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也來見了舅舅嗎?」
「是的。」
「舅舅怎麼說的?」周寶璐根本沒有問二殿下來做什麼,只是問你怎麼回答的。
陳熙華說:「我說,太子殿下受命於天,定將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二殿下不用擔心。」
周寶璐點點頭,話說的很慢,給人以在思考的錯覺:「別人呢?」
陳熙華笑道:「別的人,自然有別的人知道,這個時候,不宜打聽。」
周寶璐又想了很久:「舅舅給我透個底。」
陳熙華搖頭道:「我也沒底。」
周寶璐很失望,她決定蕭弘澄回來之後,她一定要給他一巴掌,然後她說:「是不是應該問問沈統領?」
「沒有用。」陳熙華再搖頭:「沈統領自然是忠於皇上的。」
對!周寶璐明白了,蕭弘澄已經長大了,又已經冊封太子,他不可能永遠用皇上的班底,他真正應該信任的,是他自己的人。
他必須有他自己的班底。
他做這樣的事情,也肯定有自己的班底。
周寶璐的思維很清楚,也很跳躍,一個想法在腦子裡轉好幾個彎,然後很突然的說:「舅舅有沒有去拜訪過林閣老?」
陳熙華笑道:「我預備今晚就去。」
周寶璐說:「我想,舅舅不如先安排人打聽著,這兩日林閣老家的女眷有沒有進宮去見吳側妃,打聽清楚了,舅舅再決定去不去為好。」
陳熙華並不需要周寶璐的解釋,就能明白,便點頭道:「嗯,好。」
然後又說:「關於吳側妃,太子爺給你交過底?」
舅舅真是太厲害了!周寶璐覺得,和舅舅這樣的人說話真是太輕鬆了,自己只說了要注意林家人和吳側妃,舅舅就立刻明白了,她說:「是的,太子說過,我想,林閣老若是與吳側妃遞了訊息,宮裡就不用擔心了,若是林閣老沒有,您去見林閣老也就沒有用處了。」
「很好。」陳熙華說:「太子爺還說了什麼?」
「太子爺說,為了皇上,他決定退讓一步。」
陳熙華沉吟了一下:「那麼,誠王那裡,我也應該去拜訪一次了。」
誠王手握監察司大權,有權利監察百官,包括王爵,陳熙華這是為什麼?周寶璐到底年幼,並沒有經歷過太多,只是仗著聰明和洞察人心,這個時候,理解起來就吃力了。
陳熙華說:「不能叫太子殿下白退讓了。」
周寶璐就明白了。
「還有嗎?」周寶璐說:「我沒有任何的人手和訊息渠道,所以只能仰賴舅舅,除了誠王,舅舅還預備去拜訪誰?」
陳熙華露出真正的笑意來,伸手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那只是幾個姓氏,但能寫在這個桌子上,這姓氏就絕對不會是別的人。
周寶璐也笑了,也伸手在桌子上寫了一個謝字,她說:「這一家舅舅不要親自去,只是盯著看看就是了,太子殿下如果有訊息,八成會在這裡進出。」
八成?陳熙華有點訝異:「你確定?」
周寶璐說:「他們家三兄弟、只有謝齊在東宮伺候,謝正在三爺跟前伺候,還有一位二少,卻沒有在二爺跟前伺候,我聽謝齊抱怨過,這位二少打馬觀花,逛古董捧戲子上青樓,帝都最紈絝的公子玩兒的,他都在玩,無所不作,但我親眼見過他在太子殿下跟前說過兩次話,舅舅且想想。」
「我明白了。」陳熙華頷首:「我會安排一個小組去盯謝家。」
周寶璐笑道:「待我揪出太子殿下,再來謝謝舅舅。」
陳熙華失笑:「太子殿下自有苦衷,你們的事,雖說做的機密,但知道的範圍也不小,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呢,不管太子是如何盤算的,想來都不敢輕易與你遞訊息。」
周寶璐慢吞吞的安慰她舅舅:「舅舅不必擔心,我明白的,是以這幾日,我都很悲痛,今日也是來找舅母說說話。」
周寶璐又想了想:「明天我會去見大公主,打聽打聽訊息。」
陳熙華說:「也好,雖然大公主那裡也不會有訊息,但這個姿態要做的,你不去大公主府,反而說不通。」
「是的。」周寶璐點頭:「若是進宮也說不通,不去大公主府自然也說不通。」
說到這裡,周寶璐笑道:「三爺這一手也做的很妙,前兒我還沒想明白,今兒得舅舅教導,又提到大公主,我反倒想清楚了,我與王家姐姐說的那些話,大約已經傳到一些人手裡去了。怪道王家姐姐那一日要拉著我在花園裡說這個呢。」
想了想,周寶璐笑道:「倒是王家姐姐比我還會哭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