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餐廳老闆為他們的全職員工提供了——」

優質保險套餐,勞倫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優質的保險套餐。給兼職員工的待遇也不差。」

老斯科特開始長篇大論地解釋hmo,ppo,還有二者之間煩死人的細微差別,勞倫都快聽成對眼兒了。一槍打死我吧,勞倫痛苦地在心底哀求。天哪,快來個人,一槍打死我吧。

勞倫邊聽邊跑神,大腦開始拼死掙扎,搜尋出口,終於,她來到了她跟格雷格約會時的那泓記憶深潭,然後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格雷格第一次帶她出去的時候,他們玩得開心極了。格雷格死也不肯告訴她到底要去哪兒。他那雙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跳著舞,那輛破爛不堪的卡車車廂裡洋溢著激動人心的好氣氛,勞倫覺得輕鬆極了。

「會很刺激的,」格雷格向她保證。「相信我。」

她當然信,她一秒鐘也沒後悔過。

騎馬對勞倫來說是種全新的體驗。看格雷格在馬鞍上笨手笨腳的樣子,八成也是個新手。他們騎在馬背上,一路顛簸著,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他們穿過草原,沿著通往山頂的林間小道前行。到了山頂,他們把馬拴好,然後坐下來品嚐美酒,乳酪,還有格雷格打包帶來的新鮮硬殼麵包。

那天的情形一直深深地烙印在勞倫的記憶中。一陣涼爽的清風吹來,吹走了夏日的悶熱。太陽慢慢西沉,天空呈現出五顏六色的光暈。天空中的景象如同仙境,美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他們只是一路驚訝著回到馬廄旁。

如同仙境?好吧,也許她往回憶裡添了些想象的成分。

「啊,看來你有過這種經歷。是吧。」

勞倫趕忙把思緒拉回來,胸口一陣慌亂。「你說什么?」

老斯科特嘴角閃過一絲笑意。「你咧嘴笑了一下,」他說。「我以為你也搞迷糊了。弄不清該投哪種醫療保險。」

勞倫點點頭,舉起雙手。「誰弄得清啊!」

「是啊。所以我正想辦法簡化這些說法、表格之類的。」

「這想法真棒,」勞倫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還能為自己打個圓場。接下來的時間,她決心集中精力聽老斯科特說話。

晚餐過後,老斯科特把勞倫送到她的車旁。勞倫覺得時間已經到大半夜了,她強忍著沒讓自己哈欠連天,可等她瞥了一眼手錶才發現,兩人在查理餐廳只待了不到兩個小時。

「我搞砸了,是不?」老斯科特把手搭在勞倫的腰間。「我聊了太多工作的事。」

「怎么會。」他手上的溫度透過她的絲裙一點點滲透進來。「挺好的。」她說。

老斯科特聽完這點評,無奈地轉了轉眼珠。

「真挺棒的。」勞倫改口道,說完在駕駛座的車門旁停了下來。看到老斯科特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依然疑雲密佈,她趕忙解釋說,「我今晚很開心,斯科特。」

聽到她的再次確認,老斯科特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們還能再一起吃飯嗎?」他問,走近勞倫。

勞倫笑笑說,「好啊。」通往地獄的道路鋪滿了謊言,勞倫似乎聽到魔鬼正在歇斯底里地嘲笑她。可是,說真話只會傷到那個男人的自尊心。

老斯科特伸出手,用手背撫弄勞倫及肩的長髮,向前探了探身。「我可以吻你一下道聲晚安嗎?」

他輕柔的氣息拂過勞倫脖子上敏感的肌膚。勞倫聞到他身上雪松的香水味,他刮過鬍子的下巴十分光滑又整潔,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把。勞倫認真打量了一下他的樣貌。嘴很有型,眼睛會說話,前一秒活潑歡快,後一秒又變得性感撩人,除此之外,他一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酒窩。

勞倫緩慢而又堅定地點點頭。「當然可以,」她低聲說道,百分百確定這次自己沒有說謊。

老斯科特像蜻蜓點水一樣親了一下她的嘴角,然後又親了另一邊。之後他的雙唇整個貼了上來,勞倫感覺一陣溫暖,他的唇柔軟而又溼潤。他一隻手沿著勞倫的脖子輕輕撫摸,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勞倫的後背和手臂都微微顫抖。另一隻手伸到她的背後,緩緩地打著小圈兒,摩挲著某一小塊兒肌膚。勞倫覺得整個人都要融化在他懷裡了,胯部和腹部與他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她內心深處的慾望之火被點燃了,她的肌膚越發敏感起來,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的唇挑逗著她的唇,那輕柔的吮吸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呻吟。儘管他還比較剋制,但這絕對不是一個純潔的吻。他來回摩挲著,動作輕柔,略帶遲疑,似乎想記住勞倫在他舌尖留下的餘味,記住她在他唇間印下的吻痕。他輕輕啄了一下她的嘴,半天才放開,拇指緩緩滑過她的下巴。

勞倫慢慢睜開眼睛,心中有些失落,她深吸一口氣。「哇哦。」她小聲讚歎。「感覺很棒。」

老斯科特微微一笑,藍色的眼睛裡煥發出愉悅的神采。他幫勞倫開啟車門,「晚安!」說完,他轉身離去。

***

回到家,勞倫一進門就聽到電視裡傳來的聲音,看來她爸還沒去睡覺。她走進客廳,老盧抬起一隻手跟她打了個招呼。

「今晚清閒了吧?」勞倫問。

老盧點點頭,抬起手揉揉寬闊的前額。「有一點兒頭疼,但願沒染上鼻竇炎。」

「我給你拿個止疼片,再倒杯水。」勞倫看了看老盧椅子旁邊胡亂堆放的報紙,又掃了一眼旁邊的茶几。「爸,你是不是看報紙的時候沒戴老花鏡?眯著眼看久了也容易頭疼。」

老盧趕忙抬手摸了摸頭頂,他經常把眼鏡架在頭頂上,摸完又看了看膝蓋和茶几,全都不見眼鏡的蹤影。他皺皺眉,顯然勞倫對他所說的因為鼻竇炎頭疼的說法毫不買帳。

「我看見你留的紙條了,」他說,語氣硬生生的。停了一下,又問道:「出去約會了,呃?玩得開心嗎?」

勞倫感覺老盧想問的其實是更私密的問題,真慶幸他沒問。勞倫用小手包輕拍著大腿,考慮該如何回答。

晚上出門前她一直緊張兮兮的,焦躁不安,她害怕踏入約會的世界。事實證明,這種擔心也不無道理。老斯科特那本無聊透頂的「工作經」念得她真想痛哭一場,他應該也被她折磨得夠嗆。

可後來,他們在秋意濃濃的夜晚裡一起走到勞倫的車旁,他送她一枚道別之吻,那吻著實讓人回味無窮,遐想無限。

勞倫深深地吸了口氣,朝老盧遞去一個明媚的表情。「怎么說呢,」她說,「還不算太糟。」

朱迪·泰努塔出生於1956年11月7日,演員、編劇、製片人、導演,代表作品有《猛男營》、《情迷安東尼》、《深喉2》等

健康維護組織(healthmaintenanceorganization)是指一種在收取固定預付費用後,為特定地區主動參保人群提供全面醫療服務的體系。1973年,在美國衛生部的推動下,國會通過「健康維護組織法」,從而在制度上確保了這一醫療保險形式的發展。

優先提供者組織(preferredprovidersorganization),指僱主或工會提供醫療保健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