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斯科特撇撇嘴,什么也沒說。

勞倫專注地看著那張嘴,她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稀奇事:他單憑一吻便可俘獲她的芳心,而他的床上功夫卻爛到了家。

「總之,我,呃,」老斯科特繼續柔聲說道,「給這個女的看了那些馬還有其他動物,她特別激動,說重新粉刷以後那些木馬看著挺棒的,還說你可以賣個好價錢。」

勞倫沒有伸手去接他手裡的名片,老斯科特只好把它放在桌上。勞倫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雙臂交叉放在胸前。「斯科特,我……沒想到。沒想到你費了這么大勁兒。」

「你從一開始就說想賣掉這些木馬。」老斯科特兩手一攤。「我想你可能會喜歡,如果我能做點兒什么——」他再次攤開手比劃了一下「——幫到你的話。」

他那語氣彷彿在說,i求你別把我甩了/i。勞倫嘆了口氣。「斯科特,我很感激你做的這一切。真的,但是……是這樣的……那個……」

「你不想再跟我交往了。」老斯科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像拔肉刺那樣,帶著點長痛不如短痛的決絕。

勞倫又嘆了口氣。她總得解決這個問題。她多想對他說,沒錯,我是不想和你再交往下去了,只希望你別問為什么。結果她卻說,「我現在不想賣那些木馬了。」

「哦?」老斯科特很驚訝。

一絲微笑悄悄爬上她的嘴角,勞倫莫名地笑出了聲。哇哦,別說老斯科特驚訝,她自己也一樣驚訝。她從沒想過不賣這些木馬,可那些話就那么自然而言地跑了出來。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老斯科特問道。

勞倫搖搖頭,開口笑了起來。「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我不太擔心。順其自然吧。」

老斯科特點點頭,站在原地看著勞倫,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插進褲兜裡。「那……我們接下來的路到底該怎么走?我和你。」

當然是離得越遠越好啊,勞倫心想。

「今晚一起吃個晚飯好嗎?」

勞倫望望窗外,又轉過頭看看他,她應該給他一個真誠的回答。勞倫搖搖頭,極其溫柔地說:「對不起,斯科特。」

「噢,勞倫。」他喘了口粗氣。「我就知道。到底怎么了?咱倆相處得不是挺好的嘛。一起吃了好幾次很棒的晚餐。咱們都開開心心的。連床都上了。」

勞倫低下頭,手指在額頭上摩挲著,想把‘來點兒性愛嗎?’那個橋段從她腦海裡趕走。

「我們在一起很開心,不是嗎?」他懇切地問道。

勞倫做好應對的準備了,她看著他的臉說,「斯科特,你是個很不錯的人。」

「那……所以呢?」他痛苦地皺起了眉。「你說,我做了什么讓你不開心了。」

勞倫張了張嘴,很快又閉上,欲言又止。真相太殘酷,到底要她怎么說?

勞倫擺出一副職業律師的表情,說道:「我只是覺得自己還沒做好跟別人交往的準備。我才剛離婚沒多久。我以為自己準備好了,其實……還沒有。」老斯科特看上去一臉疑惑,勞倫覺得有必要再加上一句:「真的,斯科特。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他那寬闊的肩膀耷拉下來。「行,好吧,那就這樣吧。」

有那么一會兒,勞倫真擔心他會繼續追問下去,好在他只是用手攏了攏他褐色的頭髮,然後衝她傻笑了一下。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感覺還不錯,對吧?」

勞倫笑笑。「是啊。」給他留點兒面子豈不是皆大歡喜。

他起身要走,勞倫側身給他讓路。他開啟門,手扶著門把。「也許以後還可以再見面?」

「也許吧。」

誰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老斯科特慢慢合上身後的門,勞倫嘆了口氣,剎那間,耳畔迴盪響起他的請求聲。

你說,我做了什么讓你不開心了。

他真的到現在都不知道嗎?難道他就沒有覺察臥室裡那一幕有什么不對勁嗎?

你說,我做了什么……

「媽的,」勞倫暗暗罵了一句。「他是真不知道。」

勞倫捂住嘴巴,然後任手指慢慢滑過下巴,滑落臉龐,腦子一片混亂。老斯科特未來的約會物件似乎都在朝她大喊救命,求她校準這個男人的性愛雷達。勞倫想都沒想,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斯科特,」勞倫喊道。他停了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她。

「想給你三條建議。」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第一,練習一下自我控制。第二,放慢速度。」勞倫停了一下,但願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還有,第三,記得照顧伴侶的感受。」

他的臉唰一下白了,眉頭開啟,背挺得僵直。

勞倫關上辦公室的門,倚門而立,只留老斯科特羞愧難當地站在原地,臉和脖子一陣紅一陣白。是啊,她一定讓他難堪極了。可她說的都是實話呀。

她幾乎能聽見他未來的女人們在衝她拍手叫好。

美國nbc電視臺《宋飛正傳》(seinfeld)中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