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b
秦落報名參加了學校青協組織的暑期支教活動,為期一個月。
顧言深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秦落要出發的前一天。
他本來以為秦落明明考完試就放假了特地留在學校是為了多陪他幾天,結果證明他完全是在自作多情,她留下來是為了參加培訓。想到這裡,他有些不悅,頗為不滿地問她:「你要去參加支教怎麼沒有告訴我?」
秦落以為自己跟他說過,疑惑道:「我沒告訴過你嗎?」
「說過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天,秦落問他:「要是你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會不會不同意我參加啊?」
顧言深奇怪地看她:「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我為什麼不同意?」他微微皺眉,「只是支教環境艱苦,我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你們這次是去哪裡?」
「汀溪附近的一個小山村,距離汀溪一個小時的路程。」
顧言深有些訝異:「是汀溪古鎮的那個汀溪?」
秦落點頭。
「怎麼這麼遠?」
「本來也有其他近一些的地點,可我覺得汀溪風景很美啊,還能順便借這個機會好好遊覽一番,一舉兩得!」
顧言深掐住她的臉:「你倒是想得美,走這麼遠也不怕家裡人擔心!」
「我和家裡說過啦,他們都很支援我。我爸爸還說借這個機會鍛鍊一下也挺好,他還誇我了呢!」
顧言深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想起要去支教?」
秦落問他:「你還記不記得決賽那一場我們的辯題?」
「高校辯論賽聯賽嗎?大學生短期支教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說完,他好像就明白了秦落為什麼要參加這次活動,「你還在遺憾比賽結果?」
秦落笑:「不是遺憾。當時我方觀點是利大於弊,我也堅信短期支教利大於弊,可是比賽結束後我卻開始動搖,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一直無法得出答案。光靠從網上看到的資料再加上自己的揣測和推斷,難免沒有說服力,所以我決定親身實踐。實踐出真知嘛!」
顧言深感慨萬千,秦落的善良再次打動了他。他一直知道她有一顆纖塵不染的心和會發光的靈魂,就如她現在明明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語氣卻無半分炫耀,在她看來她的這些奉獻不值一提。
顧言深忽然對她的生長環境感到好奇,不知道是怎樣的家庭,能教養出這樣美好的女孩兒,是他撿到了寶。
秦落看他不說話以為他誤會自己還對比賽結果耿耿於懷,著急地解釋:「我真的不是因為輸了比賽才參加這次活動的,就像你說過的,江大辯論隊的精神比那座獎盃更重要!」
顧言深含笑望著她:「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外公一直說讓你去家裡吃一頓飯,明天你就走了,看來只能今晚去了。」
秦落表情有些凝固:「周教授嗎?」
顧言深點頭,看她猶豫以為她不願意,又補了一句:「明天就要走了你今天應該要收行李吧?等下學期開學再去吃飯也是一樣的。」
秦落糾結了一會兒說:「我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周教授要是方便的話我也沒問題。」
顧言深捏了捏她的手:「覺得勉強不去也行,也不急在這一時。」
「去,要去的。」秦落一直都很喜歡周頑童,覺得他博學多才又風趣,是個很慈藹的老人,所以她並不排斥去見他,她只是有些害羞。
秦落剛進門,周頑童就笑著迎上來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秦落有些拘束地打招呼:「周教授好。」
這時,顧言清也從廚房出來,顧言深喊了聲「姐」,秦落便跟著叫了聲「姐姐好」。
打完招呼,周頑童就拉著顧言深下棋,秦落在一旁覺得無聊便進了廚房幫忙。
顧言清怕秦落拘束,一直在給她講顧言深小時候的趣事,沒多久,兩人之間的陌生感便消失殆盡,無話不談。
飯做好了以後,顧言清便喊他倆吃飯。
周頑童頭也不抬:「等下完這局。」
秦落站在顧言深身後看了會兒,他一臉不耐煩。可能因為秦落在,周頑童不好意思悔棋,每走一步都要考慮半天,顧言深手指在棋盤上點了點:「你可以下在這裡。」
周頑童一邊嘴上說著「這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在思考有沒有更好的走法」,一邊迅速地落子。
顧言深自殺式地下了一步棋:「好了,我輸了,吃飯吧。」
周頑童一臉傲嬌:「就知道你贏不了。」
秦落忍俊不禁,連她這個不懂棋的人都看出來顧言深在故意放水,周頑童不知道?
b2/b
從周頑童家吃完飯出來顧言深說他有點撐,拉著秦落散步消食。
兩人繞著學校溜達了兩圈之後,顧言深記起來他今天還沒有遛過十五,就想回去把十五一塊遛了,兩人便一塊回家接十五。
顧言深一手牽著秦落一手拉著十五,繞著小區走了一圈又一圈,就這樣走了快兩個小時。
秦落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便和顧言深說她該回去了,說了兩遍他才不情不願地答應:「那我和十五一塊送你吧。」
到寢室樓下後,顧言深仍然牽著她的手不肯放,問:「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有沒有什麼漏帶的?明天早上幾點出發?」
秦落歪著頭看他,目光狡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路上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給我發訊息。」
「哦。」秦落蹲下身摸著十五的頭,「姐姐走了喔,兩個月以後再見,要好好聽顧叔叔的話。」然後站起來衝顧言深道,「我上去了喔。」
「嗯。」趕緊上去吧,再遲一秒我就不讓你走了。
秦落剛邁出腳,十五突然衝過去咬住她的鞋帶,說什麼也不肯放。
顧言深也沒料到十五會有這樣的反應,表面上假裝嚴肅地訓斥它「十五,鬆口」,心裡其實樂開了花,暗暗祈禱,別鬆口,千萬別松,回去給你加餐!
秦落愕然地看著顧言深,後者露出一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表情,她只好蹲下來耐心地和十五溝通:「要聽話喔,快鬆開。」
十五仍然不鬆口,只是發出委屈的哼唧聲。
顧言深在心裡狠狠地給它豎了個大拇指,一臉為難地衝秦落說:「你看,十五它捨不得你。」
秦落看著十五:「兩個月後我們就可以再見了,兩個月很快的。」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顧言深說:「我也捨不得你。」很輕很輕的一句話,像羽毛一樣落在她的心上。
其實,她又何嘗捨得他呢。
秦落抬頭看他。夜風溫柔繾綣拂過他的髮梢又撫過她的臉,他站在無邊的夜色下望著她,眼裡是如濃霧一般的情意,一字一句地又重複了一遍:「秦落,我捨不得你。」
防線全面崩潰,周遭的一切事物都不復存在,此刻她只想靠在他懷裡,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秦落怔怔地走向他,把頭埋在他胸前:「我也捨不得你,十分、特別、非常。」
最後,秦落拖著行李箱又回了顧言深家。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笑得春風得意的顧言深,後知後覺地問:「剛剛是不是你故意教唆十五這麼幹的?」
顧言深擺出無辜的表情:「怎麼可能。是十五它自己要這麼做的,都沒和我商量過,」說著看向身邊趴著的十五,「對吧?」
他開啟秦落的行李箱:「該帶的東西都帶了嗎,我來檢查一下。」
行李箱攤開在地上,兩人盤腿席地而坐。
顧言深對著擬出來的清單一個一個念,秦落一個一個往外面拿。
「驅蚊蟲的藥水。」
「蚊蟲叮咬後抹在身上的藥膏。」
「感冒藥、消炎藥、創可貼之類的備用藥品。」
「防曬霜。」
「……」
檢查完發現她東西都帶齊了之後,顧言深便打發她去洗澡,自己分門別類地將她的箱子又整理了一遍。
秦落洗完澡出來便看見她的箱子一改之前亂七八糟的樣子變得整整齊齊,笑著誇讚他:「這個‘居家小能手’的獎你當之無愧!」
她剛洗完澡,毛巾隨意地搭在頭上,溼頭髮就這樣散在背後,還歡快地滴著水,背後洇溼了一大片。夏天的衣服面料本就輕薄,這樣一來連她內衣的輪廓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顧言深移開眼睛,站起身來去拿吹風機,然後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秦落坐過來。
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錦緞一般的長髮,動作輕柔地替她把長髮烘乾,順道把背後的衣服也替她烘乾。
秦落甩了甩頭髮,玩笑道:「你是我見過的服務最周到的理髮店小哥,下次來還找你!」
顧言深屈指彈了下她的腦袋:「光說滿意有什麼用,」然後在她面前攤開手,「滿意請給人民幣。」
秦落在他攤開的手掌上拍了一下:「要錢沒有,」眼珠子狡黠地轉了一圈,湊在他唇邊輕輕地啄了一下,「這個報酬還滿意嗎?」
顧言深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不滿意,太敷衍。我來給你示範一遍。」
角落裡的十五看見沙發上糾纏在一塊的兩個人,自覺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b3/b
秦落第二天早上是被憋醒的,她做夢夢到自己摔了個狗吃屎,整張臉剛好糊在一堆稀泥裡,呼吸困難。
她睜開眼睛發現顧言深正捏著她的鼻子,罪魁禍首見她醒了便鬆開了手,神清氣爽地看著她:「趕緊起床。」
秦落把被子拉過頭擺出一副拒絕起床的樣子,順便思考了一下別人的男朋友都是怎麼叫女朋友起床的——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她瓷娃娃一般的臉上,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男人低醇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寶貝,起床了。’她緩緩睜開眼睛,正對上男人溫柔如水的眼神,嘴角彎彎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再看看她的男人,如此簡單粗暴。
同樣是男朋友,為什麼她的和別人的區別這麼大呢?
秦落越想越氣,猛地坐起來頂著一窩亂糟糟的頭髮怒視著顧言深。
顧言深不清楚她心裡的彎彎繞繞,以為她是起床氣,放軟了聲音:「再不起床該遲到了。」
「哼!」
顧言深挑眉,這脾氣還挺大。
沒關係,他專治各種起床氣。
顧言深二話不說直接一把橫抱起秦落將她放到洗手間的臺子上:「趕緊洗漱,完了出來吃早飯。」說完又折回臥室替她把拖鞋拿過來。
吃完飯顧言深送她去車站,本來是所有人在學校大門集合統一乘大巴車到火車站,但顧言深說要送她,她便和負責人說她直接去火車站與他們會合。
下車前,顧言深遞給秦落一袋零食:「等會兒車上吃。」
秦落被他的周全考慮,弄得有點感動。
顧言深看著她:「收下了我的東西不給點表示?」
秦落現在已經很懂他的表示指的是什麼了,飛快地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作者「禾一」的其他小說
《輕輕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