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來愛去

「衣漸離,你這噁心鬼,你說,你都對星做了什么?」高陵和衣漸離一路吵著往藍朵家別墅走。

「我哪有做什么!」衣漸離看他那一副快要崩潰的模樣,不禁善心大發地勸他,「高陵,你放棄吧,星這樣的……呃……女孩子,其實不適合你的!」

高陵憤怒地望著她,「放p!星不適合我?難道你這噁心鬼才適合?」

一句話令衣漸離很鬱悶!自己難得好心說句「忠言」,竟然這樣被他當放p,看來高陵這人天生就是欠扁,根本不值得同情。

「呃,那個……」她眼珠急速轉動,壞主意又冒上來了,「其實剛才,我替你約了他明天一起玩去。」

「什么?難道星答應明天一起去玩?」高陵頓時眼睛放光。

衣漸離不理他,蹦蹦跳跳地往藍朵家別墅走。

「噁心鬼……不,那個……離離……嘔……」高陵噁心地說,「拜託你告訴我好不好?」

「呸!還說我是噁心鬼,你的噁心段位也不低!」衣漸離哼哼著,「算了,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分上,就告訴你吧!」

她裝模作樣地整整頭髮,又摸摸臉,再拉拉衣服,直到高陵快急瘋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北星璇說了,如果明天早晨天亮之前,你拿著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去接‘她’,‘她’就和咱們一起玩一天!」

「真的?」高陵大喜過望,跳了起來,玫瑰還不容易嘛。

「信不信隨便你,」衣漸離無所謂地說,「反正我是盡力了。」

「好吧,我相信你!我這就打電話,讓人明天一早送玫瑰來!」高陵摸出手機,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不是說星對花粉過敏,接觸玫瑰身上會長大紅皰嗎?怎么她又想要玫瑰了?」

「啊?」衣漸離暗中掐了自己一把,她老犯同一個毛病,總是忘記說過的謊話,這不,又說漏了。不過她補漏洞的功夫也是千錘百煉的,當下臉不變色地補充道:「咳咳,你知道的,星的想法比較怪,誰也拿不準‘她’想要幹什么,女孩子心思本來就難以捉摸。我只是負責傳內幕訊息的人,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高陵想了半天,「好吧!就這樣,我打電話!」

「對了,你會不會彈吉他?想像一下,明天星起床的時候,看到樓下鋪滿玫瑰花,一個又英俊又帥氣又瀟灑又溫柔……的威猛男孩在玫瑰中間深情地為‘她’唱情歌,就算‘她’的心是鑽石做的,也會被打動了吧?」

衣漸離毫不吝嗇地將一大串的形容詞砸到高陵頭上,高陵立刻被砸暈了,大樂,「你說得對,我就這樣做!」愛情即將開花,美人即將在懷,他樂得都找不到北了。

小壞蛋衣漸離此時卻感覺很難過——哎呀!從來不知道忍笑也會忍到內傷!哈哈!就沒看過高陵這么好騙的人!

「喂,噁心……離,晚上你和我換房睡好不好?」眼見到了藍朵家別墅,高陵突然說。

「才不要!」什么時候又叫「噁心離」了?又多一個外號嗎?

「我的房間又大又舒服。」高陵誘惑她。

「切!我的也不錯啊!」衣漸離雖然也想到藍朵那死女人不會把好的房子給她住,但她也不想輕易讓高陵得逞,何況沒準晚上還有好戲看呢!

高陵一看這丫頭不動心,立刻換了條件,「你要是答應跟我換房,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隨便什么事?」

「當然!」

「那……成交!」

高陵看著小惡魔臉上的壞笑,突然有一種賣身了的感覺。不過,火燒眉毛,先顧眼前,人身安全最重要,換了房間,藍朵晚上就煩不到自己了。

北星璇躺在大大的浴盆裡,心緒不寧。一會兒想到將來要繼承家業的煩惱,一會兒又想到色女的頑皮胡鬧。想到色女來別墅搗蛋之事,雖然很氣但卻越想越好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將自己冷硬的心也變得溫柔起來。

漸漸地,衣漸離的身影蓋過所有心煩的事帶來的不開心,他唇邊帶著淺笑,從浴盆中起身,拿過浴袍穿好,習慣性將衣帶打成死結,再拉開重重緊鎖的門——這都是被衣漸離驚嚇的後遺症,這個無時無處不搗蛋的丫頭……

他倒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她的壞壞表情、她的精靈古怪、她的一顰一笑……生平第一次,他在這種溫馨的感覺裡沉入夢鄉……

誰這么吵,大清早地在室外開party?北星璇好夢中被一陣音樂聲吵醒,他在床上躺了幾分鐘,爬了起來,隨隨便便地披上淡藍色的晨褸,開啟窗子,想看看怎么回事。

哇!一見之下,北星璇的下巴幾乎掉下來。

別墅外面的草坪上鋪滿雪白的玫瑰,上面用粉色玫瑰拼成大寫的英文字母i,接下來是大紅色玫瑰拼的一個桃心,高陵正抱著吉他坐在桃心裡仰著頭,對著自己的窗戶引吭高歌,旁邊還接著一個用黃色玫瑰拼的u字。

北星璇頭都大了!這高陵又在發什么瘋了?

樓下,高陵的眼中——憑窗而立的美少女,微亂的栗色及肩長髮在晨風中輕揚,有幾縷覆蓋著光滑的額頭,靚麗的眉斜飛著,烏黑的眸子清冷冷的,既冷豔又有幾分慵懶,晨褸裡香肩隱約……哇哇哇!好一副美人初起圖。

高陵差一點噴鼻血。

「親愛的星!」他撥動著吉他,深情地說,「請允許我為你獻上一首《死了都要愛》!」

「……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一分一秒都美到淚水掉下來,不理會別人是看好或看壞,只要你勇敢跟我來……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死了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

憑心而論,高陵的嗓音非常不錯,這首歌演繹得簡直比原唱還要美妙動聽,可惜,卻對牛彈琴。北星璇此時只有一個衝動——他目光在臥室裡迅速掃過,想找個東西扔下去,非當場廢了高陵這神經病不可。

他順手抄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扔了下去!

「呀!」高陵幸福地喊,「美麗的星心疼我的嗓子,送水給我喝啦!」

「笨蛋,那是人家打偏了!」衣漸離從樹後跳出來,叉著腰喊。

「衣漸離,又是你搞的鬼?」一看到色女出現,北星璇什么都明白了,憤怒地吼。

「不關我的事!」衣漸離假裝無辜地連連揮手。

北星璇「砰」地關上窗子。

「噁心鬼,都怪你!」高陵一見北星璇關上窗子,頓時飆了,憤怒地衝著衣漸離嚷,「誰讓你來的?如果不是你出來,星說不定垂下繩子,拉我上去……」

「大哥,你看《羅密歐與朱麗葉》看中毒了吧你?」衣漸離回答,「他進房去了,那是換衣服,你不能讓人家一‘淑男’,穿著晨褸跟你對唱情歌吧?」

「喔!這個倒也是。」高陵消了氣,「什么是淑男?」

「嘿嘿,我胡說的,你當沒聽見好了!」衣漸離給他加油,「你接著唱啊,一直唱到他出來為止,才顯得有誠意嘛!」

「好,那我再唱一首《愛你難道有錯嗎》!」高陵指尖輕動,優美的旋律流淌出來。

衣漸離笑嘻嘻地看著他,這小子雖然傻乎乎的,倒也挺可愛的,彈著吉他的樣子很帥很酷呢!

「喂!噁心鬼,我這樣子很贊吧?」趁著音樂間奏,高陵問她。

「一般啦!」

「一般?哼!一般你幹嗎對著我流口水?」高陵彈下一個重音,「我可警告你喲,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永遠屬於星一個人,別的女人愛上我只會傷心而死!」

我惡!這自戀狂!衣漸離做出嘔吐狀。

「出來了,他出來了!」她提醒高陵,高陵立刻精神抖擻,唱得加倍起勁。

北星璇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出來,見高陵還沒在這裡沒完沒了,實在忍不下去了,找到澆草坪的水槍,擰開水喉就澆。

大笨蛋高陵和小惡魔衣漸離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淋成落湯雞。

「啊喲!不要啦!水好涼耶!」

「星,要澆草坪嗎?別磨壞了你的小手,讓我來……」

北星璇理都不理,平時在學校,忍這兩個人忍得夠苦了,怎么能輕易放過他們。

衣漸離見勢不妙,撒腿就跑,傻子才站在這裡等著挨澆呢——除了高陵。

她沒頭蒼蠅一樣往馬路上跑。最壞的就是這色女!北星璇故意拿水槍追著她澆,衣漸離倉皇逃命。

「小心!」前面突然有人大喊。

衣漸離沒注意馬路上駛來一輛摩托車,等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她「哎呀」一聲,總算平時有打架的經驗,反應比較敏捷,縱身向路邊撲去,「骨碌碌」來個滾地葫蘆。

隨著緊急的剎車聲,摩托車由於慣性,也摔倒了,車上的人被甩出老遠。

衣漸離好容易穩住身子,晃晃頭,發現面前突然多了一張臉。那個摩托騎士也摔過來,兩個人正好四目相對。這眼睛怎么這么熟悉呢?

「離離!」摩托騎士跳了起來,「你沒事吧?怎么會突然跑出來的?我……」他伸手去拉衣漸離。

那「離離」兩字一齣口,衣漸離就知道是騰源伊來了。

暈哦!今天什么日子?簡直是英雄大聚會呀!她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滿頭滿臉滿身的泥水和草葉子,狼狽不堪。

剛才她表演的驚險撞車將高陵和北星璇也嚇個半死,這時都跑了過來。騰源伊摘下摩托車頭盔,微笑,「大家都在啊?」

沒有人顧得和他說話。

北星璇急切地問:「衣漸離,你有沒有事?傷到哪裡沒?」他捧著她的頭轉轉,又拉她的胳膊檢查。

「我沒事啦!」衣漸離悻悻地說,就是手臂可能擦破了,火辣辣地痛。不過這算不了什么,在她從小到大的調皮生涯中,這種傷算是最小的,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高陵鬆了一口氣,「俗話說禍害遺千年,輕易死不了,古人誠不我欺!」他居然來了句文言文。

「離離,怎么搞得這么狼狽?」騰源伊笑吟吟地問,這女孩子每一次都能給他驚喜,看到她,覺得生活真是美好,一點也不無聊寂寞。

「呃,那個,我……」

「她聽說有一個古代秘方,在泥裡打滾能減肥,所以嘗試一下。」高陵搶著說。

「有這種事?」騰源伊奇怪地問。

「咳,那……那是,當然有了!」衣漸離向後踹了高陵一腳,假笑著鬼扯,「你看過蚯蚓有胖的嗎?」

「啊?」哈哈!騰源伊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女孩(這樣子的算是女孩?)真是越來越讓他欣賞了。

「你們聊,我繼續去泥療!」衣漸離一本正經地說。得想法子換身衣服,這次跑出學校比較倉促,根本沒有預備其他的衣服。要不跟北星璇暫借吧,他的衣服都是中性的,雖然個子比自己高,但也沒其他的辦法啦。

「北星璇,借你一身衣服我穿穿好不?」她和北星璇打商量,並暗自打定了主意,如果他說「不」,自己就不問自取,偷一身穿上,諒他也不敢扒下來。

誰知道北星璇還沒說話,高陵又插嘴了:「你憑什么借星的衣服穿?看看你的身材,要什么沒什么,星的衣服你穿得了嗎?」

「你管得著嗎?」衣漸離回嘴。這小子嘴巴太毒了,居然當著兩大帥哥的面揭自己的短。

「哼!我是好心!」高陵說,「藍朵和你個子差不太多,你穿她的衣服還好一些。」

「你這不是廢話嗎?她要肯借我穿,我還站在這兒跟你磨嘰什么呀!」藍朵看她這模樣,只會興災樂禍,才不會借衣服給她呢。

「好啦,離離,讓高陵去幫你借吧!」騰源伊溫和地說。

高陵「哼」了一聲,雖然一向看騰源伊不順眼,但他改而追求噁心鬼,總算少了個情敵,因此高陵對他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幾個人向藍朵家的別墅走去。

「騰源伊,你怎么也來這裡了?」世界上雖然有很多的巧合,但衣漸離絕不相信會巧到這種程度。

「呵呵,我聽說這裡有熱鬧,所以跑過來看。」騰源伊推著摩托車邊走邊說。

「聽誰說的?」衣漸離心裡畫上一個問號,這傢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好神秘喲!

騰源伊一笑,「前面就是藍朵家的別墅?」輕描淡寫就轉開了話題。

幾個人進了別墅,發現藍朵把自己鎖在臥室裡,怎么叫門也不出聲。

「啊喲!她不是自殺了吧?」衣漸離脫口而出。

北星璇心裡頓升疑竇,「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幹什么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