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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運動會的日期迫在眉睫,獲得出賽名額的幾個人比平常的訓練足足加重了幾個碼,韓斌意外與名額失之交臂,不過他沒有氣餒,並且還和程淮幾個人一起進行加碼訓練。
另外兩個名額,分別被陳華和蔣飛兩個人拿到了。
午飯時間,程淮趕快吃完了飯,回宿舍拿著洗漱用品跑到五樓去沖涼。
江城大學宿舍沒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浴室,只能到規定的五樓進行洗漱。
「他大中午洗什麼澡啊,下午還要訓練呢。」韓斌用牙籤剔牙,剛剛食堂那塊紅燒排骨實在是太瘦了。
「誰知道呢?」陳飛旭低頭髮著訊息。
周奇剛吃完飯,現在那隻罪惡的小手又忍不住伸向桌子上存的食物。
程淮吹著小曲,一邊擦頭髮一邊推開宿舍的門,他找了一件非常清爽的衣服套上,雖然是白色的t恤,可陳飛旭還是看出了一股騷氣。
「你到底幹什麼去啊,下午還訓練呢。」陳飛旭提醒。
程淮套上乾淨的衣服,接著擦頭:「我知道啊,這不是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嘛。」然後穿上新襪子和鞋,準備出門。
「你到底去哪兒啊?」韓斌大叫。
回答他的是程淮急匆匆離開的背影。
程淮先是去商店買了兩個同款口味的香草冰激凌,然後朝著醫務室的方向去了。
帶著即將見到心上人的雀躍心情,程淮邁著的步子都開始發飄。
醫務室有些偏遠,程淮害怕冰激凌融化,於是又加快了步伐。
「哎,同學。」程淮剛進樓道,就被人叫住了。
程淮轉頭一看,一個女生正對著他笑。
認識嗎?
「還記得我嗎?我是徐晴。」徐晴露出小酒窩,笑得很甜。
「這是誰啊?」徐晴身邊的女生小聲問著。
徐晴說:「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去找你。」
女生心領神會,曖昧地笑了笑,然後離開了。
程淮手裡捏著的冰激凌有開始融化的跡象,他不想耽誤時間,剛準備離開,徐晴又說:「上次軍訓,是你幫了我,我一直沒有機會感謝你呢。」
程淮完全想不起來,只能急忙答道,想要脫身離開:「我還有事……」
「今天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你。」徐晴打斷他。
程淮不知道怎麼拒絕,只能說:「我下午還有訓練。」
「你是體育生?那我能不能去看你訓練?」徐晴興奮地說。
程淮一個腦袋兩個大,他本來就不會應付女生,從小到大除了親媽,也就和許如清這一個女生接觸過。
何況,他頭一回面對這麼自來熟的女生,更沒轍了。
程淮正左右為難,被一道清冷的聲音給救了。
「你下午不是要訓練嗎,怎麼突然跑來了?」蘇見秋一身白大褂,下臺階的步子緩慢、悠閒。
「我……我……」程淮嘴笨,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看了看這位自來熟姑娘,又看了看不苟言笑的蘇見秋。
蘇見秋看著徐晴,感覺眼熟,想了幾秒,記憶突然被勾起。
「這不是你那次送來醫務室讓我來拯救的小女朋友嘛。」蘇見秋開著玩笑。
徐晴臉紅地低下了頭。
程淮癟著嘴,急忙反駁:「不是,我不認識她。」
徐晴臉又變綠了。
「就是上次你把我抱去醫務室的。」徐晴小聲說道。
程淮想了想,對上次的事情有了點印象,可依舊還是想不起這張臉。
「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飯,感謝你。」徐晴低著頭,小聲說道。
程淮艱難,剛想開口再一次拒絕,蘇見秋瞄了一下程淮兩隻手攥著的冰激凌,便先開口了:「你們倆聊,我還有事。」
「哎……」程淮為難地張口,可是蘇見秋已經消失在視野之內。
「冰激凌化了。」徐晴提醒道。
程淮沒了心情,直接把冰激凌遞到了對面人的手裡,沒好氣地說:「給你吃吧。」
徐晴還來不及驚喜,他就已經飛奔走了。
「程淮是不是去看蘇醫生了啊?」陳飛旭摸著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者的模樣,探究的語氣猶如正在破案的偵探。
「不能吧,大淮不會幹這麼下三爛的事。」韓斌否定,「他明明知道蘇醫生和教練的關係的。」
周奇吸溜一口ad鈣,幸災樂禍道:「這事可說不準,萬一程淮腦子一熱,就……」
他的欲言又止惹人遐想。
韓斌又說:「你看上次測試的時候,他們倆談笑的模樣,我總覺得有不好的事。」
陳飛旭被他們倆說服了,驚呼:「我去……」他一邊下床一邊說,「不行,我要把這渾小子拉回來,不能讓他幹出……」
一道震天響的推門聲響起。
程淮氣喘吁吁地推門而入,一把推開正在門前穿衣服的陳飛旭,然後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三個人面面相覷,然後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程淮。
明明不就之前離開的時候還興高采烈的,現在這是怎麼了?
難道蘇醫生拒絕他了,還是被蘇教練知道,然後把他罵了?
反正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你怎麼了?」陳飛旭彎著身子,看了一眼程淮,小心翼翼地問。
韓斌也慢慢地湊了過來,小心撞了撞程淮的胳膊。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了個時間去看她,結果怎麼就這麼不順,中途殺出來一個程咬金呢?」一連說了三個「好不容易」足足可以代表,這的確很不容易,畢竟訓練的時間緊湊又密集,訓練結束之後,累得像狗一樣,有時候從食堂吃完飯回宿舍,澡都不想洗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一夜也就這麼過去了。
難得今天蘇城早點放人,特地給大家一個充足的午休時間。所以,程淮嘴裡的「好不容易」是真的不容易。
可是大家沒弄懂的是,「她」大致可以模糊地猜測出是蘇醫生,可是「程咬金」又是誰?
「到底怎麼回事啊?」韓斌問。
「我其實也不知道,今天突然出現個女生,說上次軍訓的時候我幫了她,結果就耽誤了我和蘇醫生的約會。」
程淮已經開始非常自我感覺良好地把和蘇見秋之間的交往劃分在了「約會」的概念裡了。
等等!
你說什麼玩意兒?約會?
我勒個去!
「你……你和蘇醫生……」陳飛旭瞪著眼。
「我在追求她。」程淮誠懇道。
「不是……」宿舍兄弟三人急了,把坐在椅子上的程淮圍了起來,大有審問一番的架勢,「你這麼幹,把教練置於何地啊?」
程淮猛然想起,自己還沒和他們解釋蘇見秋和蘇城的關係。
「我忘和你們說了。」程淮解釋,「蘇醫生和蘇教練,是親生兄妹。」
宿舍兄弟三人如被雷劈地瞪大了眼睛。
晨跑是程淮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放棄的一項訓練。
在百米這項運動裡,除了擁有力量,肺活量和呼吸的調整也是非常重要的,而跑步可以有效地訓練這方面的能力。
清早溫度正好的陽光鋪灑在紅色的跑道上,訓練場周圍的香樟樹在清風的輕撫下輕輕搖晃,映襯著這番好景色。
時間尚早。
訓練場上只有程淮一個人在慢慢跑著。
蘇見秋剛給蘇城送完早飯,正在醫務室做準備工作,換上白大褂,靠在窗邊喝水。
醫務室在綜合樓這邊,醫務室的窗戶正好斜對著訓練場,距離雖然有些遙遠,可是已經可以看清訓練場上有一個人影在繞著圈慢跑。
蘇見秋想起前兩天程淮拿著兩個冰激凌傻乎乎被女生搭訕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還真是個蠢蛋。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敲。
「請進。」蘇見秋收回目光,輕聲應道。
徐主任推門而進。
徐主任是教導處主任,主要管轄江城大學體育和醫務這部分,他已是中年,結婚之後的幸福日子讓他的身材開始橫向發展,不過好在人還算精神。
當年也是他欣賞蘇城,即使是在蘇城因傷不得不退役之後,也願意向蘇城遞出橄欖枝。
蘇見秋對他還是非常有好感的,甚至感謝。
「徐主任。」蘇見秋笑臉相迎。她平常不愛笑,偶爾一笑就如黑夜裡偶爾一現的曇花般燦爛。
「還待得習慣嗎?」徐主任坐下。
蘇見秋給他倒了一杯水,隨後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
「待得慣。」蘇見秋笑,「還是很感謝徐主任給我這個機會的。」
她進江城,徐主任在後面出了不少力。
徐主任擺手:「你過謙了,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蘇見秋畢業成績優異,又是關譽教授的徒弟,能力的確很強。
不過,不知情的外人可不這麼想。
被人傳了那麼久的空降兵,蘇見秋其實並不在乎,可是江城大學的醫務室也不是那麼好進的,何況她今年剛畢業,要想服眾也的確不容易。
不過,為了蘇城,她必須待在這兒。
她的命是蘇城給的,前途和他,蘇見秋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您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嗎?」蘇見秋不想和他繼續「商業互捧」下去,直接詢問正事。
徐主任猶豫了一下,把手裡的檔案放在她的手裡。
蘇見秋拿過來,草草地看了幾頁,然後抬頭道:「要我任職田徑隊的隊醫?」
徐主任問:「你有什麼意見嗎?」
蘇見秋愣怔了一下。
這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她任職江城大學田徑隊的隊醫的話,那麼就可以時刻跟在蘇城身邊了。
蘇城身為教練,有賽事自然要跟著走,她要想跟著,總要有個正當的職位和理由。
「沒問題。」蘇見秋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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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秋擔任田徑隊隊醫的訊息不脛而走。
她的辦公室也從綜合樓搬到了訓練場旁邊的辦公樓裡面,這座辦公樓主要用於裝器材以及室內訓練。
蘇見秋的辦公室不算大,不過她一個人用也是剛剛好,窗戶正對著訓練場,紅色的跑道和綠色的橡膠草地幾乎盡在眼底。
程淮跑步的身影,她每天都能透過窗戶看到,三樓的位置不高不低,遠近距離也是剛剛好,程淮每次跑完十圈之後,然後就會慢走兩圈。
這幾乎成為她每天早上必須要觀看的一個節目一樣。
偶爾程淮看過來,即使是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蘇見秋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熊熊炙熱的目光,而她下意識地紅了臉,沒人能看見。
這小子,每天都瞎看什麼呢?
剛訓練完,程淮便起身跑了。
不明真相的人,看著程淮撒歡的背影一臉蒙,只能小聲問道:「程淮幹什麼去了?」
知道真相的三人,懶得看也懶得回答,搖搖頭,勾肩搭背結伴回宿舍了。
程淮去哪兒了?
這已經不是秘密了,肯定是裝受傷去醫務室了唄。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四次了。
蘇見秋看著程淮一臉委屈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抽動。
「蘇醫生,我是真的疼,你再幫我看看吧。」程淮憋著嘴,小眼神里裝著的全是可憐,他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的腳踝,若有所思道,「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訓練太多了,我總感覺我的腳腕一陣一陣地疼。」
蘇見秋眼角也跟著抽動了。
「你上次不是說你手腕疼嗎?」蘇見秋懶得瞅他,在裝著針管的鐵盤裡調藥,她用針在小玻璃瓶裡抽出白色液體然後推進另一個小玻璃瓶裡,液體混合在一起後,變成了淡淡的黃色。
程淮還不知道她配藥的意思,只能繼續裝可憐:「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轉移了吧。」
好想抽他啊……
蘇見秋忍住自己想抽他的衝動,拿著剛剛配好的藥劑,轉過頭對著程淮笑道:「是嗎,那我幫你好好看看。」
銀色的針管發著刺眼的白光,程淮後頸爬上了一股涼意。
怎麼有種美國驚悚片的感覺?喪心病狂的女醫生和待人宰割的小男孩。
「蘇……蘇醫生,你這是幹嗎?」程淮看著一點一點逼近自己的蘇見秋,忍不住往後退,直到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退無可退了。
「你不是讓我幫你看病嗎?」蘇見秋屈身跪在了病床上,拿著針頭的手慢慢向程淮靠近,輕聲誘惑道,「放心,這一針下去你就哪兒也不痛了。」
她故意嚇唬他,省得他沒事三天兩頭就故意裝病給自己找麻煩。
程淮大驚:「別……別呀,我吃點藥就好了,不用打針。」
蘇見秋不放棄:「吃藥好得太慢了,打針效果顯著。」她一邊說著,針頭就要往他胳膊上扎。
程淮用力反抗,健碩的手臂牽制住了蘇見秋瘦弱的手腕,針頭直接掉在了地上。程淮下意識閃躲,一個翻身,本想翻床逃跑,但是他屈坐在床上多時,腳下一麻,人沒翻出去,卻直接把同樣跪在床上的蘇見秋壓在了身下。
四目相對,呼吸纏繞,少年的體溫炙熱,身體肌肉硬邦邦地摩擦著她的身體。
蘇見秋的臉瞬間發燙,不知道有沒有肉眼可見的紅。
程淮心臟同樣怦怦跳,和心上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而且又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突發狀況,他感覺心臟都要炸裂了。
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一直看著對方。
蘇見秋的髮梢有些微亂,臉頰兩側有淡淡的紅暈,雙眼像是含著水,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程淮喉結微聳,如果這時再沒有人出來阻止,他估計是要不顧後果地親下去了。
「小秋……」蘇城找蘇見秋的時候習慣了不敲門,推門而入就看見讓人著實尷尬的一幕。
程淮和蘇見秋聞聲同時看向門口。
蘇城眼睛直直地看著兩個趴在一起的人,尷尬地笑了笑:「我……我一會兒再來。」
說完,「啪」的一聲關上門。
蘇見秋臉頰依舊發燙,她瞪了一下壓著她的人,咬牙開口道:「你還不起來?」
程淮慌慌忙忙地起身,尷尬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然後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
「那個……」程淮無處安放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衣襟,「我先走了……」
蘇見秋理了理自己鬆散的頭髮,輕聲「嗯」了一聲。
程淮猶豫了兩下,跑著離開了醫務室。
這時候他腳也不痛了,手也不痛了。
蘇城折返已經是晚飯之後的事。
蘇見秋忙著準備機器,完全無視蘇城投過來的打量眼神,她把測量的帶子綁在蘇城的胳膊上,然後在機器上按了按。
血壓、心率皆是正常,不過蘇城自從身體的狀況開始不好以後,常年有些貧血,所以這也是蘇見秋每次都會逼著蘇城不管多忙也要吃早飯的原因。
蘇見秋替他測量完,然後面對他蹲下身體,替他揉腿。
近幾天江城的天氣偏陰,進入深秋之後,涼意襲來,蘇見秋擔心他的腿會疼。
「我又給你買了很多暖寶寶,你腿不舒服就貼上。」蘇見秋交代。
蘇城沒吭聲。
蘇見秋輕微地嘆了口氣,認命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你和程淮那小子……」蘇城慢悠悠地說,欲言又止,「你倆不會是……」「交往了吧」幾個字隱沒在口中。
「沒有。」蘇見秋回答。
「真的假的?」蘇城半信半疑。
蘇見秋站起來,神態嚴謹:「是真的,今天你看到的完全是個意外。」她忍不住控訴,「是那小子三天兩頭就裝病跑我這兒來,你作為教練不看著他點反而讓他跑到我這兒放肆,而且你還懷疑我和他的關係,蘇教練你應該自我反省一下了。」
眼看著蘇見秋要奓毛了,蘇城笑著安撫:「我就問問,你幹嗎這麼激動?」
蘇見秋:「……」
她好像是有點過激了,像在故意掩蓋什麼一樣。
「我最近沒發現他裝病不訓練啊。」蘇城思考一下。
蘇見秋忍不住腹誹:反正他是忍不住裝病來煩我了。
「好了,好了。」蘇城話音一轉,「下個月就是江城一年一度的運動會了,這次運動會時間定在初冬,比賽場地是室內,你作為隊醫也要和我們一起去。」
蘇見秋點點頭:「這點你放心,我早有準備。」
「還有……」蘇城說,「媽給我來電話了,說上次吃飯的時候她那種態度對你的確不對,但是你忤逆父母的意思,先斬後奏不去讀研,也是你的錯,回頭我約個飯,你和媽坐下來好好談談。」
蘇見秋哼道:「她能有時間?」
她小時候有多叛逆,現在對蘇母的埋怨就有多深,如果那時候他們都管她,她也不至於差點誤入歧途。
還好蘇城拉了她一把,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蘇城出事之後,大家都開始自我反省,蘇母雖然依舊忙,但是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專橫跋扈,如果不是這次蘇見秋先斬後奏地去江城大學任職校醫,母女倆的關係破冰指日可待。
蘇城說:「放心,媽一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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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這期間,許如清來訓練場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這一現象是自從陳飛旭向她透露了蘇醫生和蘇教練是親兄妹的事情之後。
不過,單純的陳飛旭並沒有感受到,只是單純地以為許如清是來看望自己的。
「怎麼突然來了,也沒提前告訴我一聲。」陳飛旭用礦泉水洗了一把臉,然後揚起身上的運動衫往臉上擦了一把。
「我去,你什麼時候有的腹肌。」韓斌把黏糊糊的大手往陳飛旭的衣服裡一抹,後者激靈了一下,擋住他伸進來的手。
「你幹什麼?」
「讓哥們看看你的腹肌,好小子,揹著我們偷偷練是吧。」
「你去摸程淮,他比我多。」
坐在一邊的程淮:「滾犢子。」
幾個人插科混打的空隙,許如清目光環視四周,終於在不遠處的跑道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傍晚的餘暉瑰麗得像一幅濃重的油畫,在蘇城的白色t恤上留下影影綽綽的橘紅,他雙腿修長,即使是身著寬鬆的運動褲也掩蓋不住,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早年鍛煉出來的好身形。
「蘇教練。」
聽到溫柔細糯的聲音,蘇城轉頭,女生清秀的臉被夕陽籠罩,碎髮被晚風吹動,顯得格外溫柔恬靜。
「你是……」蘇城頓了一下,想不起來他什麼時候有個女學生了。
許如清莞爾一笑:「我是陳飛旭和程淮的發小。」
一個陌生的女生,蘇城竟意外地窘迫起來。
「我常常都會在訓練場看到您,您是不是特別忙呀?」許如清詢問道。
「還好。」蘇城委婉謙虛道。
教練這活看似輕鬆,其實煩瑣事情也不少,蘇城一忙起來基本什麼都記不住了,就連吃飯還是蘇見秋提飯來督促。
「您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許如清輕聲道。
蘇城笑了笑:「謝謝。」
這時,有人來找蘇城商量運動會的事情,他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許如清在餘暉拉得長長的軌道里看著蘇城的身影消失。
她低頭一笑,沉浸在剛剛的交談中,竟然沒有聽見一旁陳飛旭的呼喚。
「最近你有沒有發現,小清來訓練場的次數增多了?」陳飛旭嚼著小魚乾,拍了拍身邊正在小憩的程淮,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
「那還不好,這樣你天天都能看見她了,還不把你美上天。」程淮漫不經心地回答。
話說得是沒錯,可是他今天回身看見許如清低頭淺笑的樣子就覺得很奇怪。
「可是我還是覺得……」
程淮翻了一個身,打斷他:「你這個人還真是事兒多,改天小清要是有了男朋友你不得跳腳啊。」
陳飛旭聞言急了:「小清怎麼會有男朋友呢?」
程淮懶得理他,擺擺手:「知道啦,小清的男朋友就是你。」
這話其實還是有點說服力的,雖然他們倆還沒有正式開始交往,可是關係相處得和小情侶也沒什麼兩樣了,外人也是看在眼裡的,就連家人也心知肚明。
為了這事,程淮的老父老母親沒少訓程淮,同樣是青梅竹馬,為啥人家陳飛旭就懂得先下手為強,把小媳婦給定好了,而他呢,天天跟個愣頭青一樣,每天除了訓練,什麼也不想。
其實程淮也私下想過這事,許如清長得好,學習好,家庭也不錯,為啥他就是沒看上,要說能和陳飛旭有競爭力的人也就是他了。
他一直想不通的事,在不久之前算是徹底想通了。
是感覺。
沒錯,就是感覺。
有些人是需要感覺來判斷的,他對許如清沒有這種感覺,可是對蘇見秋……
不知不覺,他又想到蘇見秋了。
自從上次那麼尷尬的場面過後,他即使是在路上碰見她都有點不太敢上去打招呼,只能趁她沒發現繞路離開。
而蘇見秋最近好像也特別忙,甚至有幾次都忘記去找蘇教練做例行檢查了。
這樣想著,程淮心情有點煩亂,於是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離開宿舍。
醫務室裡,蘇見秋剛吃完泡麵,桌子上的電話振動了一下,她抽了一張紙巾,一邊吃擦嘴,一邊接通了電話。
「喂。」
「在哪兒呢?」電話那頭問。
「在學校唄,還能在哪兒。」蘇見秋懶得扯閒,直接問正事,「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有訊息了沒?」
那人呵呵一笑,故意磨蹭著不說話。
「喬升,不要以為你是我師兄,我就不敢動你。」蘇見秋咬牙道。
喬升同她都是關教授的關門弟子,高她兩屆。關教授是江城大學醫學系非常有名望的教授,去年已經暫時離開江城去醫院授課,喬升也同教授一起去醫院就職,只有蘇見秋在關教授的挽留下還是拒絕了。
「好師妹,別那麼大火氣嘛。」喬升故意逗她,「要是沒了我,誰還為你鞍前馬後地打聽訊息呢。」
蘇見秋早就習慣了他的腔調。
「這幾天師父出差去了一場醫學交流會,據說國外有一個學者的確曾經給一位腿部受傷的運動員做過手術,而且成功了,不過那位運動員復原回到賽場的第二年,就徹底宣佈退役了。」喬升收起玩笑的腔調,認真地說道。
「不是手術成功了嗎?」蘇見秋忍不住皺眉。
喬升說:「具體情況不是特別清楚,你要不要當面問一下師父?」
蘇見秋點頭:「好,我馬上過去。」
「我就在江城大學附近,去接你。」喬升說。
蘇見秋也沒猶豫:「好,兩分鐘後,校門口見。」
程淮故意放慢步伐,他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他此時是有多著急。
綜合樓向來寂靜,一進去便有一股陰涼之氣拂面而來。
程淮跨著大步子一口氣越到了三樓,醫務室的牌子貼著牆壁橫掛著。
程淮深呼一口氣。
他開口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好久不見?
未免太做作了。
最近好嗎?
又有點太端著了。
程淮煩躁地扒拉一下自己的頭髮。
唉,算了,見機行事吧。
剛要一鼓作氣去敲門,門卻開了。
程淮慌張地對上蘇見秋的眼睛。
「吃……吃……飯嗎?」關鍵時刻,他還是掉鏈子了。
蘇見秋瞟了他一眼:「吃過了。」
「我……找找……你……」程淮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事等我回來再說吧,我現在要出去一趟。」蘇見秋錯開他準備離開。
程淮心下慌亂,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走廊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個的呼吸聲,秋落的樹葉飄過窗戶簌簌往下落,風捲起了一地淒涼。
蘇見秋轉身,皺著眉看他。
「你要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不理我,我向你道歉還不行嗎?」程淮聲音裡帶了點委屈。
蘇見秋更是不解:「誰不理你了?」
程淮剛要說,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蘇見秋急忙接通電話。
喬升已經到學校門口了,催促她怎麼還沒出來。她急促地應了兩聲說馬上出來就按斷了電話。
程淮隱約聽到對方是男音,心立馬揪在了一起,說不出的難受。
手腕還緊緊地被人攥著,蘇見秋心急,時間緊湊也來不及多解釋什麼,於是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說有事回來再說。
掙開程淮的手,她急急忙忙地消失在走廊上。
程淮遲鈍了幾秒鐘後追了上去。
校門口人來人往,程淮不能像在訓練場上一樣撒野奔跑,遠遠地看著蘇見秋突然停下,他心下一喜正要追上去,一個男人走上前和蘇見秋說話。
男人衣著得體,身材高瘦,和蘇見秋站在一起非常般配。
程淮停下腳步,看著男人非常體貼地開啟了車門,蘇見秋毫不猶豫地坐上了車。
程淮站在原地看著車揚塵而去。
作者「程亦清」的其他小說
《獨寵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