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下課鈴聲一響,李思霖一刻不敢耽擱,提起書包就往辯論社的活動教室奔去。這個時候,辯論社微信小組「強詞奪理」早已喧譁一片,社裡規定,每次活動都得按時到,否則就要被懲罰。每到這週五下午5點鐘,「女魔頭」開始關門點名,遲到的人都必須得即興來個歌舞表演。畢竟看熱鬧之心,人皆有之,因此這一光榮傳統也逐漸成為了最讓人期待的社團助興活動之一。李思霖也有些樂在其中,常在別人遲到時也跟著起鬨,可一想到如果讓自己當眾「來一個」,可讓她為難死。所以,她每次都只能趕在4點50下課後,撒開大長腿狂奔。

在她狂奔500米後,總算跑進了活動教室所在的明德樓,眼看要準時到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音響中在明德樓中間的大四季廳響起,她有點不敢相信,卻也不自覺慢下腳步,向著聲音的方向折返。

是章旭明,他穿著套休閒西裝,站在發言臺上和底下聽課的人講話。想想才過了幾個月,但已感覺似乎過了很長時間。李思霖想象過多次再見到章旭明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會是在學校裡這樣不期而遇,她站在後門,想著如果他和她目光對視,就和他簡單打個招呼,可章旭明似乎很專注的在和人交流,並未注意到她。

「章總,我有個問題,如果說貴公司的基金收益率真如季報所顯示的那麼高的話,為什麼你們做基金經理的不直接給自己操盤,何必就只甘於拿個工資和業績獎金呢?」大概是到了問答環節,已有人開始問問題。

「你提的這個問題大概許多人內心都有同樣的疑問,我已在很多不同的場合回答過,而且,好像每次回答的口徑也都根據當時心情的不同而轉換。」臺下笑聲一片,李思霖也跟著笑了。「不過我看你今天問得真誠,我也就很真誠的回答你,我們主要為的是(他故意頓了頓)榮譽。」又是一陣笑聲。「其實這不是一句玩笑話,作為一個基金經理,對你專業度的唯一衡量標準就是你所操控的資金的收益率。這一數字的大小直接體現你的能力,這非常簡單,也非常現實。盤子越大難度就越大,能將大資金的收益率做好,非常能體現個人水平的,同時在整個行業也會享有一定美譽度,這種感覺,是自己悶頭幹偷偷賺所體會不到的;當然,除了榮譽之外,投資從不是一個人的決定,它需要各方面的配合,……」

在公開場合時的章旭明和李思霖私下所見的有些不太一樣,詼諧幽默中自帶一種威嚴,這讓她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新鮮。她正想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來好好聽他接著要講什麼,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還愣在這幹啥,都開始點名了!」李思霖心中一驚,居然和著了魔似的把這茬給忘了,她看了眼正斜靠在發言臺侃侃而談的章旭明,心想即便是去打了招呼又如何,於是接著跑著去了活動教室。

女魔頭不在,女魔頭不在。李思霖進門前站在門口心中默唸著,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當就在她開啟活動教室門的那一瞬間,立馬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李思霖嘆了口氣,逃過一劫的最後一線幻想破滅。講臺上,「女魔頭」正笑眯眯的看著她,厚厚的黑框眼鏡也無法遮擋她兩眼射出的精光,她穿著高跟鞋,揹著手慢慢走近站在門口的李思霖,再輕輕的拉過她的手對教室其他的同學們說:「總算被我們等到了李思霖對不對?」

「對!」好幾個同學附和。

「我們遲到的規矩是?」

「來一個!來一個!李思霖!來一個!」

李思霖看著臺下這些已相熟的辯論隊的同學們,原來在跟著在臺下起鬨和站在臺下被起鬨的心理反差如此之大啊!她心中欲哭無淚,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可臺下這些可不是普通的起鬨者,這相當於自己要和4組辯論隊同時作戰,毫無勝算可能。她站在講臺上,臉紅到了脖子根。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豁出去了!

李思霖清了清嗓子,一人分飾兩角,模仿起小時候父母在家常聽的越劇:

「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眉目清秀剛出岫。」

「要動作!要動作!」臺下又有人起鬨,李思霖只好放下書包,跟著歌詞手舞足蹈起來。

「只道他腹內草莽人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