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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隊返回江城。
此時已近年關,每個人都帶著急迫的心情,準備回去和家人吃團圓飯。
程淮轉頭偷看了蘇見秋一眼,蘇城正和蘇見秋說著什麼,蘇見秋的秀眉微微聚攏,認真聽著。他打量她的眼睛、鼻子,還有嘴唇,最後是半隱藏在衣領裡白皙修長的脖頸。
「看什麼呢?」韓斌看他的頭一直扭著,好奇地也湊過來看。
程淮被韓斌的動靜驚了一下,連忙轉回來,不自在地說:「沒看什麼。」
韓斌的眼神也淡淡瞟了一下不遠處的蘇見秋,然後一臉曖昧賊兮兮地笑道:「發展到哪一步了?」
「什麼哪一步?」
「別裝。」韓斌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我不信蘇醫生不知道你那點小花花心思,你們倆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程淮想起那晚,他從身後抱著她,她並沒有拒絕。這一點認知讓他心中充滿了甜蜜,於是低下頭,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我跟你說,女人嘛,最在意的就是儀式感。」韓斌開始支著兒,「所以你要把你的態度表達得明確一點。」
程淮訥訥地說:「我表白了啊。」
韓斌一個巴掌拍到了程淮的後背上,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響,引來了其他人的側目。
「哥們,你可以啊,我還真是小看你了,那蘇醫生怎麼說的?」
程淮仔細想了那天的事情,然後說:「她就說讓我不要瞎說。」
「哈?」韓斌蒙了,「不……不是,她真這麼說的?」
程淮堅定地點了點頭。
「完了。」韓斌安慰性地拍了拍程淮的肩膀,「哥們你沒戲了。」
程淮驚慌地轉頭看著韓斌。
「蘇醫生讓你不要瞎說,這是在委婉地拒絕你啊,這你都聽不出來。」韓斌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摸了摸程淮的後腦勺,「感情之事,你還要跟哥們學學啊。」
程淮不想和他逗貧,再次偷瞄了蘇見秋一眼後,開始琢磨最近兩人忽遠忽近的關係。
飛機即將落地,輕輕顛簸了一下,陳飛旭閉著眼,他輕聲叫:「小清。」
沒人應他。
他又叫了一聲,還是沒人應他。
他睜開惺忪睡眼,一頭黑色瀑布映入眼簾,他第一反應就是許如清還在自己身邊,隨後扯開嘴角,慢慢起身。
許如清像是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麼,沒注意到身邊人的輕微動作。
陳飛旭直起身子,剛想叫她,然後愣住了,嘴角的笑也漸漸消失了,最後化為驚詫。
許如清偏著頭,眼神始終在看一個方向,陳飛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蘇城。
他看了看蘇城,又看了看許如清,女生水盈盈的眸子裡盛滿了愛意,嘴角的弧度始終微微上揚。
陳飛旭的心立刻被一種隱隱的憤怒包裹,這股力量緊緊壓迫他心房中最薄弱的部分,只需要輕輕一觸,便會爆炸。
藏在身下的手指緊緊地攥成一團,牙齒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不知疼痛,直到嘴唇中有腥甜的味道傳來才把陳飛旭徹底丟失的魂魄給叫了回來。
出了安全通道,幾個男生去拿行李,在機場門口,大家準備分道揚鑣。
程淮偷瞄的目光就沒從蘇見秋身上移開過,韓斌和周奇摟在一起偷笑,只有陳飛旭一個人默默地站在許如清的後面。
眼睛所及之處,皆是落寞。
「大家,都趕緊回家吧,我們年後再見。」蘇誠說。
「教練,我們走了。」
「走吧,回到家在群裡說一聲,報個平安。」
「好嘞。」
蘇見秋淡淡的目光落在了程淮的身上,江城的冬日暖陽落在他的肩上,有種恍然的光亮從他身上揮散出來。
程淮心中一緊,突然想起韓斌在飛機上的話。
蘇見秋扯著嘴角,衝他一笑,露出淡淡的酒窩,隨後在別人忙著揮別的時候,她悄悄拉住他的手,小聲道:「年後見。」
他心中一甜,忍不住翹了嘴角。
除夕,江城煙花漫天。
程母常年不怎麼在家,如今見到兒子自是滿心歡喜。
「是不是訓練太累了,我怎麼感覺你瘦了呢?」程母說。
程淮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沒看到母親過來,下意識地側過了身子,隨口一答:「沒有。」
「怎麼沒有,我感覺還黑了呢。」
「男孩子嘛,黑點正常。」程父插嘴。
程母捏了捏程淮的胳膊:「好像是比以前結實了不少。兒子,和我說說,你們田徑隊的教練人怎麼樣?」
「媽,我們教練人好著呢。」程淮無奈。
他剛剛發了一條新年快樂的微信給蘇見秋,正在等回覆,頭也不抬。
「不行,我覺得還是要去和學校通通氣,等你開學我去找你們領導談談,捐一個圖書館怎麼樣?」
程父一臉菜色,不插話。
程淮更加無奈。
程母那副大手大腳的商人做派又出來了,這爺倆真是沒辦法。
「媽,你這是幹什麼啊?」程淮哭笑不得。
「我這是為你的前途打好基礎啊。」程母一副揮金如土的樣子,「一個圖書館不行,我得再給你們田徑隊捐助一些東西才行,是重修訓練場還是換一批新的器材呢?」
程淮搖搖頭,低頭又瞄了一眼始終沒動靜的手機,心下沉了幾分。
兩天前,在機場分別的時候,蘇見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手,那股溫熱始終流連於他的指尖。
他感覺自己可能是魔怔了,才會這樣對一個人如此念念不忘。
「兒子,你們學校還需要教學樓不?」程母還在繼續構想自己光輝偉大的捐助計劃。
程父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趕緊推著自己的老婆進了廚房。
程淮喪氣地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按亮了螢幕,沒有新的提示資訊。他抓起抱枕,喪氣地踹了兩下沙發。
「兒子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盯著手機?」
夫妻倆偷看了一眼在客廳鬱悶耍無賴的兒子。
「會不會是談戀愛了啊?」程母敏感的嗅覺聞出了點貓膩。
「不會吧,沒聽他說啊。」
「這種事當然是不會說出來的啊。」程母恍然驚醒,「不會是……不會是和小清談戀愛了吧。」
許如清畢竟是程淮身邊唯一的女性,更何況他們倆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父母都是認識的,第一聯想到她身上也並不奇怪。
「不會吧,小清和飛旭好著呢?」
「那也是哦。」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你怎麼知道咱們兒子肯定喜歡小清呢?」程父說。
「嗯,也對。」
「趕緊做飯吧。」程父把一把青菜塞到自家老婆的手裡,催促道。
蘇見秋一整天都在忙,忙到沒時間看手機。
蘇父在醫院值夜班,沒辦法趕回來吃年夜飯,蘇城為了讓母親和妹妹能夠在一起和美地吃頓飯,只能身殘志堅地幹起了活兒。
他先是去了趟超市採購食材,然後又一起提了窗花對聯彩燈,一天的時間太短,事情堆起來根本就不夠用,隨隨便便一晃,便已經是落幕時分。
「哥,我來吧。」蘇見秋挽起袖子,洗過手準備揉麵。
「怎麼樣?」蘇城湊過身子小聲問。
「什麼怎麼樣?」蘇見秋的聲音淡淡的。
「別裝了,我知道你在偷偷開心。」蘇城看了一眼在廚房做餡的蘇母的背影,「咱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脫下大狀的制服,妥妥帖帖就是一個賢妻良母。」
蘇見秋嗤笑了一下:「她穿上制服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
「嘖!」蘇城用沾著白麵的手重重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輕聲叱喝,「小崽子,你穿上白大褂也是那麼回事。」
「我哪有?」
「學校裡可好多人都在說你呢。」
蘇見秋眉毛一挑,不以為意:「愛說什麼說什麼,無非就是一些不近人情的閒言碎語,我還怕她們嗎?有膽識就真給我弄出點病瞧瞧,每次都是想借著裝病逃過體育測試。」
蘇城忍不住笑:「看你一副小刁婆的模樣,看以後誰敢娶你。」
蘇見秋揉麵的手一頓,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程淮。
餃子是三鮮餡的,是蘇城和蘇見秋小時候最喜歡的。
蘇見秋小時候因為有一次沒吃到母親做的三鮮餃子,還鬧了脾氣,最後還是蘇城好說歹說給勸好的。
闊別已久的味道再次嚐到,蘇見秋有點迷茫,不知今夕是何夕。
「媽,寶刀未老,做的餃子還是那麼好吃。」蘇城誇讚。
「好吃就多吃點。」
蘇見秋一聲不吭地往嘴裡塞餃子,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很多舊回憶,那種又澀又酸的感覺隨著一個又一個的三鮮餃子下肚。
碗裡突然多了一個餃子,蘇見秋微微抬頭,看見母親對她微笑:「小秋,多吃點。」
蘇見秋目光一垂,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說:「你也多吃點。」
「好久沒這麼和你們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了。」蘇母感慨,「我經常忙工作,也疏於照顧你們,前些日子,我向上級提出了轉崗的申請,從一線退居二線,這樣以後會空出很多時間和你們像現在一樣吃吃飯,看看電視。」
聞言,蘇城和蘇見秋都詫異了。
「媽。」蘇城喊她。
「不用多說什麼了,這是我思前想後做的決定。」蘇母放下筷子的同時握住蘇城和蘇見秋的手,「以前因為我沒有承擔起一個母親的責任,讓你們受了很多的苦,以後不會了,媽媽保證。」
時間靜默了許久,幾乎要凝固住了。
蘇見秋乾澀又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畫面中劃開一道長長的裂縫。
這是闊別多年的一聲親暱的呼喚。
她叫:「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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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電視機在播放著春晚,主持人在倒計時。
新年的鐘聲敲響,這時不知是誰家還沒睡,在外面進行了新一輪的煙花燃放。
蘇母先去睡了,蘇城的身體不宜熬夜,在蘇見秋的再三催促下,也回房間去睡了。
蘇見秋在洗手間刷牙洗臉,擦臉的時候想起今天沒怎麼看手機,想著會錯過什麼重要訊息,於是拿起手機。
微信上全是新年祝福,沒什麼重要的。
翻到最後一條,是十二個小時之前,程淮發來的一條訊息,除了問候新年,還多問了一句她在幹嗎。
蘇見秋一邊擦臉上的水珠,一邊看對話方塊裡簡單的一行黑字。
她能想象程淮在這一句簡單問候發過來後,左等右等等不到回覆的抓狂模樣。
淡黃的光暈下,蘇見秋沒發現自己映在鏡子裡的臉不自覺地笑開了。
時間有些晚了,估計他該睡了,可是心中的蠢蠢欲動還是促使她按下了撥號鍵。
就三聲,不接就結束通話。
她這樣想著,電話通了。
蘇見秋突然有點慌亂,不知道開口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她有些猶豫,程淮先開口了:「怎麼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呢。」她說。
「我在等你回覆啊。」
蘇見秋又語塞了。
程淮主動提起話題:「我媽今天說,為了我要去學校走後門送禮,你說送禮就送禮唄,人家都是補品或者珠寶什麼的,結果你猜她要搞什麼?」
「搞什麼?」蘇見秋笑意淺淺。
「她說要給學校建一個圖書館,還說要給器材室換一批新的器材,去賄賂賄賂教練。」
蘇見秋越聽越想樂:「賄賂我哥可能行不通。」
「是嗎?」程淮窩在沙發裡。
客廳是暗的,他目光炯炯,在昏暗的環境裡發出亮光。他故意調笑道:「要是賄賂一下蘇大醫生,你看可行嗎?」
「我啊。」蘇見秋害怕驚動已經熟睡的母親和蘇城,所以特地跑到陽臺通電話,「我得看是什麼東西才決定要不要被賄賂。」
「你看我行嗎?」程淮問。
蘇見秋眉眼彎彎,俯瞰江城的一角。
夜色撩人,程淮輕輕淺淺的聲音鑽進她的心裡。
其實,她這段時間一直在翻來覆去地思考,要不要早點對程淮把心意說清楚。
程淮帶給她的每一分驚喜,每一分震撼,每一分感動,都像樹上的年輪,一圈一圈把她徹底纏繞住,無法掙脫。
所以她才會在那天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想對他笑。
今天發生了太多猝不及防的驚喜,幾乎把蘇見秋砸暈了。
她前所未有的輕鬆,像是趴在一片透軟的雲朵上。
她突然不想堅持了,不去想後果,只珍惜此時的每一刻。
「蘇見秋。」程淮見她一直沒說話,開口叫她。
他第一次這麼正式嚴肅地叫她的名字。
「你喜不喜歡我不重要,我喜歡你就行了。」他說。
蘇見秋手指緊張地點了點欄杆。
冬日的寒風順著衣領鑽了進去,耳邊是程淮濃厚的呼吸,夜色寧靜,除夕夜的霓虹閃耀彷彿是世界上最後的童話。
蘇見秋的眼中晃著影影綽綽的斑斕,她呼吸明顯一緊,聲音淡淡:「程淮,有些話我只說一次。」
程淮也緊張了。
「我以前,有很多很多的害怕。」蘇見秋說。
她害怕自己會耽誤少年的前途,害怕會像害了蘇城一樣同樣害了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不過,今天我不會害怕了,以後也不會了。」蘇見秋說。
程淮反應遲鈍,足足用了好幾分鐘才消化蘇見秋的潛臺詞。
她說,她不會有諸多的擔心,所以,她願意和他在一起。
寒假飛速過去,迎來寒意依舊料峭的初春。
程淮帶著好心情,幾乎是跳著進了班級,在正式去隊裡集合之前,作為江城的學生,總要先來班級集合被輔導員慰問一番。
開學第一天,蘇城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沒有立刻開始訓練,那邊,程淮在輔導員鬆口解放後,人就瞬間沒影了。
周奇已經去省隊報到,宿舍只剩三人。
韓斌苦大仇深地摟著陳飛旭的肩膀:「唉,以後估計就我一個孤家寡人獨守空房了。」
身邊的人沒動靜,韓斌歪著頭看他,疑惑地問:「你怎麼了,一直不說話?」
陳飛旭整個寒假都過得不好,每次找許如清都被拒之門外,在微信上約她,也總被她以各種理由拒絕。
他和許如清的關係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至於是怎樣的變化,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他一下子想到,集訓返程的飛機上許如清看著蘇城的眼神……是那麼認真又深情。
他閉了閉眼睛,不敢深想。
程淮直接飛奔到醫務室。
半個月不見,程淮想死蘇見秋了。
自除夕夜那晚的心意明確後,兩人一直用微信聯絡著,不過著實有些單調,他想見到她,想看著她,想牽著她,想擁抱她,甚至想親吻她。
「小秋。」程淮興奮地推開門,看見屋裡的兩個人後,笑容僵在了臉上。
喬升站在蘇見秋身邊,兩人靠得很近,正在商量著什麼。
聞聲,兩人抬起頭一起看向門口愣住的程淮。
「你怎麼來了?」蘇見秋問。
「小秋,這是誰啊?」喬升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喬升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打量著面前的男生,剛才他很親暱地叫蘇見秋為「小秋」,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和蘇見秋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還能有誰啊,我哥的隊員。」蘇見秋面無表情,低頭整理桌子上的檔案。
喬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程淮僵住的笑容立刻塌了。
「行了,沒什麼事你趕緊走吧。」蘇見秋說,「我還要忙呢。」
喬升看了程淮一眼,又看了蘇見秋一眼,然後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對了,別忘了下個星期和我去師父那兒一趟,他老人家有私房話要和你說。」
蘇見秋淡笑著搖頭,隨後又歪了一下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喬升整理了衣襟,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腳步,對著程淮笑了笑,這才離開了。
門「咔嚓」一聲關上。
蘇見秋低頭忙著整理喬升送來的考研資料,他今天又是來幫老師當說客的。
身後沒動靜,蘇見秋回頭瞄了一眼,看到程淮低著頭一動不動的。
「傻站在那兒幹嗎呢,過來幫我一下。」
程淮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聽到蘇見秋叫他,他慢慢地走過去,伸手幫她整理。
「剛剛那人是誰啊?」程淮小心翼翼地問。
蘇見秋秀眉輕挑,故意沒說話。
「他來找你幹什麼的?」程淮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隨後又轉頭低下頭繼續整理,語氣有些鬧脾氣。
蘇見秋不動聲色地翹起嘴角。
「你今天這麼突然過來了,不訓練嗎?」蘇見秋故意避開話題。
「教練說今天休息一天。」
「我怎麼沒聽我哥說?」
「估計是剛開學,事情比較多。」
蘇見秋點點頭,又問:「周奇走了嗎?」
「走了。」一提起這個問題,程淮又有點失落。他對周奇,可以說是既不捨,又羨慕。
羨慕周奇的成績始終那麼穩定,可以進入省隊。
「嗯嗯。」蘇見秋把整理好的紙張夾在深藍色的資料夾裡,再歸整到櫃子裡。
「那個……」程淮看著她白色的身影,欲言又止,「剛剛……」
蘇見秋故意不搭腔,雙手抱胸站在架子前面,好笑地看著他:「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
程淮驚詫,那句小秋好像還徘徊在自己的嘴邊,呼之欲出。
「沒什麼。」程淮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隨後他立刻想到,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兩人都已經是那種關係了,他要拿出做男友的氣魄,思及此,他幾步靠近蘇見秋。
少年身上帶著獨特的氣味,像一團火焰,帶著炙熱的溫度逼近她。
「你幹什麼?」距離逼近,蘇見秋驚詫地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程淮微低著頭看著她,視線剛剛形成一個四十五度的斜角,是親吻剛好的角度。他微微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帶著隱忍問:「蘇醫生,我們現在是那種關係了吧?」
蘇見秋強忍著笑,迎接他炙熱的目光,歪著頭反問:「你說呢?」
「那剛剛……」
「我師兄,一個系的。」
程淮沒想到她突然回答得那麼爽快,一時之間有些微愣。
「假期過得怎麼樣?」蘇見秋問。
「還……」
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程淮的話。
蘇見秋掏出手機接通,簡單地應答了幾句後,說:「好的,我馬上過去。」
「我……」
「我有事,先去忙了啊。」蘇見秋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只剩下程淮站在原地一臉鬱悶。
他們倆才剛剛談戀愛啊……
為什麼他絲毫感覺不到熱戀期的氛圍就好像進入倦怠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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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訓練場大部隊集合。
沒有周奇,韓斌竟然覺得寂寞了。
「好想奇奇啊!」一輪的訓練結束,韓斌躺在地上,仰天長嘯。
陳飛旭和程淮差點就吐了。
一陣嬉笑過後,陳飛旭突然神色微變,目光的盡頭,是許如清秀氣的身影。
「哎,是小清,你怎麼不過去啊?」程淮問。
陳飛旭收回目光,沒說話。
韓斌發現不對:「我怎麼感覺你自從集訓回來,就不對勁呢,平常你不是一張嘴就離不開你家小清小清的。」
陳飛旭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程淮也察覺陳飛旭的情緒不對,剛想進一步追問,蘇城的集結哨令便吹響了,眾人瞬間集合在一處。
蘇城在交代幾個月之後的全國城市運動會的事情,程淮沒怎麼聽,注意力全在陳飛旭的身上,後者緊緊地盯著站在最前面的蘇城,眼神里閃過一絲敵意。
沒錯,是敵意。
程淮乍一瞅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再一看之後,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晚上吃完飯洗完澡後,韓斌已經入睡,程淮用蠻力把陳飛旭拽去了宿舍的後樓道里。
這裡平常沒什麼人走動,到了夜裡便是一片寂靜。
「你最近怎麼了?」程淮開門見山地問。
陳飛旭默默地看著地上,沒說話。
「飛旭,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嗎?」程淮說,「我平常看著頭腦簡單,但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對小清的感情和態度我是一直知道的,今天她來訓練場,你不僅沒過去找她,還不聞不問的。怎麼,你們吵架了?」
良久,陳飛旭的肩膀顫動兩下:「沒有。」
「那到底怎麼了?」
「小清她好像喜歡上別人了。」
程淮大驚,兩手叉腰,不敢相信:「你說什麼玩意兒?」
「其實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她從來沒有說要和我在一起過,只不過是我傻,以為只要她不說,我就可以一直裝傻賴著她。」
此時不知道是不是風變大了,鐵門被小幅度地吹晃了一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小清喜歡的該不是我吧?」程淮驚恐地擰眉。
作者「程亦清」的其他小說
《獨寵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