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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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上課時收到姜女王的訊息,讓她下課後去一趟辦公室,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她原本以為是學校又要舉辦什麼文藝活動,到了才發現是要辦一場講座。

據姜女王講,這兩天國內外生物工程領域的頂級專家學者都聚集在江大召開學術研討會,趁這個機會,學校邀請了著名的埃默裡教授為生工院的廣大學子進行一場專業性講座。

姜女王將講座的策劃書遞給她:「講座一共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埃默裡教授的演講,然後是一些事先準備好的學術性較強的問題的解疑,最後是現場觀眾的問答環節。因為是學術性較強的演講,擔心太枯燥無聊勾不起聽眾的興趣,所以你得在這一塊想想辦法。」

秦落有些為難:「老師,我一個門外漢,估計到時候教授說什麼我都聽不懂,更別提想辦法引起聽眾的興趣了。」

「這個你別擔心,生工院那邊也會派一名專業性較強的人過來和你一塊主持,他主要負責專業方面的問題,你呢就負責推進活動流程和控場。」

這時,顧言深從門外走進來,姜女王指著他對秦落說:「喏,這就是生工院派過來的人。」又指著秦落對他說,「這是咱們主持隊出的人。」然後看著他倆,「你們現在可以討論一下,有什麼問題可以現在提出來。」

秦落的視線迅速從顧言深身上掠過,望著姜女王提出疑問:「由陳師兄來主持會不會更合適一些?」

「你是說陳簡?」

「對啊,陳師兄也是生工院的,對相關知識會比較瞭解。」

姜女王擺擺手:「主持也要講究男女搭配,他們兩個男的站那兒主持不協調。」

秦落嘴角微微抽搐,還有這種說法?

顧言深也提出自己的看法:「陳簡可以代替我的位置,一來他的相關知識足夠,二來他主持經驗也比我豐富。」

姜女王掃了他們一眼:「陳簡給你們什麼好處了?一個兩個的今天這麼舉薦他!」她指著顧言深,「你!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埃默裡教授在你做交換生時曾經帶過你,你對他比較瞭解,共同話題也會多一些,第二個部分更好帶節奏。」

姜女王敲了敲桌子:「就這麼說定了,沒什麼事兒你倆可以走了。自己私底下聯絡商定一下具體流程,定了以後向我彙報一下就行。」

從辦公室出來兩人都很沉默,顧言深看了眼落在他身後的秦落,隨口問道:「你這時候有空嗎?」

「啊?」

「有空的話我們現在先把具體流程定下來,講座週五舉辦,我明後兩天可能都沒有時間。」

秦落其實很想問他「我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生疏,是你刻意想要和我保持距離,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些,你只是隨性而為」,可她沒有勇氣問出口,她怕問清楚了反而更加尷尬。她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我都有空。」

兩人隨意找了一間空教室坐下,顧言深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對主持不是很瞭解,你有什麼建議嗎?」

秦落將手中的策劃書推到他面前:「這是主要環節,演講大概就按這個方向進行,我們現在就大概想一下怎麼把整個過程連貫起來。」她補充道,「姜女王特別交代,演講可能會比較枯燥,要想辦法吸引聽眾的注意力。」

顧言深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學術本來就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如果他們喜歡熱鬧的東西,那我不建議他們來聽這場演講,不如利用這個時間去看一部電影。」

「沒有人規定學術必須枯燥,以更有吸引力的方式抓住聽眾的眼球推進專業性知識的傳播才更利於專業的發展吧?」

她話裡的火藥味十分明顯,顧言深微微怔了一下,而後笑道:「你的辯論思維倒是無處不在。」

秦落垂眸:「抱歉,有些激動了。」

「不必道歉,你說得很對,是我狹隘了。只是活躍氣氛我實在不擅長,到時候可能要麻煩你了。」

秦落真的厭煩了他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講話,就好像以前相處的點點滴滴都不存在了,他們只是第一次相遇的陌生人。

她仰起頭眨了眨眼睛,竭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有些僵硬:「應該也沒什麼好討論的,具體的流程我回去寫好了之後發給你,你要是有什麼要改動的地方改好了再發給我。」

顧言深沉吟道:「也好。」

秦落聽到他的「也好」兩個字忍不住滿心蒼涼,也好?什麼也好呢?是可以不與她見面溝通也好,還是可以不與她單獨相處也好?

她抓起策劃書頭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顧言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泛起苦笑,為什麼他越是想要躲得遠遠的,越是有這樣那樣的事情不斷推著他靠近她?

他冷淡的態度還是惹惱了她吧?因為他嘗試了這麼久仍然沒辦法做到藏起所有感情對她笑,所以冷漠是他隱藏自己感情最好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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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如期而至,因為是比較隆重的場合穿便服肯定不合適,穿禮服裙又會顯得太浮誇,秦落糾結了許久都不知道要穿什麼。

林函提議讓她去租一套西裝。秦落覺得這樣很不ok,理由是她覺得穿西裝雖然足夠正式但有一種小時候偷穿媽媽高跟鞋的羞恥感,她還重點強調了一句是那種很詭異的羞恥感。

小慫建議她穿她那條小清新的連衣裙,林函和容易都贊成小慫的觀點,認為那條裙子款式比較簡單,顏色也很素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秦落同樣覺得不ok:「主持演講不需要我走文藝清新路線,需要我看起來知性大方,那條裙子不太適合這樣的場合,會顯得我很沒有內涵。」

「……」

容易頗為無語地看了一眼她椅子上堆成小山一樣的衣服:「我覺得吧,你把床單扯下來裹在身上去就很合適。」

林函:「好主意!」

小慫:「+1。」

秦落也望著她那一堆衣服發愁,她的主持經驗也算豐富了,不論是正式的場合,不正式的場合,兼具正式與不正式的場合她都經歷過,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糾結到底該穿什麼。

大概因為從前沒有哪一場是和顧言深搭檔。

最後她挑了一件白色的娃娃領襯衣,下面搭配灰色的學院風百褶裙,腳上是黑色的小皮鞋,頭髮高高地紮了個丸子頭。

小慫看著她這身打扮讚不絕口:「知性又不失活潑,莊重又不失俏皮,我給101分,多一分讓你驕傲!」

容易與林函紛紛附和。

秦落在她們盛情的誇讚中走出寢室,等到了博學堂她才發現她今天這身打扮無意之中與另一個人湊成了情侶裝。

顧言深穿著一件白色襯衣搭配灰色休閒褲,腳上也穿著黑色的鞋子。兩人這一身打扮相得益彰,怎麼看都十分般配。

姜女王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你們倆這是連穿什麼都提前溝通過?」

雖然說知道大家心裡應該都在暗暗揣測,但被姜女王這樣直接地問出來,秦落臉上還是燒得慌,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沒有!」

姜女王揶揄地看著他倆:「喔?那就是心有靈犀嘍?」

顧言深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秦落,她正紅著臉滿臉窘迫,她肯定不想這樣被人誤會吧?他看著姜女王開口:「巧合而已。」他聲音不算太大,但足夠讓身邊的人都聽清楚。

相比秦落面紅耳赤辨不清是尷尬還是害羞的狀態,他聲音漠然到聽不出情緒,這一聲「巧合而已」顯然更能說服人。

如果說秦落的心情剛剛還是九分雀躍一分尷尬,那現在就是十分難堪了。

他這樣乾脆地澄清一切,連一點旖旎的遐想都不願留給她,態度應該很明顯了吧。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gu,it'syou」,眾人循聲望去,發現是埃默裡教授來了。

顧言深快步迎上去:「hello,professoremery.」

姜女王讓秦落和顧言深一塊抓緊時間和埃默裡教授溝通一下演講流程,她暫時拋開了剛剛的不愉快朝兩人走去。

秦落朝埃默裡教授微微頷首:「it'smyhonortomeetyou,professoramoneofthehoststonight,qinluo.」

埃默裡教授友善地在她肩上拍了拍:「thankyou,littlegirl!」

顧言深開始向埃默裡教授介紹今天晚上演講的具體流程,秦落坐在埃默裡教授的另一側,安靜地聽顧言深講話。

因為聽他講話也是一種享受,他發音標準、吐詞清晰、聲音醇厚。與講普通話的時候不同,秦落總覺得他在講英文的時候嗓音低沉,聲線裡帶著一點慵懶的意味,格外勾人。

唯一遺憾的是,有些涉及專業領域的單詞秦落完全是一頭霧水,儘管她提前做過準備突擊背過相關的專業單詞,但要完全跟上兩人的節奏還是相當困難的,她只能半聽半蒙。

幸好晚上的演講顧言深還同時肩負翻譯一職,不然秦落是真的很擔心整場演講結束,能真正從裡面獲益的人恐怕不會超過一隻手。

秦落稍稍往後靠了點,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剛好能看到顧言深流暢的下顎線條還有他專注的後腦勺,光是一個後腦勺就已經讓她移不開眼睛了。

秦落看著他的後腦勺失神,眼前浮現過往的畫面又聯想到眼前的情形,心中酸澀的情緒翻湧,像燒沸了的開水還咕嚕咕嚕冒著氣泡,燻得她幾欲流淚。

她垂下頭坐直身體,強迫自己不看不想。

顧言深給埃默裡教授講完了具體的流程,偏過頭問秦落:「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秦落搖搖頭,她今天給自己的定位是醬油一號,她只要盡力保證醬油不要灑就好,其他的她可管不著。

演講進行得十分順利,顧言深好幾次利用他恰到好處的冷幽默引得觀眾發笑。秦落想起那天與他的對話,看來他還是採納了她的建議,選擇用更接地氣的方式來吸引聽眾的注意力。

但不得不說,埃默裡教授風趣幽默的演講也是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一大利器,連秦落這個門外漢都聽得十分入迷。

演講順利結束,埃默裡教授提議要與大家合影留念,最終秦落與顧言深一左一右站在教授身側背對著聽眾席,與大家拍了一張大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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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慫擔憂地望了一眼正抱著話筒放聲高歌的秦落,轉頭問身邊的林函:「她沒事兒吧?」

林函也滿眼憂愁:「顯然是有事兒啊。」

容易揪了兩團衛生紙堵住耳朵:「我能理解她現在很難過,但是正常人這時候不都是應該哭著唱情歌嗎?她為什麼要在這裡扯著嗓子唱《好漢歌》啊?」

眾人紛紛把眼光投向捧著話筒忘我歌唱的秦落,她正捲起袖子豪氣吞天地在唱:「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嘿嘿全都有啊!」

然後紛紛不忍直視地移開眼睛,她開心就好。

要說為什麼會有現在的局面,還得從演講結束後開始說起。

合影結束後,秦落回後臺收拾東西,離開時聽見埃默裡教授和顧言深的對話。埃默裡教授問:「thatgirlqinluoisyourgirlfriend?youlookwellmatched.」

聽到自己的名字,秦落腳步一頓,然後她聽到了顧言深的回答:「no.」

秦落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聽到埃默裡教授說:「youmustlikeher,icanfeelit.」

秦落呼吸一滯,整顆心高高懸起,她緊張地捏住裙角,這個答案她實在是太想知道了。

「no.」

他標準的發音與清晰的吐詞使她能準確地聽懂他的意思,這簡單的一個單詞在她腦海裡無限擴大迴圈。

秦落一顆心就像是先被人緊緊攥住然後從高空拋下,失重的感覺讓她有短暫的眩暈,站立不穩。再待一秒都是煎熬,她幾乎是逃一樣離開博學堂。

所以她沒聽到顧言深接下來說的一句話——

「exactly,ican'tlikeher.shealreadyhasaboyfriend.」

不是我不喜歡她,是我不能喜歡她,因為她已經有了男朋友。

因為她的身邊再沒有合適的位置留給我。

秦落魂不守舍地回到寢室。看到她,小慫驚撥出聲:「你怎麼哭了?」

她伸手抹臉,摸到一手溼潤,原來儘管她拼命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可是悲傷這種東西是藏不住的啊。

秦落把頭埋在小慫懷裡哽咽道:「顧師兄說他不喜歡我。」

林函與容易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都以為秦落是給顧言深表白被拒絕了。

小慫看她難過的樣子拍著她的背語無倫次地安慰道:「果然人都是有缺陷的,看來顧師兄的缺點是眼瞎,一個瞎子嘛,不要也罷。」

秦落猛地抬起頭問她們:「一般失戀的時候大家都會做什麼?」

林函:「喝酒買醉?」

小慫:「唱k?」

容易:「裸……裸奔?」

林函給了容易一個栗暴,裸奔是什麼鬼!萬一她真的失心瘋要去裸奔你陪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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