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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分道揚鑣了?
默默圍觀了一場戰役的周晉琛,真的不是有意偷聽這牆腳的。要不是擔心這女的喝多了,他才不會出來尋找她,更不會撞見安全通道里激烈的爭吵。
可惜,他還是來晚了一步,若是早來一分鐘的話,興許還能從他們的吵架內容中聽到一些與案子相關的線索,可當他找到這裡時,只聽到陸知椿說作品的事,再之後就看到她噔噔噔跑下樓了。
這大半夜的,她醉醺醺的要去哪裡……
周晉琛連忙按電梯追了出去,追到樓下只看到她上了計程車揚長而去。周晉琛記住車牌號碼取了車跟上去,尾隨她進了一家酒吧。
光線昏暗的酒吧裡,濃重的荷爾蒙味道混合著紙醉金迷的氣息迎面撲來。周晉琛選了一個視野極佳卻又不易被發現的吧檯位置坐下,然後全程看著這女的和人拼酒,看架勢當真是來借酒消愁的。
她這樣喝就不怕半夜遇到壞人嗎?
事實證明,周晉琛想多了。
他看到一個不懷好意的老外端著一杯加了料的酒刻意接近她,他看到她微笑著接過,神經一緊,起身走過去——
這女人衝那人甜甜一笑,藉著滑下高腳椅的動作,身子不穩地往前一傾,就聽到「哇」的一聲,陸知椿含在嘴裡的酒全都吐在了老外身上。
然後,他聽到熟悉的聲音連連向那人道歉:「sorry,i'mnotonpurpose.」
她道歉的語氣帶著百分百的歉意,但周晉琛怎麼看怎麼覺得她低垂的眼底閃現著一抹頑皮。
果然,等那老外甩袖離開後,酒保衝她比了比大拇指,陸知椿回以對方一抹勝利的微笑。之後,她就滑進舞池隨著音樂舞動身體,那種誇張的蹦法簡直醜斃了,但也因為醜得出奇成了舞池裡的焦點。
周晉琛無奈地輕笑出聲,索性端著酒杯站在人群外看她跳舞。
而他嘴角的笑還來不及收攏,肩膀就一沉,搭上來一隻手臂。
他回頭一看,是個化著精緻眼線的小男人。
男人貼近他耳側曖昧地吹了口氣,軟著聲音搭訕:「一個人?」
周晉琛一臉嚴肅,用眼神示意他鬆手。
男人似是感受到周晉琛身上的拒絕,鬆開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可是顯然不甘心就這麼放棄,索性跟他一起靠在吧檯旁看向舞池,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便好奇地問:「你在笑什麼?」
「笑我女朋友舞技好。」周晉琛抿了口酒,好意提醒他,「我跟你說,我女朋友兇悍得很,你還是趁早離我遠點。」
男人這下笑不出來了,看看周晉琛,再看看舞池中央那位,這審美真是不敢恭維。可那不影響他及時行樂,他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想要趁周晉琛不注意來個偷吻……
下一秒,男人被人一掌按住,接著整個人被陸知椿一把推開了。
周晉琛看著秒變仗義女俠的小矮子,心想,難道和她產生心電感應了?他隨口一說,她就來宣誓主權來了?
陸知椿手臂環在周晉琛腰間,霸氣十足地說:「我老公喜歡我這樣的,understand?」
男人被她那麼一推,胳膊肘撞在吧檯上被撞疼了,當然不幹了。
陸知椿眼睛一橫,擼起袖子擺出一副格鬥的架勢,可還沒等這位大姐亮出真功夫,警察來了——突襲檢查,要檢視每個人的身份證。
威武悍婦秒變小綿羊的陸知椿這會兒知道怕了,她縮頭縮腦地躲在周晉琛身後,只敢揪著他衣襬問:「我身份證呢?」
周晉琛背對著她,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勾著。
「沒帶。」
說完,他還故意往旁邊挪了挪讓她暴露出來。對上警察嚴肅的眉眼,陸知椿嚇得又躲到周晉琛身後,警察要檢視她身份證時,她還裝作沒聽見。
直到警察拍她肩膀示意:「同志,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嗯?您是說我嗎?」
周晉琛再也看不下去陸知椿裝傻充愣,從皮夾裡掏出她的身份證出示給警察。等警察離開後,周晉琛也帶著半醉的女人離開了,好不容易把她弄上車,這女的一路上都在數落他的不是,後來說著說著,竟然問——
「江舟,我對你掏心掏肺,你竟然跟我玩劈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晉琛愣住,她抱怨了這麼久,原來是把他當成前男友了?
他這冤大頭當的。
不是說借酒能消愁嗎,陸知椿為什麼覺得一覺醒來愁更愁呢?
捧著微沉的頭,陸知椿在床上輾轉反側,想江舟的忘恩負義,想畢業後自己該何去何從……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無助。
她摸到手機,再一次開啟張老師發給她的參賽網址。參加這次比賽的確是最快通往成功的方法,如果取得名次被人投資,成立工作室也是有可能的事,想想那些明星的御用設計師,設計出來的禮服動輒一套就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光是想想粉紅鈔票一摞摞收入兜中,陸知椿就嫉妒得眼紅。
可像那樣出類拔萃的設計師並不多見,如果拿不到名次,再回來找工作應該也不難吧?想到江舟都去參加比賽了,她憑什麼還在這兒縮頭縮腦想這想那?
陸知椿一骨碌從床上怒坐而起,下床找出電腦,大半夜就開始忙活起來。
昨晚好不容易把醉酒的女人弄回家,周晉琛洗漱完都凌晨兩點多了,本來打算晚起半小時補眠,沒想到大清早就被客戶的電話吵醒。
周晉琛無奈地翻個身,摸到手機,看清上面的聯絡人後無奈地起身。等他一通電話接完,發完郵件從臥室出來,就聽到客房那邊傳出「唰唰」的聲響,有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還來不及細想大清早裡面的人在幹嗎,他就聽到「砰」的一聲。
周晉琛推門進來,似是被裡面的景象嚇到了。
客房裡到處堆著她從學校帶來的個人用品,床上她的筆記本被埋在書堆裡,地上凌亂地堆著她設計的各式衣服和揉成紙團的圖紙,而這個女人腳踝被一堆衣服裹住,以倒栽蔥的姿勢掛在床尾,正捯飭著雙腿企圖踹開纏住腳踝的長裙,最後衣服沒踹開,整個人卻像個蠶寶寶一樣滾到地上。
周晉琛大步走過去,扯掉她腿上的裙子把她抱到床上,看著她腦門的另一邊又新添了一個包。
和上次磕桌角還沒消腫的包正好湊成一對,還挺對稱。
周晉琛欣賞了會兒長犄角的小龍人,這才去冰箱裡取了冰塊裝在袋子裡,也沒多想,把人拉近一些,拿手裡的冰袋敷在她腦門上。
近距離觀察,發現小姑娘一臉的油痘痘,他不敢相信地問:「你一整晚沒睡?」
陸知椿悶悶地垂著眼,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喂……」周晉琛在她面前晃晃手,不會是摔傻了吧。
「幹嗎?」她不耐煩地抬頭。
周晉琛看著她眼底佈滿血絲、快要累垮掉的樣子,心想她不會因為失戀真的抑鬱了吧?
不然,大晚上怎麼不睡覺?
幾分鐘過後,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陸知椿絞著雙手,看向他的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大哥,跟你商量個事唄,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呀?」
周晉琛把手裡的冰袋丟到她懷裡,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想參加今年的環球杯青年設計師大賽,但是手裡缺錢……」
「……」
看他不信,陸知椿開啟電腦,將畫了一半的草圖轉向周晉琛:「你看,這就是我花了一晚畫的草圖,雖然還沒畫好,但可以證明我沒有騙你。」
「如果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寫個欠條。」說著,她從凌亂的書堆裡翻出紙筆唰唰寫好,遞到他面前,「這是欠條,如果我敢騙你的話,你可以拿著這個去告我。」
周晉琛低頭瞧著便箋紙上書寫格式不太標準的欠條,端詳了幾秒問:「你光給我一頁紙,到時候你要跑了,讓我去哪裡找你?」
「我身份證不是還在你那兒嗎,能跑到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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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達成,周晉琛的資金轉賬到位,陸知椿開始在網上選購布料,大刀闊斧地幹了起來。中午草草吃了泡麵,她繼續馬不停蹄地工作。
晚上,周晉琛下班回家,就見這女的跟打了雞血似的眼睛都殺紅了。
此刻,她的戰場已經從客房轉到了餐廳,因為餐廳裡有餐桌方便她放電腦畫圖用。她是那麼專注執著,彷彿拋卻了外界的一切,整個人沉浸在設計的海洋裡。
周晉琛見過她耍無賴的樣子,見過她犯的樣子,還見過她裝大姐大的樣子,唯獨沒見過她認真工作的樣子,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女人別有一番魅力。
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周晉琛清了清嗓子:「晚飯想吃什麼?」
突兀的聲音傳來,陸知椿嚇了一跳,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但是大腦還沒從工作狀態停歇下來,只機械地問:「什麼?」
「晚飯你想吃什麼?」
這次她聽清了,陸知椿從椅子上起身活動著筋骨,想了下說:「我大概要在你家白吃白住一段時間,我考慮了一下,不如在你家收拾屋子做飯來抵這段時間的住宿費和飯錢吧。你想吃什麼?本大廚接受點餐。」
周晉琛點頭,大廚是吧,口氣還不小。
「海鮮意麵,奶油蘑菇湯,再來一個蔬菜沙拉吧。」
「……」
周晉琛看著瞬間傻掉的人,勾唇一笑。
然而,自稱大廚的人也確實傻掉了,因為她只會做家常的中餐,至於西餐——
她一樣也不會。
管他呢,先把人拉進超市再說。
超市裡,周晉琛看著只選了黃瓜、西紅柿和手擀麵條去結賬的某人,特別是到了收銀臺某人還要等著他結賬,當真摳門到連十幾塊錢都捨不得付。
兩人從超市走出來,周晉琛存心抱怨:「我的海鮮意麵呢,我的奶油蘑菇湯呢……」
陸知椿開始耍無賴:「哎呀,吃什麼海鮮意麵啊,雞蛋西紅柿面和海鮮意麵不都是面嗎,然後拍根黃瓜加杯鮮榨橙汁不也吃得美美的?」
海鮮意麵和雞蛋西紅柿面能是一個等級的嗎?
特別在聽到她說「等我交了比賽作品,如果過了初審,我就請你吃大餐」時,周晉琛鬱悶得都不想說話了。
一個星期幾乎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陸知椿累成了狗,終於趕在截止日期前交上作品,忽然這麼鬆懈下來還真不知道該幹嗎了。
等待通知的這段時間,陸知椿每天在網上做些兼職,同時瀏覽著各大網站的招聘資訊,想著如果真的落選了,她得立馬找到工作。
所幸,老天看到了她的努力,關上一扇門的同時為她開啟了一扇窗。星期天這天,周晉琛難得在家休息一天,可以舒服地睡個午覺,睡到一半,就聽到有人敲他房門。
而且聲音還挺急切的。
周晉琛拉開門板,都來不及反應,就有人一個猛子躥上來。
由於身高的差距,陸知椿撲過來摟住他脖子的同時,雙腿像樹袋熊一樣纏住他的雙腿。
周晉琛本能地摟住掛在他脖子上的人,連連後退兩步才穩住,然後聽到她在他耳邊大叫:「啊啊啊,我初審過了,我比賽初審過了。」
周晉琛抿了抿唇:「恭喜,現在能從我身上下來了嗎?」
陸知椿陡然鬆手從他身上跳下來,再次確認郵件資訊,用雙手捂住嘴巴,開心地說:「我太開心了,這是上天送給我最珍貴的禮物。」
周晉琛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淚光,眼神一暖:「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你也付出了努力。」
「你是說越努力越幸運嗎?」
周晉琛微微一挑眉,算是預設了。
陸知椿說:「為了慶祝我實現願望的第一步,我也兌現請你吃大餐的承諾。」
下午,周晉琛開車載著陸知椿先去組委會交材料,然後順路去餐廳。到了組委會辦公大樓,陸知椿填完表格交完資料,然後打算離開。
走出電梯,忽然附近傳來「哐啷」一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陸知椿最初以為是誰東西掉了,仔細再聽,好像那聲音有些詭異啊……
前面一盆一人高的南洋杉擋住了她的視線,那種形容不出來的聲音正是從盆栽後面傳來的。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陸知椿繞過南洋杉,探頭探腦地看到一對年輕小情侶正躲在角落裡熱吻。
這激情火熱的畫面,等等……
陸知椿定睛一看,瞬間急火攻心。
陸知椿左看右看尋找著順手的武器,最後從前臺那兒順走一把美工刀。她抓著刀把的手握得死緊,卻渾然不知有人走到了她身後,伸手穩穩地按住了她握刀的手。
「放開我!」陸知椿的聲音很衝,皺眉回頭,額頭擦過那人胸前的西裝,整個人被他順勢一帶轉過身去,熟悉的沐浴液清香和薄荷味的漱口水味竄入鼻端,陸知椿微微仰頭——
周晉琛?
「鬆手。」周晉琛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不容拒絕地看著她。
陸知椿倔強地搖頭,緊抿著嘴唇。
「你知不知道在這裡鬧事會被取消賽事資格的,想想你這一星期的努力,因為一些私事毀了自己的前途到底值不值?」周晉琛握住陸知椿的手,一根一根掰開她摳進肉裡的手指,抽走她手裡的美工刀。
陸知椿手裡一空,但還是不死心地回頭望,然後就被周晉琛提溜走了。
陸知椿一邊抓撓他勒在她腰上硬如鐵條般的手臂,一邊委屈地說:「明明是他出軌在先,為什麼不讓我去理論?我的事不用你管,大不了我們倆都被取消資格。」
「不,只有你,他不會被取消資格。」
為什麼?
陸知椿來不及問他原因,就被忽然傳來的女人聲音打斷。
「阿琛?」
聽到有熟人喊他,周晉琛本能地鬆開圈在陸知椿腰上的手,手臂改成緊扣著她肩膀防止她逃跑。
陸知椿噘著嘴,抬頭就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褲、打扮精緻的女人站在他們跟前。
女人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打量一圈,微笑著說:「想不到會在這裡看到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白璐,好久不見。」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寒暄幾句,白璐問周晉琛:「好久不見了,有時間去喝一杯嗎?」
周晉琛點頭,捅了下一直不在狀態的陸知椿,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直到服務員問她要喝什麼,陸知椿才驚覺,自己居然跟著他們進了咖啡廳。
等服務員送來咖啡離開後,白璐看周晉琛的目光頻頻落在他身旁的小姑娘身上,實在沒忍住,試探著說:「女朋友很漂亮。」
周晉琛看了眼情緒不佳的某人,趕忙解釋:「不是,我們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