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心不在焉地從籃子裡拿起一塊香草小薄餅,遞到嘴裡咬了一口,脆脆的,一抹香甜在她的舌尖化開。
或許諾瑪·瓊說得對,或許她應該打消跟老斯科特繼續約會的念頭了,又或許她可以力挽狂瀾,她可以找他聊聊,讓他明白,她要的只是多一點的關注,確切地說,給點兒就行——
「哦,見鬼,」諾瑪一臉嫌棄地說,「我知道你心裡打什么主意。你的小算盤都噼裡啪啦地打出聲來了。你還在想你們倆怎么才能繼續交往下去,對嗎?」
勞倫羞愧地嘆了口氣,把剩下的那塊餅乾整個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寶貝兒,你還要我說多少遍,若想保持健康的兩性關係,和諧的性愛再重要不過了。情侶之間要合拍才行,雙方都要密切關注對方的需要。他得舒服,你也得舒服,這樣才能給彼此帶來享受。床第之歡容不得自私自利,勞倫。要想索取,就得付出。想多多地索取,就得多多地付出啊。」
短短一席話,勞倫感覺諾瑪·瓊跟之前似乎不太一樣了。也不知是因為她的語氣、還是她的面部表情,亦或是她的肢體語言,總之某種東西引起了勞倫的注意。
勞倫仔細地打量著諾瑪,並沒有發現她那雙褐色的眼睛裡有什么異常。突然,勞倫像是嚇了一跳。「哦,別,」她吸了口氣。「別跟我說那些。」
諾瑪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哦,好吧。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諾瑪十隻手指在頭頂來回晃動,兩半屁股歡樂地扭動起來。
勞倫後退了一小步。「可你們倆相處沒多長時間啊。」
「比你和你那位速戰速決先生的時間長。」
勞倫簡直都要驚呆了,哪裡還記得替老斯科特做辯解。「我爸可是位紳士啊。」
諾瑪·瓊的臉刷一下子紅了。「哦,我舉雙手贊成,他的確很有紳士風度,是個處處替別人著想的紳士,我必須加上這一條。他對我做的我從來都沒有——」
「諾瑪!別說了!別說了!」勞倫砰地放下杯子,茶水灑了一半,但她顧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著趕快離開這裡。她衝出休息室,耳畔傳來諾瑪歡樂的笑聲。
「別走嘛,勞倫,」諾瑪在身後叫她。「老人家也要享受生活啊。」
勞倫徑直走進辦公室,抓起外套和挎包,然後又回到接待區。
「我得趕緊去趟倉庫。」她對諾瑪·瓊說。此時的諾瑪正站在休息室門口,休閒地倚著門框,一張因欣喜而盛開的笑臉儼然成了一尊光彩照人的藝術品。勞倫懶得理她。毫無疑問,這女人心情好得很吶。
「又刷好了一匹馬兒,」勞倫邊說邊開啟大門。「我得去見霍華德,把支票給他。」
不等諾瑪回答,勞倫便走出大門,門外一片燦爛豔陽。
諾瑪·瓊剛才是說她和愛發牢騷的盧·漢克維克相處地很開心嗎?勞倫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她鑽進車裡,把鑰匙插進點火器。
引擎發動了,勞倫突然意識到什么,一聲嘆息從她喉嚨裡冒了出來,像是吶喊,帶著些懷疑。她閉上雙眼,把額頭貼在方向盤上。
天理何在啊,她的性生活還不如年過七旬的老父親。人生就是這么不公平!
《晚安,艾琳》(igoodnight/i,iirene/i)是20世紀在美國非常流行的一首歌。勞倫顯然沒聽出來諾瑪的戲謔,所以之後才會說「我不認識什么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