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道極速的風,帶著少年的拼搏,陽光正在追著他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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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只在江城逗留了三天,便返回了省隊。

這一年冬天的錦標賽,周奇成績耀眼,被送進國家隊,此訊息一齣,江城沸沸揚揚討論了將近一個月。

次年,周奇進入國家隊。

其間,程淮和周奇通過一次電話,本是想祝賀道喜,但是周奇的情緒並不高,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開心。

「你是不是訓練太累了啊?」程淮旁敲側擊地問。

自他喜歡上蘇見秋後,心思也變得細膩敏感了一些。

「嗯。」周奇剛訓練完,在宿舍靠著牆和他打電話,他聲音喑啞,情緒不高。

「和我說說,你們那邊都怎麼訓練的?」程淮故意放鬆語氣,「我可是一直惦記著進國家隊呢,沒想到讓你小子先去了。」

「還能怎麼訓練,就是跑步、呼吸、測試,不過這兒的要求標準更高一些,而且……」周奇雙眸漆黑,隱藏在黑暗的房間裡,他驀然話語一頓。

而且,競爭過於激烈,沒有初心。

「下個月我們要去北京。」程淮說,「教練給我們報名了室內錦標賽,我們通過了預選賽就可以正式參加了,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還能在賽場一較高下呢,我可不是萬年老二了,你要當心著點。」

程淮的話惹得周奇淡淡一笑,曾經兄弟四人聚在一起各種插科打諢,在賽道上盡情揮灑汗水的景象彷彿就在昨天。

「那是因為我走了,你才翻身的吧。」

「嘿,你小子噎人的功力真是日益見長啊。」程淮故意裝作不滿。

電話裡,兩人大笑起來。

這時,周奇聽到一道巨大的開門聲響,接著,韓斌的大嗓門立刻傳來:「我去,兄弟你不夠意思啊,你和淮子竟然揹著我和飛旭打電話,你忘了我們才是一對了嗎?」

宿舍四人,一個和蘇見秋修成正果,一個官方青梅,韓斌總是在宿舍哭號著自己沒有個女朋友,所以他擅自做主開玩笑說要和周奇湊成一對,每次都能招來周奇的各種飛踢。

耳邊瞬間充斥著各種喧鬧聲,周奇卻不覺得煩,反而有一種久違的心安。

一個月後。

蘇城帶領著江城大學田徑隊赴京參賽。

正規的隊並不需要參加預選賽,只有主辦方挑出的幾支優秀的大學生隊伍才需要進行預選賽。

一是為了向大眾表明,此舉公平公正,二來,這也是一輪篩選,更有實力的兩支隊伍將留下來正式參賽。

這次有四支隊參加預選賽,其中就有江城大學的老對頭臨安大學。

在招待所遇見周為生和他的隊員時,蘇城臉色明顯一變。

程淮不安地看了蘇城一眼,不管是青海集訓時的比較,還是前幾次比賽,蘇城帶領的隊伍總要壓周為生一頭,周為生這樣的人,絕對會懷恨在心。

「真是好久不見了。」周為生陰陽怪氣的語氣惹得人非常不爽。

韓斌剛想回嗆,蘇城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插嘴。

「希望我們都能拿到好成績。」蘇城客客氣氣地說。

周為生哼了一聲,帶著隊員錯身離開的時候,視線落在了程淮的身上,程淮也感受到了這股視線,不過沒有給予回應。

「教練。」程淮喊蘇城。

「沒事,你們要保持好狀態,將有一場硬仗要打了。」蘇城說。

所有人在房間裡休息。

這時,蘇見秋的電話打了了過來。

程淮看到來電顯示,眼睛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次,蘇見秋沒和大部隊一起出發,臨時有點事情耽誤了,她現在正在機場趕飛機,估計著程淮他們到地方了,這才在登機前打了一通電話。

他故意揚著聲調:「喂。」

韓斌和陳飛旭一看他浪得飛起的樣子,就心領神會是誰打來的電話了,韓斌還故意翹著蘭花指學著女人的樣子故意朝程淮做口型:人家想你了。

然後,兩個二貨捂著嘴湊在一起笑。

程淮懶得搭理他們,無聲地對著他倆做了一個「滾」的口型,然後拿著電話跑去外面接聽。

「剛剛怎麼了?」蘇見秋問。

「沒什麼。」程淮臉上還掛著笑,「就是他們在瞎胡鬧。」

「是嗎?」

「你不信啊。」程淮突然皮了起來,「不然我把他們倆抓過來給你審問一下。」

蘇見秋當然不信他會真的立刻把韓斌和陳飛旭給抓過來,於是好笑道:「你確定要把兩個電燈泡抓過來耽誤我們這難得通話的幾分鐘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程淮站在三樓走廊的窗戶邊,窗外的風景美好,樹影婆娑。

一陣撲面而來的風帶來淡淡的花香。

程淮單手撫上窗沿,一手拿著電話,和蘇見秋濃情蜜意地打著電話,這感覺真不錯。

「你要登機了嗎?」程淮問。

他聽到了候機廳播報的登機廣播。

「還沒呢,估計是晚點了。」蘇見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那你過來的時候記得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你好好備賽,這個時間不要瞎想別的。」

「想你也不行嗎?」

蘇見秋氣極反笑,這渾小子現在說情話真是越來越溜了,她還沒有產生抗體,總被他撩得心花怒放。

「想我也不行。」蘇見秋故意道。

程淮淡笑。

兩人又簡單地聊了幾句,蘇見秋馬上要登機了,程淮依依不捨地掛掉了電話。

他轉身,對上了一道詭異的視線。

程淮不知道周為生站在那兒多久了,但他直覺對方來著不善。

周為生噙著笑:「我們談談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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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吧。」程淮語氣很硬,他很少會向外人這麼輕易洩露自己的敵意。

周為生察覺到程淮的敵意,反而笑了笑說:「你不用對我這麼有敵意,我來找你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

「好事?」程淮皺眉。

他實在想不出,周為生找自己能有什麼好事。

程淮等著周為生說的「好事」,沒想到周為生話鋒一轉:「剛剛是和女朋友打電話呢?」

程淮在周為生面前還是太嫩了,被周為生這麼一問,竟然微微紅了臉。

「大小夥子有什麼好害羞的。」周為生笑說。

程淮看向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為生走近他一些,悠悠地說:「我聽說你以前在田徑隊成績一直很好,也算是潛力股,卻一直沒有什麼太過耀眼的成績能拿得出手,按理說以你這種資質,就算不進國家隊,也能進個省隊啊。」

周為生的話意味深長,程淮聽不懂,但也微微察覺,他不滿地皺起眉頭。

「你在隊裡一直都被人壓制,如今壓制你的人不在了,可是人家已經走上了國際舞臺,你有沒有想過原因是為什麼?」周為生的嘴角始終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為什麼?」程淮的思路被他帶著,瞬間出口詢問。

「因為你的教練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心上。」周為生說,「蘇城只會看重能為他贏得榮譽的隊員,你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選手,在他眼裡估計也就能參加一些小打小鬧的比賽,想要真正走上國際舞臺還差得遠呢。」

周為生觀察程淮表情,故意說:「周奇明明爆發力沒有你強,蘇城卻只推薦他進入省隊、國家隊,卻從來不考慮你。你明明不差的,相信我,你適合更好的團隊,而絕不是蘇城。」

「更好的團隊?」程淮轉頭看向周為生。

「對,更好的團隊。」周為生收起笑,目光嚴厲,「你只有跟著更好的團隊才能有更好的發展空間,蘇城太過於保守,不懂什麼叫風險成就。」

「風險?」程淮眉頭皺得更深。

周為生不明意味地一笑,湊近程淮,輕聲說:「好好考慮,來我這邊吧,我一定比蘇城幫助你更多。」

周為生拍了拍程淮的肩膀:「我等你回覆。」

一直到周為生的身影消失不見,程淮都沒有說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蘇見秋是深夜落地的。

她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悄悄地去前臺辦住宿手續,正要刷房卡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摟住了。

氣味太熟悉,蘇見秋不喊不叫,微微一笑。

「還沒睡?」她問。

「嗯。」程淮聲音淡淡的,有點啞。

蘇見秋感覺到他情緒不對:「怎麼了?」

她想轉身,卻被一雙手臂禁錮。程淮常年鍛鍊,身體的肌肉比一般人堅硬結實很多,小臂緊緻的流暢線條散發著荷爾蒙的氣息。

「沒事,就是想事情想得有點多。」

他說的是實情,自從下午周為生找過他後,他心裡有種慾望在翻來覆去地翻騰。

蘇城真如周為生所說的那樣,不器重他嗎?

他想不通,頭都快痛死了。

見他雙臂有些鬆懈,蘇見秋轉過身子,抬頭看他,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和深棕色的地毯互相輝映,竟然有一點曖昧又迷離的氣息。

蘇見秋看見程淮雙眼有些紅,猜測他可能是賽前緊張了,休息不好。

畢竟這次的比賽不同以往,是讓他們真正嶄露頭角的機會。

「明天比賽加油,我會看著你的。」蘇見秋說。

「你覺得我可以嗎?」程淮自我懷疑。

「這話不太像你能說出來的。」蘇見秋歪著頭看他,「我認識的程淮,本來就是自信和能力並駕齊驅的,不然你想我哥怎麼會從一堆人裡把你千挑萬選出來呢。」

程淮雙眼漆黑,好像堵在心口的那些東西被疏通了一點。

「好啦,不要想那麼多了,趕緊去睡覺。」蘇見秋推他。

程淮不撒手,雙臂摟得更緊了一些,他將頭埋在蘇見秋的肩上,聲音突然變得細糯,有撒嬌的成分在裡面。

他說:「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見到周奇,也不是意外的事情。

比起幾個月前久別重逢的熱絡,這一次周奇的情緒明顯有點不太對勁。大家只以為他是訓練太累了,並沒有多說什麼。

預選賽的第一天,程淮和陳飛旭以及韓斌正式過線,蘇城帶領的大學生隊伍裡,有三個成員不負眾望,的確是面上有光。

臨安大學是周為生帶領的隊伍,只有兩個成功過線。

第二天是小組賽,周為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程淮的電話號碼,當天晚上程淮收到資訊,猶豫了一下,還是披著衣服出去了。

他離開的時候沒有看見周奇來,後者滿帶疑惑,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周為生約見面的地方的確很隱蔽,招待所有個很大的後院,院子裡有很多綠植,這些綠植高大粗壯,葉子繁多茂盛,正好擋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考慮得怎麼樣了?」

「還沒考慮。」程淮撇下一句生硬的回覆。

「你怎麼知道我電話號碼的?」程淮又問。

周為生輕輕一笑:「每個成員都會有檔案,我想弄到你的電話號碼並不是什麼難事吧。」

的確,每個參賽成員都有檔案,同時也留有聯絡方式,為保證在必要的時候能夠隨時聯絡到人。

想必,周為生手段多,這點事的確難不倒他。

周為生湊近他,語氣微微急促:「明天就是小組賽了,你要是真有心與我合作,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這話顯而易見,如果程淮真有心想要和周為生合作,最起碼要有點表現。

「喏,這個給你。」周為生給他一個小玻璃瓶,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藥瓶,裡面有透明液體在輕微搖晃。

「這是什麼?」程淮皺眉。

「好東西。」周為生詭異地笑了笑。

「你要是看不上誰,就把這個東西悄悄放在誰的食用水裡就行。」周為生又說,「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己用。不過,這次我勸你還是不要用,我可不想失去你這個隊員。」

程淮聽得雲裡霧裡。

周為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程淮,每個人都應該有更高的追求,蘇城滿足不了你,我能滿足你,你也不想永遠被周奇壓著,在田徑隊裡一直是一個萬年老二的笑話吧。」

周為生的話句句扎心,他看得出程淮在動搖。

程淮攥著玻璃瓶的手指微微顫動,在透明的瓶身上留下斑駁的印記。

雖然程淮現在在隊裡是第一,可是隻要曾經在隊裡待過的人都知道,不過是周奇走了之後才成全了他。

「程淮,人要看得長遠才能走得更遠。」周為生留下最後一句話,就離開了。

程淮站在原地愣怔了許久,他把玻璃瓶放進兜裡,轉身,對上了一道凜然的目光。

「你……」程淮啞然。

周奇緊緊地抿著嘴唇,眼睛裡像是含著一股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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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婆娑,兩道赤條條的影子面對面站著。

「我的存在,真的讓你那麼辛苦嗎?」許久之後,周奇聲音嘶啞。

沒有憤怒,只是一句艱難的質問。

曾經在訓練場的追逐嬉笑,如今像電影的慢鏡頭,同時在周奇和程淮的腦海裡一點一點閃過。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衝突和埋怨,為什麼如今看著對方,卻這樣心酸難耐,幾乎脹痛得快要失去知覺。

許久,程淮都沒有說話。

周奇的目光流連在程淮的臉上,漸漸移到他藏在兜裡的那隻手上。

周奇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他進省隊以後,這種事情就已經屢見不鮮。

運動員使用停用藥品,被舉報發現後強制性退隊,取消成績和比賽資格這種新聞比比皆是。

以前他在單純的環境裡訓練,不瞭解人心。如今,他了解越多,訓練就越累,心理和身體的雙重疲累,讓他在訓練隊裡的生活日益艱難。

他不想……

不想看著程淮也被這些骯髒的事情矇蔽雙眼。

「你不要用。」聲音被風擰成了一團,帶著欲碎的撕裂,「我不會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但是,這東西你不要用。」

程淮藏在兜裡的手緊了緊,沒有吱聲。

周奇身體挺直,目光緊緊裹著站在對面的程淮:「相信我。」

他不想再多說,只是叮囑程淮不要用,並且相信自己。

那天,周奇離開的時候,雙眼裡情緒複雜,程淮看著他端正的背影,突然嗓子乾啞,最終沒有叫住他。

離開江城之後,周奇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小組賽第一天。

程淮和陳飛旭順利挺進半決賽,韓斌第一輪的表現並不佳,過線有點危險。

周奇已經比完了,跑到江城隊這邊來安慰韓斌。

「老子是真緊張啊。」韓斌雙手冰涼,微微顫抖。

周奇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平常心對待。」

「你說得倒是輕巧,你給我平常心對待一個試試。」韓斌打掉他的手。

周奇眼神淡淡地瞟了一下旁邊默不作聲的程淮,心裡琢磨著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程淮幾步上前,摟住韓斌還在輕微顫抖的肩膀,用手比畫一條直線:「你不要想那麼多,只要雙眼認準終點,用盡全力往前跑就對了。」

韓斌吸了口氣,放鬆心情。

廣播已經開始提示檢錄,韓斌一步三回頭地往回望,陳飛旭、程淮、周奇三人站成一排,身姿挺拔,意氣風發。

許多年後,韓斌始終記得這一幕,兄弟四人的情誼就是一個人上戰場,其他三人始終鼓勵他。

不離不棄。

槍聲響起,八個賽道的人勢如破竹向前進發。

韓斌屬於那種基礎和爆發力都稍弱的選手,這也代表他需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平常他總是吊兒郎當,看起來不靠譜,但是,程淮、周奇他們知道,韓斌為了能夠有一天在賽場上散發光芒,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些辛勤流下的汗水,那些夜晚才席捲全身的疲憊,終有一天,會成為他披荊斬棘的利刃,劃破長空。

計時牌上顯示第一名的成績是10秒34,而韓斌是這一組第二個衝線的,10秒37。

比賽結束。

程淮、周奇、陳飛旭三人瘋了一般衝向跑道,把韓斌抬了起來,向上空拋去,發出一陣陣高呼,明明沒有奪冠,卻好像已經贏了獎盃一樣激動。

半決賽在第二天舉行。

韓斌和陳飛旭同時止步半決賽。

江城隊只有程淮進入了決賽,臨安大學只有周為生帶領的楊勇進入了決賽。

「你們已經很好了,這本來就不是大學生的場子,拿到這個成績你們已經突破了自己。」賽後,蘇城對著低著頭情緒不高的陳飛旭和韓斌說。

「行了,你們好好休息。」蘇城安慰說,「等回到江城,教練請你們吃飯。」

兩人的頭還低著。

蘇城還想再說點什麼,陳飛旭和韓斌悄悄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時說:「吃火鍋行嗎?」

運動員在訓期間禁止吃火鍋這種對腸胃有傷害的飲食,他們為此憋了太久了,如今蘇城鬆口,怎麼會不得寸進尺一下?

蘇城哭笑不得,只能笑罵:「臭小子!」

陳飛旭和韓斌抬起頭,默契地擊了個掌。

進入決賽的隊伍很多,決賽分為兩天,程淮被安排在第二天。

晚飯後,蘇見秋和程淮單獨出去溜達。

自兩人正式交往之後,程淮就變得有點膩歪,沒事就想和蘇見秋「拉拉扯扯」一下,蘇見秋也不拒絕,面上掛著淡淡的笑,任他為所欲為。

「你冷不冷?」程淮握著蘇見秋的手,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現在是盛夏啊,怎麼會冷?

蘇見秋要笑不笑地看著他,雙眼裡是「我已經讀懂」的資訊。

程淮窘迫:「我就是問你冷不冷,沒別的意思。」

蘇見秋:「想抱就抱,不要裝蒜。」

聞言,程淮笑嘻嘻地摟住了蘇見秋,嘟囔著:「誰裝蒜了,我就裝一下大尾巴狼。」

蘇見秋沒忍住,「撲哧」一聲在他懷裡笑了出來。

男生的身上帶著汗水被陽光蒸發後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有種暖洋洋的感覺,蘇見秋靠著他,習慣性把手伸進了他的衣兜裡,指間冰涼的觸感惹她心中一頓。

她是學醫的,對著小瓶子的形狀再熟悉不過,好像是藥瓶。

她心中有所猜測,沒有當面問程淮,只是插在他兜裡的手默不作聲地攥緊藥瓶,然後又不動聲色地將藥瓶帶到自己的兜裡。

程淮對蘇見秋是毫無戒備之心,完全不知道蘇見秋順走了他兜裡的小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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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瓶液體興奮劑。

蘇見秋在燈光下打量這瓶小東西。

她正想著,程淮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的時候,門被敲響。

「進。」

周奇推門進來,視線落在了蘇見秋手上的小瓶子上,心頭一緊,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蘇醫生。」

蘇見秋把藥瓶放在桌子上,起身問:「有事嗎?」

「我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幫我瞧瞧?」周奇問。

蘇見秋心中存有疑惑,抓起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走近周奇兩步,例行公事地詢問:「哪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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