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中的越挫愈勇,周寶璐完全拒絕相信蕭弘澄其實有可能失手出事的可能,竟然有點雄赳赳的展開她的一系列動作。
在與舅舅密談之後,周寶璐第二日就悲痛萬分地去了大公主府。她都已經做好了一見面,兩人就抱頭痛哭的準備,沒想到大公主居然不在公主府。
大公主府的管事媽媽張媽媽是大公主奶孃的侄女兒,算是方皇后孃家帶來的人,從小兒就伺候大公主,大公主開府之後,也賞了她一個七品官身在身上,這位張媽媽話不多,眼神卻好使的很,不管對誰倨傲對著周寶璐都姿態恭敬的說:「公主殿下今兒一早就去駙馬府了。打發奴婢在這裡等著周小姐。請周小姐略坐一坐,一會子就回來了。」
說著親手倒了新茶遞過去。
周寶璐醞釀好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只得坐在那裡一邊問著張媽媽:「大公主這兩天怎麼著?可還好?」
張媽媽嘆口氣,一臉憂慮的說:「自從訊息傳過來,太子殿下不知蹤跡,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公主殿下兩日水米不進,幾次都哭暈了過去。咱們怎麼勸慰著都沒用,這也罷了,偏這樣的時候,駙馬府又不消停了,唉,真是說不出的艱難。」
聽這口氣,說得這樣柔弱,卻又這樣真誠,要不是說的是大公主,周寶璐還真的得信了。
正說著話兒,大公主就回來了,風一樣捲進屋裡來,後頭的宮女丫鬟們還沒大公主走的快呢!氣喘吁吁的趕不上,大公主氣鼓鼓的,進門就說:「我見過的蠢貨多了,蠢到這樣的倒不多見!你別跟著我,回去當你的孝子賢孫,只管等著就是了,別說我哥這會子只是不知蹤跡,就是我哥真沒了,我這公主還是鐵打的呢!這會子就想給我臉子瞧!你們家出去打聽打聽,我是怕人說閒話就什麼都不敢做的性子麼?別說那些人不敢當面議論我,就是當面有人說,我也不怕做!凡事不叫我痛快,我就不叫她們痛快,管她是誰!」
原來,駙馬爺何長彥跟在後頭呢,此時也是一臉訕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公主噼裡啪啦說了一頓,掀了簾子進門就看見了周寶璐。她怔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整個人撲到周寶璐身上,抱著周寶璐哭得傷心欲絕:「我哥怎麼了?小璐你也不知道嗎?我哥到底怎麼了?」
何長彥見了這樣的場景,又有姑娘,不敢進去,張媽媽趕著過來說:「周小姐是公主的閨中好友,知道了太子殿下的意外,特來瞧公主的,駙馬且去別的地方坐坐兒。」
張媽媽就把何長彥給引走了。
周寶璐個子其實比她還小點兒,被她撞的直退了兩三步,差點兒勒的喘不過氣來,也只得跟著哭:「你……我也不知道!,我連訊息都不知道!」
這句話,也不知怎麼觸動了她的柔腸,周寶璐哭得真心實意。
因為,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事?,周寶璐竟然是最無關緊要的一個人。
她愛他,她在等他,他也說你等我回來娶你,但是他若是真有了事,卻與她無關,她甚至沒有資格,在他靈前名正言順的哭一場。
大公主可以在每個人跟前哇哇的哭,說我哥呢我哥呢我哥怎麼了?可週寶璐雖然沒有了一半的靈魂,卻沒有哭的資格。
大公主哭得很大聲,可是他發現周寶璐越哭越淒涼,哭得整個人發軟,漸漸往地下滑去,大公主不由的開始恐慌起來。
這個,這不會是真的吧?小璐哭的這樣,難道……難道哥他……
大公主嚇壞了,拼命的往上託著周寶璐,把她拉到裡頭屋裡,按著她坐到炕上:「小璐,小璐,你別嚇我,小璐……」
大公主聲音都變了,雖然她從來都是囂張任性的模樣兒,可是在她心裡,一直都是有主心骨兒的,她知道,不管她做了什麼,遇到什麼,有她哥在,就什麼都不用怕。
而這會子,她哥不在,還有小璐,只要小璐在,也是一樣的。她不覺得她那無所不能的哥會真的出事,可是偏小璐哭成這樣,大公主頓時就被嚇到了。
發起抖來,眼睛都直了。
丁香花是在跟前貼身伺候的,這個時候,也被下了一跳,兩步跨出去一迭聲地吩咐人:「沒見主子有事兒啊!還不去打水給主子淨面,都忤在這裡做什麼,好看嗎?回頭主子惱了,不一個的揭了你們的皮!」
不動聲色就把人都趕出了屋子去。
大公主張望了一下,屋子裡是一個人也沒有了,連院子裡的人都離得遠遠的,丁香花就在院子裡的石桌子跟前罵人,她連忙搖著周寶璐:「小璐小璐,怎麼了難道真出事了?」
周寶璐一臉的哀傷,抬起頭來幽幽的問:「難道還是假的嗎?」
大公主大驚失色:「真的,真出事兒了?怎麼會呀?他可是我哥耶,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大公主說什麼也不信。
周寶璐反問道:「我在家裡,誰會想到了跟我說,今天我好不容易出來,才能問你呢?我怎麼知道真的假的。」
這樣一說,大公主反而鬆了一口氣:「喛,沒確定就沒什麼要緊,小璐你剛才真是把我嚇死了,我真的從來不信我哥會這麼容易就掛掉,他以前那麼艱險都過來了,現在有人手,有臣子,有太子之位,怎麼會反倒這樣就沒了呢?更何況,我哥如今還有你了,你們還沒成親呢,他絕不會甘願就這麼算了的,我知道我哥的,就算掉進了地獄,只要他不甘心,也一樣會爬回來的!」
周寶璐露出一個笑來,她現在相信大公主也不知道了,不過她現在也知道,大公主和她是這世上最堅信蕭弘澄肯定不會有事的兩個人。
周寶璐輕輕說:「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