不速之客的打擾。
徐晴站在門口,呆住了。
「我最近嗓子不舒服,蘇醫生,你看我需要吃點什麼藥嗎?」徐晴的目光流連在程淮和蘇見秋之間,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沒事,季節交替,嗓子很容易不舒服。」蘇見秋的語氣不鹹不淡,她摘下耳邊的聽診器,「多喝點水。」
「哦。」徐晴點頭,垂下的目光偷偷掃了一下坐在對面的程淮。
蘇見秋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
走的時候,徐晴欲言又止:「程……程淮。」
「嗯?」程淮看她。
「你能不能陪我回宿舍,我有話跟你說。」
聞言,程淮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蘇見秋,後者面無表情地在收拾東西。
程淮為難,剛想開口拒絕,蘇見秋便出聲了。
「程淮,送一趟吧。」蘇見秋撇著頭,笑著示意他。
程淮:「……」
他有點鬱悶,好像他這塊土地,蘇見秋一點也不著急佔領,甚至還有點想拱手讓人的意思。
這是一個女朋友該有的態度嗎?
程淮搞不懂。
蘇見秋又說:「記得早點回來,一會兒還要去吃飯。」
愣了一下,程淮這才彎了眉眼,擲地有聲地說了聲「好嘞」。
江城大學一片綠意盎然之色,陽光穿透雲層,大片地灑在塵土飛揚的世界中。
程淮跟在徐晴後面,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走著。
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程淮禮貌性地打了招呼,轉身趕緊離開。
蘇見秋還等著他一起吃飯呢。
「程淮。」徐晴叫住他。
程淮轉身,皺眉。
「我有話想和你說。」徐晴低著頭。
程淮其實隱約知道她想說什麼,他並不是很想聽,但是出於禮貌,出於維護女孩的自尊,他幹不出拔腿就跑的事。
何況,感情這種事,越早說清楚越好,拖泥帶水,對誰都不公平。
「我……」徐晴眼神微閃。
程淮沒插話,等著她。
「你……和蘇醫生?」
「我們正在交往。」程淮乾脆地說。
徐晴眉眼瞬間垂落,眼底盡是一片失意之色,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聽到事實還是如同當頭棒喝,疼得厲害,也清醒得厲害。
「我……」徐晴眼底蓄淚。
程淮無奈,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這才說:「有些話不用說也挺好,你說是嗎?」
徐晴低著頭。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程淮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地上的影子黑黑一片,像是一個孤獨的剪影。
b4./b
周奇在省隊混得可以說是風生水起。
首次代表隊裡出賽,便獲得了銅牌的好名次,要說大學生出身的運動員,能夠扛住更專業的團隊訓練著實不易,周奇不僅堅持住了,並且還得了名次,想當初,蘇城第一次出賽才拿了一個第五的名次。
周奇的事蹟在江城大學田徑隊被大肆宣揚。
程淮幾人聽到周奇的好訊息,既興奮又刺激,一腔燃燒不滅的火焰,因為周奇,再次添了一把柴。
六月,全國城市運動會。
江城大學田徑隊再次披荊斬棘,程淮順利拿下自己職業道路上的第一個獎牌,雖然是銅的。
陳飛旭和韓斌也衝進了決賽,打破了自己有史以來最佳的成績紀錄。
這一天,可以說,江城大學田徑隊是滿載而歸。
金牌和銀牌被更專業的田徑團隊拿走,臨安大學可以說是空手而歸。
當晚的慶功宴。
蘇城再一次碰見了周為生。
不過這一次,周為生並沒有出言挑釁,只是態度依舊不好:「恭喜你了。」他看了一眼正吃得盡興的程淮,「你還真是訓練出一幫好隊員啊,前一個進了省隊給你長臉,現在這個意氣風發為你加冕。」
「你說笑了。」蘇城禮貌性微笑,「是我碰見了一群好孩子。」
坐在不遠處的許如清,在人群喧囂的店裡,總是情不自禁地往蘇城身上瞟,別人不在意,陳飛旭全看在眼裡。
一大群人吃完喝完,鬨鬧著散場。
程淮總算能好好地放鬆一下,賽前緊張,蘇見秋三令五申讓他在比完賽的前一個星期,不許來找她。
如今,比賽總算結束了啊……
飯局散了之後,蘇見秋先是去超市給蘇城買東西,近幾日雨水不斷,他的腿又不舒服了。
買好東西,蘇見秋結完賬出了便利店,回住宿的路上,她明顯放慢了步子。
喧囂過後,是難得的寂靜。
淺淡的月光落下一地清輝。
她拎著東西,低頭走著。
像是有感知一般,她抬起頭,前面是泛著清光的高大身影,程淮站在她面前的不遠處,雙眸漆黑,卻又像是有光。
「怎麼這麼久?」
語氣裡有抱怨,他等她回來等了許久,最後實在坐不住了,才出來接人。
蘇見秋主動靠近:「剛比完賽怎麼不好好休息休息?」
「想見你。」
程淮一向不太說輕聲細語的情話,他說話總是直抒胸臆,簡單幹脆,把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坦然地放在蘇見秋面前。
蘇見秋抿著翹起的嘴角,拎著東西的雙臂展開,等待他進入自己的懷裡。
程淮有了動作。
蘇見秋等來的卻不是一個滿滿當當的懷抱,而是一個冰冰涼涼的暗黃色的獎牌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凝眉不解:「幹什麼?」
「送給你。」程淮咧著嘴。
「這是你第一塊獎牌,你要好好珍藏才對。」
「我的就是你的,下次我給你拿塊金的回來。」程淮得意地說。
他大言不慚的驕傲樣子惹得蘇見秋想笑,故意睨了他一眼。
程淮拎過蘇見秋手中的東西,然後一直牽住她。
一路無言,清風相送。
到了地方,兩人要分手的時候,程淮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
蘇見秋掙扎不過,一臉好笑地看著他:「怎麼,你這是跟我耍無賴呢?」
「沒有。」
「那你還不放開?」
程淮目光落在她耳邊的碎髮上,語氣頗為不太自在地說:「我都拿獎牌了。」
言下之意,是不是能給點獎勵?
蘇見秋抿著唇笑,又氣又好笑。
這人現在耍無賴的功力真是日益精進。
蘇見秋舔了舔唇,目光滑過程淮的側臉,最後落在嘴唇上。
「你的頭過來一點。」
程淮心下一喜,趕緊把頭低下來,還恬不知恥地閉上了眼睛。
蘇見秋本想給他一個親吻的,後來轉念一想,直接咬住了他的耳朵。
程淮驚恐地睜開眼,其實蘇見秋並沒有用力,只不過耳朵這種地方太過敏感,柔軟的觸感使他心中激盪的漣漪更加澎湃洶湧。
「下次你要還是敢趁火打劫,我就把它咬掉。」蘇見秋清淡的笑意流連在他耳邊。
程淮還在愣神,臉頰上落下一個重重的親吻,帶著清淡的消毒水氣味。
b5./b
時光荏苒。
日子如偷走的光陰,不見蹤影,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提示牌上不斷被突破的紅色數字記載著他們的人生。
周奇回來的時候,程淮幾個人還在訓練場大汗淋漓地進行訓練。
程淮和陳飛旭屢破紀錄,幾乎成了江城大學田徑隊「雙雄」,連續兩次比賽都壓制住了臨安大學,成為獎牌的獲得者。
蘇城面上有光,成了百米田徑這一專案裡最受學校器重的教練。
「我去,我是瞎了還是在做夢?」
韓斌是第一個發現周奇的,他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去!」程淮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陳飛旭正在做肌肉訓練,聞言也把目光移過去。
然後,三個大男生像狼一樣起身,向著對面的人撲了過去。
韓斌一下撲倒了周奇,兩人摔在橡膠跑道上,滾成一團。
程淮和陳飛旭也順勢壓下,幾個男生滾成一團,不分高下。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四個人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程淮側過頭看向周奇。
「對啊,你這個渾小子,平時一點訊息也沒有。」韓斌握拳捶了一下週奇,「到底還做不做哥們了?」
周奇好久沒有這麼心情順暢過了,在省隊的每一天,他都緊得像弓箭上的弦,生怕自己會崩潰。
在外人看來,他榮耀加身,但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進入一個陌生的團隊,他其實並不好過。
「在省隊待得怎麼樣?」韓斌問。
「還行。」周奇回答得中規中矩。
「什麼叫還行啊。」韓斌笑說,「我看你是跑得太遠,有點樂不思蜀了吧。」
剛開完玩笑,韓斌突然收起玩笑的臉,似是訴說又似是在自言自語:「你可別跑得太快了,我們都要追不上了。」
你可別跑得太快了,我們都要追不上了……
這話餘音繞耳,始終盤旋在周奇的心頭,隱隱作痛。
蘇城見到周奇回來大喜,招呼著他們去吃飯。
出發的時候,碰見了蘇見秋。
程淮不顧大家戲謔的目光,直接三兩步跑到蘇見秋面前。
「你們這是要去幹什麼?」蘇見秋看了一眼程淮身後的小部隊。
「周奇回來了,教練要帶我們去吃飯。」
這時,蘇城過來了。
「小秋,吃晚飯沒,一起去?」
「不用了,哥,我一會兒還要回去辦點事。」
蘇城點頭:「那行。」
「真不去啊?」程淮偷偷地牽著蘇見秋的手,大拇指輕輕地摩擦著她的小拇指。
蘇城早就看破了他的小動作,不過什麼也沒說。
蘇見秋從來沒把和程淮的關係對蘇城說過,不過她想,以蘇城對自己的瞭解,他一定都能明白。
有些事情,不說破,便是最好的保護。
「喂。」周奇發現貓膩,撞了撞身邊的兩位大兄弟,「怎麼回事啊?」
陳飛旭曖昧地笑了笑。
韓斌湊近周奇,小聲說:「程淮和蘇醫生正在處物件。」
周奇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在心裡為程淮豎起了大拇指。
蘇醫生竟真的讓這小子給追到手了。
「在省隊怎麼樣,更專業的隊伍對你來說是更大的挑戰?」茶過三巡後,蘇城一邊夾菜一邊問。
起初幾個大小夥子非要來點酒才能表達這久別重逢的喜悅,但是蘇城身體不好,戒酒,再加上程淮想起蘇見秋之前的提醒,也就同意以茶代酒。
最後,服務員沏了兩大壺茶水端上來。
周奇眼皮下垂,聽到蘇城的問話,才微微抬起。
「還行,挺好的。」不管是誰問,他都用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其實,他在省隊的這些日子,也就像他說的一樣。
不算好,也不算不好。
好的是,他擁有了更好的發展空間,不好的是,他站在冷暖自知的世界裡,格外想念曾經和他浴血奮鬥的兄弟們。
前幾天,隊裡開除了一個隊員,因為對方涉嫌使用不法藥物。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蘇城敏銳地嗅到周奇的不對勁,凝眉問道。
「沒什麼,就是訓練太累了。」周奇想了一下。
這回答天衣無縫。
蘇城信以為真,以為周奇只是一時不太能接受省隊更高強度的訓練。
一群人吃完飯已是晚上九點鐘。
周奇被陳飛旭和韓斌強制性地「綁架」回了宿舍。
程淮則是往相反的方向走,那邊是職工宿舍,剛剛在餐館結賬的時候,他打包了一份玉米炒飯,他想著蘇見秋忙起來,肯定顧不上吃飯,心裡惦念。
不過,蘇城走在身側,這感覺極其詭異,程淮收起平常插科打諢的嘴臉,一聲不吭拎著打包的炒飯跟在他旁邊。
校園裡已經沒什麼人,晚風帶來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沁人心脾。
「程淮啊。」蘇城突然叫他。
「啊?」
程淮有些慌亂,被蘇城這麼突然一叫,差點沒站穩。
「小秋這個人吧,有點敏感,可能是因為受我以前的事的影響,她經常患得患失,生怕自己會傷害到別人。」蘇城目光深沉,「她性子有點偏冷,卻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以前她的世界裡只有我,但我畢竟只是她的親人,有些體會我不能帶給她,所以,你既然已經和她相處了,我希望你有耐心一點,包容她的慢熱。」
程淮站在風裡,靜靜聽著,濃稠的夜色被路燈暗黃的亮度劈開一條溫暖的路。
他一直以為教練會反對他們,不管是站在教練的立場,還是站在哥哥的立場。好在,教練是同意他們倆的。
「我會的。」
良久,程淮答應。
蘇見秋不在職工宿舍休息,今天有一批新的藥品要送進學校醫務室的倉庫,她從下午開始,一直在忙著清點物品名單,中途還看了個患了傷風感冒的學生,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
學校的醫務室不比醫院,何況她作為單獨跟隊的隊醫,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區域,那些從裡到外的細節都必須要親自動手。
所以她忙到現在,還沒吃飯。
肚子已經完全不會再叫了,她想著今天就這麼湊合過去得了,她點著清單,把藥品按照標籤的順序依次排列在櫃子裡。
注意力高度集中,她背對著門,完全沒有發現已經有人悄悄地推門潛入。
一片炙熱的胸膛貼了上來,帶著炒飯的香味。
好不容易被遺忘的飢餓被這飯香又勾引了起來。
蘇見秋即使不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她不掙扎,也不回頭,等著後面的人主動說話。
程淮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雙手攬著她細瘦的腰身,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他比她高出很多,為了摟住她,他只能微微屈下身子,這樣的角度,反而讓兩人更加貼近了一些。
「別忙了,先吃飯吧。」程淮鼻子裡發出一聲。
「嗯。」蘇見秋很老實地應著。
這反應竟然讓他很不習慣。
如果是平常,蘇見秋一定會掙脫開他的懷抱,然後義正詞嚴地推開他說忙完了再吃。
程淮偏過頭看她,高挺的鼻翼蹭著她的側臉,有些微癢,在這沒什麼不同的夜晚,撩人心扉。
「你怎麼了?」程淮聲音微啞。
「什麼怎麼了?」蘇見秋的心臟怦怦跳,故意裝作淡定。
「我感覺你今天對我的態度有點不一樣。」程淮又蹭了蹭。
蘇見秋覺得好笑:「難道我要每天對你橫眉豎眼的,你才覺得舒服嗎?我又不是母夜叉。」
程淮的輕笑聲盤旋在蘇見秋的耳畔。
「你笑什麼?」蘇見秋微微側過臉問。
「沒什麼。」程淮把手裡的炒飯往上提了提,「還是先吃飯吧,一會兒都涼了。」
蘇見秋坐在椅子上吃飯,程淮坐在旁邊瞅她。
那目光太過灼人,蘇見秋竟然有些不自在。
「我來之前,教練和我說了我們之間的事。」程淮突然開口道
蘇見秋吃飯的動作緩慢了下來。
「我哥怎麼說的?」
其實,蘇見秋能想象到蘇城的態度,畢竟他們兄妹倆才是最瞭解對方的人,不過蘇見秋會這麼問,只是有點擔心,她把他之前的囑咐拋到腦後,會對她有些失望。
「他讓我要有耐心。」
程淮話沒說全,蘇見秋幾乎也猜出了蘇城話中的深意。
他還是怕她被過往束縛得太重,掙脫不開。
難得有程淮這樣的人能夠將她解困,蘇城希望幫她解困的人要多一點耐心。
蘇見秋喉嚨一酸,嘴裡的玉米炒飯開始難以下嚥。
程淮看出她的心情變化,於是像變魔術一樣裝腔作勢地從衣服裡掏出一瓶檸檬味的飲料。
「喏,你最喜歡的‘刺激酸’。」程淮笑著說。
蘇見秋喜歡喝酸的,乏困的時候,口腔的酸澀刺激比咖啡來得更猛烈。
蘇見秋抿著唇,哭笑不得。
「爛透了。」她喝了一口。
程淮摸摸頭,笑了笑。
蘇見秋微微抬頭看著他。
少年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一刻,炙熱刺眼的光線點燃了她心中的蠢蠢欲動。
「怎麼了?」程淮看著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蘇見秋,不解地問。
蘇見秋眼中酸澀,口腔也是酸澀的,她起身,白色的身影在程淮的眼前一閃而過,他來不及反應,她便雙手託著他的雙頰,然後低下頭,吻上了他。
程淮驚訝地呆滯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閉上了雙眼。
雙唇貼近,帶著前所未有的炙熱和柔軟,以及淡淡的檸檬酸。
許久之前,程淮做過一個有關蘇見秋的夢,夢裡的他不如現實中這般剋制,在蘇見秋轉身的一個瞬間,他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帶著少年情竇初開的生澀,卻寸寸燎原。
作者「程亦清」的其他小說
《獨寵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