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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連續兩天沒有收到來自秦落的任何訊息,發給她的訊息也都石沉大海。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不知道她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明白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秦落這兩天也是活得膽戰心驚,出門的時候尤為提心吊膽,生怕在路上碰到顧言深。她當然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她自己留下的爛攤子只能由她自己收拾。
只是她還不知道怎麼面對顧言深,甚至都不敢想她現在在顧言深心裡是個什麼形象,大半夜喝得爛醉不說還無緣無故打電話罵了他一通,他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秦落有些黯然,她可以接受他不喜歡她,可她沒辦法接受他討厭她。
林函勸她:「顧師兄既然能大半夜來接你,就說明他並沒有生你的氣,你現在只要主動找他道個歉好好解釋一下就行,你總不能一直縮在殼子裡吧?」
秦落喪著一張臉:「可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我做的那些蠢事、說的那些蠢話就恨不得原地爆炸,實在沒臉找他……」
林函還想再說些什麼,秦落制止了她:「我去喂kity啦!你不用管我,讓我自個兒緩一緩。」說完就拎著狗糧出門了。
kity是一條流浪狗,活躍在西區食堂周邊,秦落她們寢室的幾個人碰到就會逗逗它,後來秦落偶然看見它叼著一塊骨頭被食堂的工作人員拿棍子追著打,又氣又心疼,便咬牙從生活費裡擠了一小塊出來專門給kity買狗糧。
一開始狗糧可能要放幾天才會被吃掉,時間久了她每次去的時候都會看到kity搖著尾巴坐在盆邊等她,今天也不例外。
她往盆裡倒滿了狗糧,kity埋頭歡快地吃著。
秦落嘆了一口氣蹲在它旁邊,一個人自言自語:「kity呀,你說我怎麼向顧師兄道歉會顯得比較誠懇呢?寫一封有深度有內涵的萬字悔過書然後跪在顧師兄腳邊涕泗橫流地乞求他的原諒?他會不會一腳把我踹開把悔過書扔在我臉上說我不配得到他的原諒?說完他就揚長而去,剩我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弱小可憐又無助。」
秦落正沉浸在自己的腦洞中悲傷到無法自拔,忽然聽見有人說:「我在你眼裡是這樣不通情理的人?」
她扭頭看見朝她走過來的顧言深,頓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人:「顧……顧師兄?」
顧言深彎下腰欲拉她起來,秦落往後縮了縮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訕笑道:「哈哈哈,好巧啊。」
「不巧,我特地來堵你的。」
「……」堵她做什麼?要打她一頓解氣嗎?
「發訊息不回,打電話不接,那天的事你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了?你準備躲我到什麼時候?嗯?」顧言深邊說邊向她靠近。
秦落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她窘迫地大喊:「我沒有故意躲你!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電話裡說的那些話我清醒後也十分自責,還麻煩你大半夜跑到ktv接我們,給你造成很大的困擾我十分抱歉。」
秦落給他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顧師兄對不起!」
顧言深挑眉:「你要說的只有這些?」
秦落猶豫著添了一句:「還有謝……謝謝你?」
顧言深露出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微笑:「很好,看來你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那我來幫你一件一件地捋。第一件,為什麼通宵唱歌還喝酒?」
秦落縮著脖子,囁嚅道:「就……心情不好唄……」
「為什麼心情不好?」
她低垂著頭不說話。
顧言深看她死死地低著頭放軟了聲音:「那我換一種問法,你聽誰說的我不喜歡你?」
秦落猛地抬起頭看著他,明明就是他自己說的,他還要反過來問她。這種行為無異於將她還沒有癒合的傷口又生生扯開還細細地撒上鹽,她又委屈又難堪,控訴道:「是你自己說的!埃默裡教授問你喜不喜歡我,你說no,我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越說越委屈,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流。
顧言深嘆了一口氣,一手抬著她的下巴一手認真地給她擦眼淚,眼波溫柔地看著她:「那你一定沒有聽到我的後半截話。」
他親密又溫柔的動作讓秦落一時發矇,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吸著鼻子問:「什麼後半截話?」
「我說,我不是不喜歡她,是我不能喜歡她,因為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他說這句話時看起來鎮定,其實緊張到尾音都在發顫。
秦落訝異地瞪大眼睛望著他。
一秒、兩秒、三秒,顧言深耳根燒得通紅,伸手覆上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點羞惱:「別看了。」
秦落著急地扒開他的手解釋道:「我沒有男朋友的!」
顧言深清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我現在知道了。我們來說第二件事,你汙衊我的那一番言論對我的名譽造成了極大的損害,你預備怎麼解決?」
「啊?」他話題轉得太快,秦落一時沒有跟上他的節奏。
顧言深皺眉:「你想賴賬?」
「沒有沒有!師兄你希望我怎麼做?」
「你得對我負責。」顧言深說得霸道,但其實緊張得要死。
負責?怎麼負責?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秦落直視著他的眼睛,問他:「顧師兄,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嘻嘻嘻,我再確認一下嘛!」她仰頭望著他,聲音輕輕,「好巧喔顧師兄,我也喜歡你。」
秦落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但她同時也鬆了一口氣,這句話她終於說出來了。
顧言深垂眸看她,她眼裡倒映著四月的森林,夏夜的繁星,是他見過最美的風景。
他眼神晦暗不明,伸手想要揉她的頭頂,她矮身躲過,有些尷尬地解釋:「我三天沒洗頭了……」
顧言深的手順勢落在她的肩頭,不著痕跡地在她身上擦了擦手。
秦落嘴角微微抽搐,你嫌棄得這麼明顯真的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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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拎著狗糧哼著歌歡快地推開寢室門。
寢室裡的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函故意「咳」了一聲提高音量問她:「怎麼這麼開心?剛剛出去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秦落腳步一頓,躊躇地開口:「那個,我好像和顧師兄在一起了……」
林函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好像?」
「那我更正一下,我和顧師兄在一起了。」秦落都做好了迎接她們瘋狂尖叫的準備,結果三個人只是冷漠地「哦」了一聲。
「你們就這個反應?」
容易涼涼地瞥了她一眼:「就這個反應,不滿意?」
「有點冷靜過頭了,我不太習慣。」
小慫說:「那是因為我們早就知道了,林函剛好路過目睹了你和顧師兄卿卿我我的畫面。」她擺出八卦專用興奮臉,「怎麼樣,顧師兄親你了嗎?」
秦落驚駭地向後退了一步:「沒有!」連抱抱都沒有,更不可能有親親和舉高高了!
林函困惑地「咦」了一聲:「我路過的時候分明看見顧師兄捧著你的臉,不是要親親?」
秦落被她們說得面紅耳赤,開啟「否認三連」:「不是!沒有!別瞎說!」
她話音剛落,寢室三個人,一個喜笑顏開,另兩個一臉憤憤不平。
容易笑嘻嘻地伸出兩隻手:「快點,東西拿來,我就說他們進展不會這麼神速!」
小慫鼓著腮幫子怒視著秦落:「你真是讓我失望!」
秦落一臉莫名。
林函冷哼一聲給容易扔了一包薯片,小慫一臉肉疼地把一袋豬肉脯交到容易手上:「你吃的時候記得喊我啊,我不吃,我就看看。」
容易看著一臉不明所以的秦落好心地向她解釋:「我們三個人在打賭,她倆押你和顧師兄今晚會親親,我押不會,」她揚了揚手裡的零食,「這是賭注!」
秦落無語了一會兒,沒好氣道:「我說,你們三個就真的還蠻無聊。」
秦落洗漱完爬上床拿過手機想給顧言深發訊息,結果發現有兩條來自他的新訊息。
「我已經到家了。」
「睡了嗎?」
兩條訊息間隔十分鐘。
秦落抱著手機痴痴地笑開,手指在螢幕上歡快地跳躍著:「還沒有睡呢,剛剛在和室友們聊天。」
顧言深的電話很快打過來,秦落「喂」了一聲,對床的小慫誇張地抖了抖胳膊。
意識到自己的剛剛那一聲確實有些做作,秦落努力找回她正常的聲音:「有什麼事兒嗎?」
「沒有,就是想聽你說話。」
秦落心裡像咕咚咕咚地熬著一鍋甜湯,她低低地笑出聲:「那我要說些什麼好呢?」
顧言深站在陽臺上,這裡能遠遠地看到江大的校園,靠西的方位是她寢室所在的區域,那裡一整片的寢室區燈火通明,他知道一定有一盞燈光映著她的臉龐。
他甚至能從她包含笑意的聲音裡,想象出她此刻同他講電話的模樣。想到這裡,他的聲音越發溫柔:「沒有什麼特別要講的,只聽聽你的聲音就很好。」
兩人東拉西扯地聊了會兒。掛了電話,秦落滿臉甜蜜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原來談戀愛是這種感覺啊,整顆心像是又軟又甜的棉花糖,裡面還有草莓味的夾心。
顧言深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看了眼床頭的鐘,已經是凌晨一點,他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只想找個人來分享他心中的喜悅。
他拿過手機撥通了陳簡的電話。
陳簡睡得正香,被手機給振醒,煩躁地接起電話:「幹嗎?」
顧言深忽視他語氣中的不耐煩,嗓音愉悅地說:「我有個好訊息想和你分享一下。」
陳簡強忍著睡意問:「什麼好訊息?」
顧言深賣了個關子:「要不你先猜一下?」
陳簡氣到想通過手機爬到他身邊把他打到螺旋爆炸,還猜一下?你看老子現在有心情猜嗎?
陳簡已經接近暴走的邊緣:「我猜個錘子!你有話趕緊說!」
「我和秦落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顧言深又追問了一句:「你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你說你夢到你和秦落在一起了。」
顧言深糾正他:「不是做夢,我真的和秦落在一起了。」
「fine,youhappy就ok,所以你大半夜把我吵醒就是要給我喂這一口狗糧?」
「嗯。太幸福了睡不著,需要有人來分享我的喜悅。」顧言深問,「你現在清醒了嗎?」
陳簡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醒了!」
「那太好了。我要睡了,晚安。」說完,顧言深就利落地掛了電話並關機睡覺。
陳簡:「……」
顧言深我麻煩你做個人好嗎?
還有,你和秦落又是怎麼回事?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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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落下課後剛出教學樓就看見等在門口的顧言深,見她出來,顧言深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秦落雀躍地跑到他跟前:「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言深接過她懷裡抱著的書,順手捏了捏她的臉:「接你下課。」
秦落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身體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捂著被他捏過的半邊臉嘟囔:「你倒是適應得很快嘛。」
顧言深偏頭問她:「適應什麼?」
秦落瞪了他一眼:「沒什麼!」
她以為她這一眼很有氣勢,實際上含羞帶怯看得顧言深心裡跟貓爪似的,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秦落低頭看了看被他緊緊握住的手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悠然自得的某人,訥訥地開口:「沒想到你是這樣道貌岸然的顧師兄。」
顧言深使壞地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斜睨著她:「你的成語學得挺好?」
想起自己上次慷慨贈送給他的那一大串水性楊花之類的成語,秦落有些理虧地垂下頭:「也就一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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