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是他老婆

不知道過了多久,衣漸離昏昏沉沉地醒來,她摸摸頭,好疼!北星璇居然敢打昏她,下次非往他的咖啡裡放瀉藥不可。

不過,他為什么要打昏她?她最近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暈!這臭小子不是想害她吧?衣漸離上上下下檢查身體,確定自己沒丟個腎或者少隻眼睛什么的,於是嘀咕著爬了起來,準備出去找北星璇算賬。

她推開臥室的門,門外是長長的走廊,左看看,右看看,一個人也沒有。樓下隱隱約約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咦,有客人?北星璇的客人會是什么人呢?她猶豫了一下——不記得上帝有說不要窺探他人的隱私,於是好奇心終於佔了上風,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準備偷看。

「星兒,你看在北美的××生意應該怎么打理?」一個男人低沉地問。

「我說過,我對你們的生意沒有興趣。」北星璇冷漠的聲音。

「沒興趣也要學著做,誰讓你是北氏帝國唯一的繼承人!」男人的聲音有了一絲惱怒。

「如果有選擇,我寧願不當這個繼承人。」北星璇冷冷地說。

「你說什么?」那男人聲音大了起來,「北氏這樣大的一份家業,你口口聲聲沒興趣、不願意繼承,你當這樣很清高?沒有了這份家業,你早就餓死了,還輪得到現在當大少爺?」

「我才不稀罕什么大少爺!」北星璇倔強地回答,「我寧肯和普通的人家一樣,有父親,有母親,有兄弟姐妹,也不願意像你們這樣……」

「住口!」那個男人吼了起來。

北星璇停了口,樓下一陣沉默。

哎喲!北星璇真是傻子!衣漸離躲在樓上的拐角偷聽,直替北星璇可惜。這傢伙那么倔幹嗎,世上居然還有不願意繼承財產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北氏帝國——雖然她不知道是多大的事業,但聽起來就夠嚇人的!天下居然還有和錢過不去的人!如果她有這么多的錢,還用怕老爸把她送到外婆家去抄佛經這樣的小小威脅?早懷揣萬貫家財跑路了!

哎,北星璇確實是有毛病啊,不但有女性傾向,而且還仇富、仇錢,心理極度變態……唉!他要實在看錢不順眼,拿錢砸我衣漸離好了,錢哪錢哪,你比我老爸還要親哪……

衣漸離眼睛裡面金條亂晃、鈔票橫飛,一分神,就沒注意其他的聲音,突然頭皮一疼,小辮子又被人抓住了。

她猛吃一驚,不假思索,反腿向後踢去,同時頭部後仰,撞向後面人的下巴——她還沒見到人呢,只是根據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判斷,這一頭撞去「說不定」能撞上後面人的下巴。

誰知一頭撞過去,腦袋居然撞到一堵「牆」,這次她是真的眼冒金星了,暈眩之時,底下那一腳也像是踢到了牆上,腳趾頭都要斷了。

「放開我!」衣漸離痛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她什么時候吃過這虧!她斜著眼睛向後看,發現拎著她小辮子的是個「野人」——此人身高超過姚明,膀大腰圓,豹頭環眼,一臉的絡腮鬍子……天哪,張飛轉世了啦!手裡還差一支丈八蛇矛——呃,不過,人家手裡拎著絕世美女衣漸離啦!

鬱悶!她這小身板拎在張飛手裡,跟拎著只小雞差不多。衣漸離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大力掙扎,不過她根本等於蚍蜉撼大樹,白做無用功。衣漸離輸人不輸嘴,破口罵道:「放開我你這死野人!你放不放?不放我要問候你們家女性長輩啦!」

「野人」根本就沒說話,張開蒲扇大的手,將她踢過來的腿一把接住,順手一提,衣漸離變成大頭朝下,被提到半空。

衣漸離只覺得全身的血液衝了下來,腦袋脹得有平時三個大,耳朵裡嗡嗡亂響,她氣急敗壞地嚷:「你個死垃圾,欺負女生,不要臉,草履蟲、王八蛋,蛋糕裡的屎殼螂……」

「野人」一點也不為所動,提著她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衣漸離大頭朝下,看著面前多出的兩個人。一箇中年美男子,雖然已是半老徐「公」,但卻有種成熟的魅力,此時他正微帶詫異地看著她。這大叔好英俊哪!會不會是新龍幫的龍颯龍老大?不過這會兒她顧不得理他,目光轉向另外一個人——北星璇。

「喂!北星璇,救命啦!我快腦溢血啦!」

北星璇瞪她一眼,「活該!還不是你自找的!」鬱悶!就是怕她出來惹麻煩才打昏她,誰知這么快就醒來了。唉!真不該怕她疼,下手那么輕。

「北星璇,你幹嗎!快來救我啦!最多以後我不再欺負你啦……」衣漸離低聲下氣地求他,看他不動聲色,頓時氣炸了肺,好小子,藉機會報仇嗎?等我翻過身來,非要你好看不可!

可是現在的她想要「翻身」談何容易,正徒勞地張牙舞爪,「野人」開了口:「主人,我發現她在樓上偷聽,就擒下來了!」

「你才偷聽哪!」衣漸離憤憤不平地還嘴,人家是光明正大地聽好不好!

半老徐公目光轉向她,好漢不吃眼前虧,衣漸離忙堆上一個笑臉,「英俊瀟灑的大叔,拜託你讓這位先生放下我好嗎?這樣很不淑女耶!」她舞動雙手,按住不住往下滑的衣襟,差點露出肚肚。

半老徐公沉聲開口:「關飛,放下她!」

「是,主人!」「野人」說。

「拜託,野人大哥你就別廢話啦!快快放下我吧!」衣漸離性急,大聲地催促,被倒掛在半空中,誰難受誰知道。

「野人」本來想輕輕地將她放下,結果聽到她這么粗言粗語催他,心中有氣,「撲通」一聲,重重地將她扔在地上。

衣漸離疼得直咧嘴,但仍急忙擺個優美的造型,說什么也不能在英俊大叔面前丟臉。

北星璇沒好氣地說:「起來吧你!還賴在地板上幹嗎?等著發工錢呀!」

哼!真是不懂體貼的傢伙,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耶,都快被摔成煎餅了,也不曉得安慰幾句。她慢騰騰地爬了起來。

「英俊的大叔」上下打量她,「星兒,她是誰,怎么會在這裡?」

北星璇冷冷地說:「我不認識她。」

「哦?」英俊的大叔臉上一寒,本來成熟儒雅的氣質裡突然就多了三分霸氣,「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好好審問審問了。」

他轉向衣漸離,聲音如冰,「關飛,她交給你了,好好問問她的身份和來這裡的目的。」

衣漸離本來還想表現一把寧死不屈,不過一聽人家要將她交給「野人」,頓時軟下了來,這大傢伙可是完全不解風情,她的「美人計」在他那裡不管用的。

衣漸離眼珠一轉,可憐兮兮地說:「大叔,我叫衣漸離,是北星璇的老婆耶!」為了表演真實,她「嗖」地跳到北星璇的身上,「星,你怎么可以說不認識我?我是那么愛你,我的心都給了你,你說要跟我白頭到老永遠不分離,還說什么冬天打雷竇娥下雪也要和我在一起,你……你……你……你這冤家……好傷我的心呀!」這腔調是跟京劇裡的小旦學的。

「嘔!」北星璇扛不住了,奮力將她推下去,衝到衛生間去狂嘔。

衣漸離肚子裡簡直要笑翻了,哈哈,小子,本大姐大是那么好欺負的嗎?哼!她控制著臉部肌肉,不讓帶出一絲笑意,做出西子捧心的深閨怨婦狀。

英俊的大叔也被她嚇住了,好半天,指著她,「你……你說什么?你是星兒的老婆?」

「大叔,您臉色不太好,請坐下來歇歇吧!」衣漸離好心地來扶他,「我給您沏茶去。您要喝紅茶、綠茶還是花茶、白茶、烏龍茶?」她一邊說一邊向門外溜。趁他們犯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哎,那個衣什么什么,廚房在後面,你怎么向門口去了?」英俊的大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終於從驚嚇中恢復過來,奇怪地問。

「咳咳咳!」衣漸離乾笑著折回身,「是嗎?咳咳!這個別墅我不常來,一時忘了廚房的方向啦!」她只好裝模作樣向廚房走。也不知道廚房有沒有後門可以逃走,如果沒門,有窗戶也成啊!

「算了,你坐下吧,我不喝茶!」英俊的大叔說。

「那您是喝咖啡嘍?」衣漸離假裝沒聽見他讓她坐下,故意說,「您喜歡什么咖啡,我來煮……」

英俊的大叔提高了聲音,「關飛,你去煮咖啡來,讓這位衣小姐坐下!」

「是!」「野人」答應了一聲,向衣漸離走過來,「衣小姐,請坐!」

「啊!不用客氣,我不坐……」發現「野人」正瞪著眼睛瞄著她,這讓衣漸離確信,如果再不坐下的話,他就是掐著她脖子也非得讓她坐不可,於是只好說,「好,好,謝謝大叔!」然後乖乖地坐在了英俊的大叔的對面。

大叔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仔細地打量她,嚴肅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不滿和幾分挑剔。衣漸離臉上賠著笑,坐立不安。有這么看人的嗎?鄰居大媽在市場上買豬肉也沒這么挑剔的!

三分鐘似乎有三個世紀那么長!英俊的大叔終於研究夠了,淡淡地開了口:「你剛才說……你是星兒的女朋友?」

「是!」

「不是!」北星璇從洗手間出來,正巧趕上回答這句話。

衣漸離狠狠瞪他一眼,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大叔,我其實不算星的女朋友——」她轉過身來看著北星璇,惡狠狠續下去,「我是他老婆!我們都同居啦!」

「你——」北星璇氣得簡直想打她。

「我有說錯嗎?難道我們沒有同居?」衣漸離氣死人不償命,「大叔,我不知道您是星的什么人,您可要為我這個弱女子做主啊!」

北星璇的臉都綠了,看樣子又忍不住要去吐了。不過他真的無從反駁,本來兩個人就一直「同在一個公寓里居住」著嘛!

「呃——」英俊的大叔知道北星璇的性格,見他的表情,頓時信了八分,「小姑娘,你說你叫什么來著?」

「我姓衣,名漸離。」衣漸離擠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

「你……真的是星兒的……呃……老婆?」提到「老婆」兩個字,英俊的大叔有些礙口。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這么一點年紀就搞出這種事來!星兒好好的一個孩子,怎么在聖凱薩變成這個模樣了呢?交女朋友也就罷了,也得找個溫柔美麗的嘛,而這個女孩……唉,說什么好呢?只能說星兒一點審美眼光都沒有。

「大叔,難道您還有什么懷疑的嗎?」衣漸離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有證據呀!星的小腹上有一粒紅痣,您如果不相信,可以驗身嘛!」什么叫栽贓?這就是!哼哼!那次北星璇不慎走光,她早就看到這顆痣了,今天終於派上用場。

「衣漸離,你住口!」北星璇吼道。

「星,你怎么又這樣對我吼……」衣漸離做出受氣的童養媳狀,掩面裝哭,順嘴胡說八道,「你要和我分手可以,我絕不會糾纏你妨礙你的自由,只求你不要丟棄咱們的孩子……」

哈哈!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行啦,不能說得太明白——這位大叔就算是神仙,也猜不到「咱們的孩子」只不過是指她前兩天在銀月山上抓來的一隻麻雀吧!嘿嘿!自己這苦情女裝得應該挺像的吧,八點檔肥皂劇和三流的言情小說真沒有白看哪,太長經驗了!

北星璇心中那叫一個憋屈!「你……你胡說!」這色女臉皮怎么就這么厚啊,什么話都說得出口,這套謊話居然還演繹出什么孩子!

衣漸離這輩子沒這么乖過,根本就不還嘴,低頭裝哭,實則笑得要斷氣了。嘿嘿!竇娥算什么呀?北星璇比竇姐姐還冤上一百倍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