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來愛去

「沒有沒有!」衣漸離立刻否認,看看周圍三人不相信的眼睛,她心虛地叫了起來,「你們都看著我幹嗎!我又不是故意的!」

高陵掐住她的手臂,「小壞蛋,你把藍朵怎么著了?她要出什么事,你就是殺人犯!」

「你吼什么吼啊!」衣漸離叫了起來,「還不都怪你!」

「怪我什么啊?」高陵摸不著頭腦。

「都是你昨天非和我換房間睡,結果半夜臥室裡摸進來一個人,我當是小偷呢,就動手打人了啦!」衣漸離撅起嘴嘟囔,「誰知道進來的是藍朵嘛!」

三個男生相顧無言,半天,騰源伊說:「大家再敲敲門,如果還不應,咱們就破門進去!」

「嗯!」

高陵又敲了兩下,裡面仍然沒有人說話,他退後兩步,用力向門上撞去。

「一下、兩下、三下……」衣漸離在旁邊數著。到第六下,高陵退後數步,運足氣,「嘿!」一聲大喝撞了過去,居然悄無聲息地就衝進房內,原來門自己開啟了。

衣漸離大聲喝彩,「高陵你好功夫,居然練成化骨綿掌,撞門無聲……」她住了嘴,看著門邊站著的……一隻熊貓。

這位就是聖凱薩學園兩大校花排行第二的藍朵嗎?她臉色蒼白,戴著副墨鏡——呃,好像不是墨鏡,而是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滿眼的淚,咬著嘴唇不語。

高陵剛才用力過猛,收勢不及撲倒在地,此時趕緊站起來,大家看著藍朵一時都沒說話!衣漸離這小壞蛋真是作孽呀!好好的一個美女,被她打成大熊貓,真是摧花惡魔。

在大家一致的目光譴責下,衣漸離假笑著,「嘿嘿!嘿嘿!」一步步向門外退去。

藍大美女真是好涵養,在高陵好話說盡之下,終於開恩,借了一身衣服給衣漸離。一件奶黃色的低胸t恤,一條牛仔熱褲。

「不行不行!上衣開胸太低,熱褲太短啦!」衣漸離生平第一次穿這樣的清涼裝,實在不習慣。

「誰讓你長得跟樓蘭美女和辛追夫人似的!」藍朵冷冰冰地說,肯借她穿就不錯了,還要挑三揀四,「要不你穿管家婆婆的大媽裝去。」

被藍朵盛讚為「美女」和「夫人」,衣漸離可一點也沒覺得高興,總覺得樓蘭的美女和叫辛追的夫人似乎在哪裡聽過,想了半天,終於明白——那二位還都是名「人」,一個在新疆出土,一個在馬王堆長住!

她居然繞彎罵自己是木乃伊!我非教訓教訓她——可是,吃人家的飯嘴軟,穿人家的衣手短,暫時算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嘛!衣漸離忍氣吞聲,換了這身衣服下樓。

客廳裡坐著的三個男生真是大開眼界啊:樓上下來的是一個小學生還是國中生?本來挺性感的衣服,在她身上晃晃悠悠明顯不合適,頭髮梳成馬尾,一張臉清湯掛麵,就像偷了姐姐衣服穿的小姑娘。

「笑什么笑?」衣漸離惱羞成怒,不用人家說也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德性。藍朵太可恨了,居然借這樣的行頭給她。哎呀!太傷自尊了!

「沒笑沒笑!」騰源伊違心地說,「這身衣服很適合你,看上去又青春又美麗。」

衣漸離瞄瞄他,這小子慣於口是心非,他說她青春又美麗,她才17歲,還能青春到什么地步去?這……明顯說她幼稚嘛!

北星璇眉頭皺了起來,「你胳膊上的擦傷是怎么回事?」該死!這丫頭什么時候受了傷了?怎么都不說!一定是剛才躲摩托車時弄的。

衣漸離看看手肘上的傷,「沒事啦,現在不怎么疼了,而且我都傷出經驗來了,這種擦破皮的傷,最多一個月就長好,連傷疤都不留。」

北星璇想要說些什么,但想了想,終於忍了下來。

幾個少男少女各懷心事,聊了一會兒天,商量去紫星湖划船。

大家很快預備了用具,集合來到湖邊的一個碼頭。這裡是私人別墅區,碼頭雖然沒有人值守,但卻繫著幾條小木船,是專門為這一帶居民們興起時遊湖預備的。

由於船很小,每條船上只能乘兩個人,所以分配船隻的時候,五個人又起了爭執。

藍朵非要和高陵一船,高陵非要和北星璇一船,北星璇為了躲他非要和衣漸離一船,衣漸離遊玩中不忘臥底的身份,覺得騰源伊來這裡來得神秘,又想和他一船問個清楚。

大家吵了半天,終於決定,藍朵和北星璇一起,騰源伊和高陵一起,而衣漸離成了棄兒,只好一個人一船。

看著別人一船倆人,一會兒就劃遠了,衣漸離孤零零地在岸邊拿著槳生悶氣。她海盜船是玩得比較厲害,但根本就沒有劃過這種木船,不論怎么用力掄船槳,木船都只是彆彆扭扭在水面上轉圈子。

「死船欺負人,再不走我打你!」衣漸離野蠻起來,狠狠一巴掌拍在船舷上。船一陣搖晃,嚇得她緊緊抱住船槳一動不敢動。這要掉進河裡,可就再也沒有衣服換了。

「你有種就砸沉了它!」耳邊響起高陵的冷嘲熱諷。

衣漸離一抬頭,發現高陵、騰源伊和北星璇、藍朵的船又劃了回來,想到自己的糗態,臉上一紅,卻嘴硬道:「你當我傻呀?砸沉了它我自己也掉下去了!」

北星璇把槳放在一邊,將她船首垂下的繩子系在自己的船尾。

「幹嗎?」

「拖你到湖中心,丟下去餵魚!」高陵搶先說。他和騰源伊招呼一聲,兩個人齊力划起船來。北星璇則拖著衣漸離跟在他們後面。

騰源伊微笑著說:「湖對岸有個青青農場,裡面有些馬,我們一會兒可以去騎馬。我剛剛已經打電話通知他們預備騎馬裝了。」

「既然這樣,我們快一點劃!」高陵說著加快了速度。

衣漸離搭不上話,在這些富家子弟面前,她突然有了點小小的自卑,垂下眼簾,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北星璇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一閃即逝的不開心,他放下漿,伸手在湖裡掬一捧水,輕輕一揮,灑了衣漸離滿臉的水珠,「色女,別胡思亂想!」

衣漸離驀地抬頭,正對上他一雙黑亮的眼睛,心中沒來由地湧上一絲暖意,心情頓時開朗,伸手撩水還擊,「嗚哇哇!你居然還敢挑釁!」

北星璇一伏身,一大捧水頓時澆到藍朵身上。

「喂!怪物,你想幹什么!」藍大美女發飆了,「成心吧!」她以槳擊水,一篷水灑向衣漸離,幸虧北星璇見勢不妙,將船劃開,這一下才沒全澆在衣漸離身上。

衣漸離迅速分析敵我形勢,在水面上自己是佔不到便宜的,如果惹惱了他們,將自己丟在湖中心,那可只有哭的份,她伸伸舌頭,好女不吃眼前虧,忍了。

沉默了一會兒,衣漸離不甘寂寞,又大聲唱起歌來。她快樂的情緒感染了每一個人,不一會兒,高陵也扯開喉嚨,跟她飆歌,接著,藍朵加入歌唱隊伍,騰源伊也跟著小聲地哼起來。

湖水澄澈,船行過,蕩起一圈圈的漣漪,遠處水上的鳥驚飛,這樣陽光歡樂的氛圍下,北星璇俊面上也微微露出笑意,他側目看向衣漸離,她正大呼小叫地和高陵邊唱歌邊鬥嘴,他的心裡有著微微的困惑,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女孩子?粗魯、頑劣、弱智?還是樂觀、陽光、灑脫?不管她是什么樣子,北星璇確定了一件事,他面對她的時候,雖然頭疼、生氣,但生活卻是那么的多姿多彩。

終於劃到紫星湖的對面,幾個人紛紛登岸,將船繫好。藍朵和騰源伊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向青青農場行去。

青青農場距離紫星湖不到一公里的路程,五人步行一會兒就到了。衣漸離遙遙望去,只見前面低矮的柵欄上爬滿了紫藤和牽牛花,柵欄裡大片大片的綠地,邊緣種了很多植物,衣漸離看了半天,除了一種半紅半青的應該是西紅柿外,別的什么都不認識。不遠處,還有一排房子,房前雞鴨鵝遊走,房子另一邊還圈著羊、牛等動物。

與青青農場的主人杜爺爺短暫交談之後,他們來到馬廄。

馬廄裡有七八匹馬,當中有一匹最高大的,一身黑緞子般的皮毛,神態高傲,獨自地吃著草料,看來像是這群馬中的老大。

衣漸離一見就喜歡上這匹馬老大了,她小心翼翼地捱到馬的身後,伸手去摸馬屁股,馬兒不安地打個噴鼻,她好聲好氣地和它打著商量:「馬兒乖,你長得好漂亮,我摸摸你哦……」

「別動!」北星璇發現了她的動作,大喊著撲上去。可是已經遲了,馬老大一抬後腿,來了個空手道側後踢。他來不及閃開,抱著她撲倒在地,險險地躲過一蹄。

衣漸離一邊抹頭上的冷汗,一邊埋怨:「這馬的脾氣也太大了,我只不過是想拍拍它的馬屁,就來踢我!」

北星璇說:「不能從馬屁股後面接近它,你大大方方地走到前面,去抓韁繩,就沒事了。」

「不!它會咬我的!」衣漸離驚魂未定地說。

「馬兒是吃草的,就算你長了一身唐僧肉,它也不會咬你的!」北星璇牽著她的手,來到馬老大的面前,抓起韁繩,遞到她手裡,「別怕,試試看。」

衣漸離戰戰兢兢地接過來,遠遠地牽著,防備它一個心情不好再飛前腿踢她出氣。

「沒事的!」北星璇拉著她,「我來騎馬給你看,注意我的動作!」他腳尖認鐙,輕輕一躍,就上了馬背。這時,騰源伊、高陵和藍朵都選中了自己喜歡的馬,跳上馬背。

北星璇又跳了下來,「看清楚我怎么上的馬沒?你來試試!」

衣漸離搖了搖頭,「這匹馬不喜歡我,我去騎那匹小的!」她一指馬廄一角拴的一頭長耳朵白嘴巴的小黑馬,這馬個子不大,應該比較好欺負吧?

「你說那是馬?」高陵奇怪地問。

「是小馬!應該是這匹大黑馬的兒子或者女兒?」衣漸離自作聰明地說。

「哈哈,衣漸離,你可真是天才!」高陵哈哈大笑,「我從來只聽說指鹿為馬,今天居然碰到一個指驢為馬的!」

這是驢?衣漸離撅起了嘴,有這么好笑嗎?她又沒見過真的驢和馬,認不出來有什么稀奇的?她強詞奪理:「我就是要騎這頭驢又怎么樣?張果老還是騎驢的呢!還有,阿凡提也騎毛驢的!你們真是沒見識!」

「好好好,你想騎驢就騎驢吧!」騰源伊忍笑哄她,喊杜爺爺過來幫驢也上了鞍。

衣漸離在大家的古怪目光中,大模大樣地騎上驢背。

「呵呵,衣果老大媽、衣凡提大嬸,我們先走一步,你騎著毛驢要加油啊!」高陵揚鞭一指,「看到前面山坡上的大樹沒有?看誰是最後一名!」

幾個人吶喊一聲,催馬飛奔了出去。

「快走!快走啊!毛驢先生,你的親戚都跑到前面去啦!」衣漸離用力戳驢屁股。

就沒見過這么倔的驢,它四蹄釘在地上,說什么也不動半步。

衣漸離氣急敗壞地跳下來,撿起一根棍子去捅驢,「臭驢,不聽話是吧?看我不揍你!」毛驢轉著圈子和她捉迷藏。

「你在幹嗎?」頭上突然傳來北星璇的聲音。

衣漸離抬頭看去,他一身黑色的騎馬裝,騎著黑色的駿馬,背對著太陽,陽光在他身周形成耀眼的光圈,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光芒四射、帥氣逼人,晃得她不得不眯縫著眼睛。

「哇!黑馬王子!」衣漸離簡直傻了,他……真的太好看了。

「色女!你又想什么呢!」北星璇高高在上,用馬鞭杆輕輕敲敲她的頭,這丫頭又對著他流口水了。

衣漸離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擦臉,「嘿嘿,我看這頭毛驢又英俊又機靈,正在想訓練它當擊劍明星呢!你們不是比賽么,怎么回來了?跑第幾名?」

北星璇失笑,丫頭真是嘴硬呀!

「我本來是回來想帶你一起騎馬的,不過你和驢先生玩得這么開心,看來是不用我帶你了吧?」

「你是說……你要帶我一起騎馬?」

「我是這樣想的。」

「那太好啦!」衣漸離大聲叫了起來,「這頭臭毛驢脾氣壞死啦!我正看它不順眼哪!」

「呵呵呵!」北星璇向衣漸離伸出手去,她遲疑了一下,「我平時總是欺負你,你不會是故意要修理我的吧?」

「你的疑心病可真重!」北星璇淡淡地說,「上來不上來?不來我走啦!你自己和毛驢玩吧!」

「那……好吧!」衣漸離假裝勉為其難地握住他的手。兩下用力,衣漸離完成了一個難度係數1.0的動作——終於上了馬背,坐在北星璇前面。

北星璇一手控韁繩,一手環住她的腰。她整個人都埋在他的懷裡。

衣漸離不安地扭動,「你幹嗎毛手毛腳的!」

「拜託,你老實一點好不好!」北星璇懶得和她解釋,足尖一點馬腹,馬老大立刻躥了出去。

衣漸離身子一晃,差點掉下去,嚇得緊緊抓住北星璇。

「別怕!」北星璇淡淡地在她耳邊吐出兩個字,將她往自己懷裡拉了拉,一提韁繩,馬兒慢慢地跑了起來。

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耳邊是他淡淡的氣息,衣漸離覺得不那么害怕了,心底淡淡有微醺的感覺。

她臉上微微一紅,生怕他覺察到她的情怯,故意粗魯地大聲吼:「呀嚯!衝啊!我們來啦!」

北星璇和衣漸離到了山坡上的時候,大家都已經下馬休息有一會兒了。

遠遠地,騰源伊看到北星璇竟然和衣漸離言笑宴宴踏草而來,心裡忽然有一支小箭刺了一下的痛感,他心緒複雜地迎上前去,「離離小心些,我扶你下來。」

「謝謝!」衣漸離這次很「淑女」地將手伸向他。

騰源伊半扶半撐,將她抱下馬背,目光有意無意地與北星璇對視了一下,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似乎有火花「噼啪」閃過,然後兩人同時轉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