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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剛到實驗室就接到秦落的電話,電話另一頭林函焦急地說:「顧師兄,秦落剛摔跤了,傷口很深一直在流血。你趕緊送她去醫院吧!」
顧言深心一沉,連忙問道:「她現在在哪兒?」
「在我們寢室樓下。」
「好,我馬上過來。」掛電話之前他隱約聽到電話另一頭秦落隱忍的吸氣聲,越加心急如焚。
顧言深趕到的時候秦落正坐在寢室樓前的臺階上,林函正拿著一瓶礦泉水替她沖洗著腿上的傷口,容易拿著紙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傷口周圍沾染的泥土與血漬,秦落的頭埋在小慫的懷裡,所以他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地上散落著幾團沾染了大片紅色的紙巾,顧言深走進了才發現她的傷口還汩汩地往外滲著血。他蹲下來接過容易遞給他的紙巾,抽出一張輕輕地覆在她的傷口上,柔聲問她:「疼不疼?」
秦落聽見聲音回過頭看他,眼眶紅紅,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有一點。」
顧言深語氣裡滿是心疼:「忍一忍,我這就帶你去校醫院。」
正說著,林函的男朋友大聖騎著腳踏車停在他們面前,林函見狀對顧言深說:「顧師兄你先騎著車載秦落去校醫院,我們幾個跟著走過去。」
顧言深一把抱起秦落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後座上,叮囑她坐穩然後騎著車載她去校醫院,一刻都不敢耽誤。
秦落先是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角,沒過多久顧言深就騰出一隻手帶領她的手環在他的腰上,囑咐她:「抱緊點,別摔下去。」
秦落順勢將臉貼在他的背上:「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啊,我都快感動哭了。」
「這不是你藉機把鼻涕眼淚蹭在我衣服上的藉口。」
秦落剛剛的感動眨眼就都煙消雲散,洩憤似的在他背上又蹭了兩把:「就要蹭!偏要蹭!
沒過多久便到了校醫院,秦落在顧言深停穩車之前單腿從後座上跳下來,扯動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顧言深氣她不顧自己腿上帶著傷就知道胡來,可終究心疼多過生氣,勉強拉下臉訓斥了她一句:「毛手毛腳的,想把另一條腿也摔了?」
秦落心虛地垂下頭,癟了癟嘴沒有說話。
顧言深見她這個樣子也不忍心再說什麼,走過去橫抱起她往急診走。
護士替秦落用碘酒消毒後,說傷口很深也比較長需要縫針,顧言深這時候才清楚地看到她整個創口,約有兩釐米長,傷口應該很深所以兩側的肉都微微外翻,他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得不得了,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護士看著她的傷口疑惑地問:「你這是怎麼摔的?」
顧言深聞言看向她,秦落眼神四處飄就是不敢看他。
林函、容易等幾人到的時候秦落才剛開始縫針,縫完針護士說秦落的傷口太深又沾染了泥土,建議打一針破傷風疫苗,校醫院沒有這種疫苗,讓他們到其他醫院去問問。
破傷風疫苗必須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注射,耽誤不得,林函、容易她們便陪秦落在校醫院等顧言深回去開車。
顧言深驅車帶秦落去打破傷風疫苗,林函說人去得多了反而亂,三個人便先回了寢室。
顧言深先是帶著秦落跑遍了附近的幾家醫院都被告知沒有破傷風疫苗,兩人已經浪費了三個多小時在找醫院的路上。
秦落嫌麻煩,抱著僥倖心理說要不別打針了。
麻藥的藥效已經退得差不多了,腿上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等訊號燈的時候,顧言深伸手拂過她的臉頰:「累了就睡一會兒,我們總會找到醫院打針的。」說著替她把座椅往下調了調。
秦落一手揪著他的衣襬,一手縮在胸前,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最後兩人終於找到一家三甲醫院可以注射破傷風針,打完針返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
秦落滿臉睏倦,傷口又疼,一直苦著一張臉。
顧言深問她:「你們寢室的門禁是幾點?」
「十一點。趕得回去嗎?」
顧言深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十點二十七,我快點開的話,也趕不回去。」他的語氣裡不無遺憾,「只能委屈你今晚去我那裡住了。」
「哦。」
顧言深挑眉:「你這個反應不太對啊?」
秦落避開他的眼神看向窗外:「難道我應該抵死不從?」
「抵死不從倒不至於,但至少也該半推半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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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兩人一進門十五就往秦落身上撲,爪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傷口,她「嘶」了一聲,顧言深臉色一沉訓斥道:「十五!」
它立刻老實地坐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顧言深蹲下身體仔細檢查秦落的傷口,關切地問她:「沒事吧?」
秦落笑開:「嘻嘻嘻,沒事!」
顧言深扶她到沙發上坐下,轉過身警告跟在身後的十五:「老實點!」
秦落彎下腰朝十五招手:「過來過來,到姐姐這裡來。」
十五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任她蹂躪。
顧言深站在一旁突然出聲:「輩分亂了。」
秦落不明所以,抬頭問他:「啊?什麼輩分亂了?」
「我是叔叔你怎麼能是姐姐呢?」
秦落一頭黑線,還真是個幼稚鬼!
顧言深在她身旁坐下,問她:「說說吧,腿是怎麼摔的。」
秦落心裡「咯噔」一下,本來以為能混過去,結果還是沒能躲過。她支支吾吾道:「就……就不小心摔的啊……」
「不小心是怎麼個不小心法?是在什麼情況下摔的,摔在哪兒了?」
秦落掀起眼皮飛快地看了一下他:「下午下課的時候,在寢室樓前摔的。」
「哦?好好地走著路為什麼會摔?」
「我邊走路邊玩手機來著,一不小心就磕到臺階上了,正好磕在臺階邊緣,所以割了好長好深一個口子……」她越說頭越低,越說聲音越小。
顧言深面沉如水:「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走路的時候不要玩手機,很危險。」
秦落剛想反駁「哪有」,突然想起還真的有,之前有一次她邊走路邊玩手機顧言深就提醒過她,讓她以後不要這樣。
顧言深還沉著臉在罵她:「摔的是你自己,疼的也是你自己,手機什麼時候玩不行,非要趕在走路那幾分鐘?」
秦落老老實實地認錯:「哎呀,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見顧言深仍然黑著一張臉,她捏住他左手的小指輕輕搖了搖,「別生氣了嘛。」尾音上挑,撒嬌意味很明顯。
顧言深的氣忽然就消了大半,強撐著沒有笑出來,問她:「你這招從哪裡學來的?」
秦落一臉得意:「無師自通!管用吧?」
顧言深哼了一聲:「我是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才放過你,不是因為撒嬌。」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候不早了,你簡單地洗漱一下趕緊休息吧。」
秦落洗完澡穿著顧言深的睡衣出來,袖子與褲腿都長出一大截來,她把袖子甩了甩,問他:「像不像唱戲的?」
顧言深笑:「像,唱的還是丑角。」
秦落氣鼓鼓地瞪著他,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把天聊死!
「不高興理你了,我去睡覺!」她邊說邊跛著腿往外走。
顧言深拉住她:「你就睡這裡,我去睡客臥。」
她「哦」了一聲乖乖爬上床躺好,指揮顧言深:「出去的時候麻煩把燈關了。」
顧言深笑著走過去坐在床沿,秦落往上拉了拉被子,一臉防備:「你幹嗎?」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頭髮:「等你睡著我就走。」然後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晚安。」
睡到半夜,秦落迷迷糊糊地痛醒,腿上的傷口像有人拿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她實在無法安睡,開燈坐了起來。
顧言深不放心她,正好過來推門看她,就見她一個人坐在床上一隻褲腿高高捲起露出包紮好了的傷口,另一隻褲腿幾乎遮住了腳,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身上寬大的睡衣襯得她十分嬌小。
顧言深心頭一動,柔聲問她:「怎麼醒了?」
秦落聞聲看向他,眼裡瞬間泛起水光,聲音無限委屈:「太疼了,睡不著。」然後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她突然哭了顧言深一下子就慌了神,快步走過去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睡不著就別睡了,想幹什麼我陪你,嗯?」
秦落搖頭:「你去睡吧,我一會兒就好了。」
顧言深將她鬢邊被眼淚潤溼的頭髮順到耳後,溫聲說:「我也睡不著,陪我說說話好嗎?」
秦落拿手背揩了下眼睛:「哎呀,其實沒有那麼疼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哭,是眼淚它自己要掉下來的。」
顧言深替她拉開被子:「你先躺下咱們聊會兒天,等會兒困了你再睡。」
秦落聽話地躺下,顧言深替她掖好被角:「要是真的很疼的話你儘管哭,哭出來就沒那麼疼了。」
秦落破涕為笑:「顧師兄你這麼說讓我想起我小時候摔傷了我爸爸都是說‘不能哭,越哭越疼’,然後我就盡力忍住不哭,可我發現就算不哭也還是好疼。」
顧言深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笑著問:「那你現在哭過了,感覺怎麼樣?」
秦落遲疑道:「好像沒那麼疼了?」
「那你以後要是遇到不開心的事兒了,你就使勁哭,哭完就好了,保證立竿見影。」
秦落噘起嘴:「我才不哭呢,我又不是愛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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