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流湧動

顧言深見她一小會兒工夫提了兩次爸爸,他問:「是不是想家了?」

秦落搖搖頭:「沒有,剛摔那會兒可委屈了,就想給爸爸打電話在他面前哭,又害怕他和媽媽擔心,就忍住沒打。後來你來了,看見你那麼擔心,我好像就沒那麼委屈了。就像剛剛我腿疼,你要是不過來的話我能忍住不哭的,可是一看見你眼淚就不自覺掉出來來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因為人在受傷的時候總是會變得軟弱然後下意識地尋求心理安慰,而這種安慰通常來自於最親近的人。」他似乎很滿意秦落剛剛那番話,翹起嘴角看著她,「我很開心你把我當作可以撒嬌的物件,而不是在我面前假裝堅強。以後再遇到不開心的事兒了,第一個想起的一定要是我,好嗎?」

秦落聽他說完訥訥地點了點頭,而後往被子裡鑽了鑽:「我的腿不疼了,我要睡覺了,你也趕緊去休息吧。」

顧言深把她的頭扒拉出來,笑著說:「你睡著了我再走。」

可能因為有他在旁邊守著,秦落睡得很安穩。早上醒的時候見他趴在床邊睡著,陽光透過窗簾縫兒灑在他臉上,更顯得他的臉稜角分明,睫毛也很長,在眼瞼下灑落一片陰影。

大概是因為擔心她半夜又疼醒,他一直守著她。秦落的心忽然變得軟塌塌,湊近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顧言深眼睛突然睜開,閃爍著促狹的笑意:「一大早幹什麼呢,嗯?」

秦落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道:「我這叫見色起意。」

顧言深啞然,他這是一大早就被調戲了嗎?

秦落原本以為吃過早飯後顧言深就會送她去學校了,可他卻吩咐她:「今天的課先別上了,打電話給室友讓她們幫忙請一下假,正好明天就是週末,休息三天的話傷口應該會好一些。順便讓她們給你收拾幾件衣服和生活必需品,這兩天先在這邊休息吧,在寢室爬樓梯爬床都不方便。」

秦落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林函、容易她們得知她還要在顧言深家裡住幾天,語氣裡夾雜著八卦與興奮,意味深長地告訴她要把握住機會。

秦落一頭霧水,她要把握什麼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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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看著眼前坐立不安的秦落,不悅地皺眉:「你到底在慌什麼?」

「梁覺現在就在我們學校!」

「我知道。」

「他知道我腿摔了特地來看我的!」

「你剛剛已經說過了。」

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秦落氣結,揚聲道:「所以……」

顧言深挑眉:「所以?」

秦落聲音立馬降了八度:「所以你趕快送我回學校啊,我不能讓他知道我住在你這裡!」

「哦?他知道了會怎麼樣?」

秦落搞不清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漲紅了臉才憋出來一句:「總之,不能讓他知道。」

顧言深放緩了聲音問她:「你為什麼會住在我這裡?」

秦落不明就裡,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他:「是你說腿受傷了,住寢室不方便啊。」

顧言深又問:「那你是暫住還是長住?」

秦落拔高聲音:「當然是暫住!」要不是因為腿受傷了不方便她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顧言深繼續循循善誘:「那我們,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嗎?」暗含深意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

秦落猛地站起來,又羞又臊,語氣急促:「沒有!流氓!」

顧言深輕笑:「所以你在心虛什麼?」

秦落被問住了,是啊,她在心虛什麼?

趁她愣神的間隙,顧言深抽出她的手機給梁覺發了一個定位,順便打了幾個字:「我在這裡,到了給我打電話。」

等秦落回過神來的時候木已成舟,顧言深捏了捏她的臉:「你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我下去接他。」

秦落目送他出門,對著空氣喃喃道:「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可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呢?」

梁覺收到訊息的時候隱約有些猜測,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證實了他的猜測,他心裡瞬間五味雜陳,滋味不明。

顧言深朝他微微頷首:「你好,我是秦落的男朋友,顧言深。」

雖然顧言深嗓音和煦、舉止有禮,可落在梁覺耳朵裡生生多了一絲挑釁。梁覺沉聲道:「你好,我是秦落的朋友。」似乎覺得這樣介紹有點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從小和她一塊長大。」他直視著顧言深的眼睛。

顧言深得體地微笑:「之前聽秦落提起過你,說你是她情同手足的發小。」說最後兩個字前他特地頓了頓。

梁覺神色一凜但他很快便調整好情緒,隨後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嗎?」

顧言深心裡得意麵上卻不顯,溫和地說:「先上去吧,秦落還等著你。」

梁覺嘴角泛起一抹苦澀,這場暗戀湧動的無聲較量是他輸了,早在顧言深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輸了。

感情再好,認識的時間再久,朋友終究只是朋友,比不過他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男朋友。

梁覺看著秦落腿上纏著的一圈紗布,斂眉輕聲責備道:「怎麼這樣不小心?」

顧言深揉了揉秦落的頭順勢接著道:「總是這樣馬虎,真是拿她沒辦法。」語氣裡的寵溺恰到好處。

梁覺承認他確實是被噁心到了,自動忽視顧言深繼續問:「摔傷了怎麼不告訴我?要不是我媽無意間談起我現在還矇在鼓裡!」

顧言深動作溫柔地將秦落鬢邊的一縷碎髮順到耳後:「她只是不好意思勞煩再旁人替她擔心罷了。」

「旁人」兩個字十分刺耳,梁覺很窩火。

遲鈍如秦落也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暗流,乾笑著出來打圓場:「哈哈哈,一點小傷而已,等過兩天拆線了我照樣活蹦亂跳!」看著梁覺黑如鍋底的臉,她推了顧言深一把,「我餓了,你去給我買點吃的吧。」

顧言深皺眉:「才吃過午飯又餓了?」說著眼神還往她肚皮上瞟了一下。

梁覺靈敏地捕捉到他的視線差點奓毛,秦落開始耍賴:「我不管,我就是餓了!」

顧言深明白她是要故意支走他,同時他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所以他知趣地結束了他這場自發的「宣誓主權」活動,出門給秦落買吃的。

顧言深走後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梁覺就走了,秦落說要請他吃飯,梁覺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餓」。

廢話,吃了一肚子氣正沒地方撒呢,他能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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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腿上的傷口好得只剩一道粉紅色疤痕的時候,她的那門選修課也面臨結課,瞿教授說最後一節課的時候隨堂考,作為期末考試成績。

這門課最終還是由瞿教授上完的,顧言深後來再沒有為他們上過課,瞿教授說是他手頭有別的事忙不過來,可秦落心裡清楚顧言深做出這個決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她。

她想起兩人剛在一起時她曾問過顧言深還會不會教他們,顧言深很明確地告訴她不會。

秦落問他原因,他只說了兩個字:「避嫌。」

雖然他不是正式的老師,可是有些閒言碎語能避免的他還是要儘量避免,任何可能會危及他們感情的因素他都要一一排除,從根源上杜絕危機。

秦落不如他考慮得多,她只是想著兩人確定關係後再上顧言深的課,可能會感覺怪怪的,所以他不再教他們也好。

想起上課時瞿教授說過的話,秦落滿懷希望地找顧言深商量:「瞿教授沒有劃重點。我們讓他劃重點他說試卷是你出的,他也不知道重點是什麼。試卷真的是你出的?」

「我是不可能給你透題的。」

「我不是讓你透題,但你能不能稍微給我透露一下重點?」

「不能,這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秦落鬱悶地垂下頭。

顧言深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安慰道:「放心,題都很簡單,都是送分題,認真聽講了肯定都會做。」

秦落默默腹誹,還送分題呢我看是送命題還差不多,光知道講些屁話!

見她仍低頭不語,他又問:「很想要重點?」

秦落眼巴巴望著他,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大字:想要重點。

顧言深沉吟道:「我今天想吃餃子。」

「包!我們這就去買材料,我給你包!」

關於餃子的梗是這樣的,秦落和她的室友們前兩天在寢室包了餃子,林函還給她男朋友送了點,因為數量也不是很多,秦落就沒有給顧言深送,但後來給他說過這件事。

於是顧言深這兩天一直旁敲側擊地暗示秦落想吃她包的餃子,秦落嫌麻煩一直裝作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但看來今天這頓餃子是躲不過了。

兩人去超市買好了材料便去了顧言深家,秦落忙活了一下午給他包了三鮮餡和香菇蝦仁餡兩種,又是煎又是蒸又是煮的。

顧言深吃飽喝足,心情十分愉悅,秦落期待地看著他:「那重點?」

「我講過的都是重點。」

excuseme?

秦落氣得撲過去要掐他的脖子:「你又騙我!」

顧言深順勢接住撲過來的秦落將她一把抱起走到書房,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他從書櫃裡抽出課本攤在她面前:「重點沒有,但是你有不會的地方我可以再給你講一遍。」

秦落胡亂地翻了兩下書:「都不會!」

顧言深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圈在書桌與他之間:「那我從頭給你講一遍,嗯?」

這場景莫名熟悉,秦落偏過頭問他:「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也給我講過一次題?」她的嘴唇剛好擦過他的臉。

顧言深眸光微閃:「當然記得,」伸手抬起秦落的下巴,「有一件事我從那時起就很想做了。」然後傾身吻住她。

秦落瞪大眼睛看著他驟然靠近的臉,顧言深誘哄似的開口:「乖,閉上眼睛。」

她彷彿受了蠱惑一樣輕輕閉上眼睛,放在椅子扶手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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