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i當一扇門為你關閉時,一定有一扇窗為你開啟。/i

i——《聖經》/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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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二十五分,周晉琛準時結束工作,走到窗前稍作休息。

北京是座四季分明的城市,乾燥的冬季過後便步入溫暖的春天,公園裡的桃花開得繁盛嬌豔,遠遠望去粉紅一片,凌晨驟降一場中雪,原本嬌嫩的桃花瞬間被積雪壓得奄奄一息。幸好還在供暖,即使窗外風雪交加,室內也感受不到半點寒冷。

這麼想著,身後傳來敲門聲,周晉琛收起思緒走到辦公桌前請人進來。

傍晚,周晉琛跟季總去警局見目擊證人,鐵門拉開,周晉琛站在門外,冷眼瞧著正在打瞌睡的女人。

腦袋都快耷拉到胸上了,只聽「砰」的一聲,陸知椿額頭磕在桌角上,「嗷」地從椅子上躥起來,吃痛地直揉腦門。

周晉琛努力壓住嘴角的失笑,心想這女的心真大,都到這兒了,還能睡得著?

周晉琛從那名民警身後走出來,直接走到陸知椿跟前,向她出示律師證,自我介紹道:「陸小姐你好,我是lz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周晉琛,受季懷璃先生之託有些情況需要向你瞭解,還請陸小姐積極配合。」

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陸知椿猛地抬頭,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可驚訝過後,她又不得不閉上嘴巴——這男人竟裝作不認識她。

周晉琛挺直背脊坐在她面前,從公文包裡拿出紙和筆開始記錄,凌厲的字跡如同他身上沉斂威嚴的氣息。

「陸小姐,請你回想一下當時事故現場的情形,肇事者是在什麼情況下逃走的,你們之間又有什麼交流?」

面對周晉琛犀利的眼神,陸知椿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垂眸沉思了片刻,按照昨晚做的口供又陳述了一遍。

「你說你不認識肇事者,請問他發現你後為什麼沒有立即逃走,而是等其他人發現時才想要逃走的?」

又是一個讓人啞口無言的問題,陸知椿一時被噎住,她沉默的時候,周晉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陸知椿即使心理素質再好,被他這樣盯著也難免會心虛。

「他是要逃跑,是我拼命揪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跑,情急之下,他還咬了我一口就跑了。」說著,陸知椿把手伸到他跟前給他看,「不信你看,這就是昨晚他咬我的證據。」

「那請你回憶下,肇事者的長相特徵及所穿服裝,他的電動車又是什麼顏色的?」

「他的眼睛大大的,高鼻樑,留著板寸,聲音有些低沉,右手心有顆痣,身穿黃色衝鋒衣……」

她說完後,周晉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做好筆錄讓她在上面簽好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誰知,這女人見他要走,竟「嗖」地衝了過來。

周晉琛嚇得後退半步——

這女的要幹嗎?

是要,撞他嗎?

陸知椿及時剎住腳,停在他跟前,擦著鼻涕,可憐巴巴地問:「你這就走了?」

那她怎麼辦?

陸知椿急得上躥下跳:「警察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周晉琛低頭瞧她,發現她額頭被磕的地方起了一個紅腫的大包,他看著都疼。

心下莫名一軟,周晉琛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陸知椿感激地接下手帕,連忙去擦又要流出來的鼻涕,一邊擦一邊甕聲甕氣地說謝謝。

迎接她的卻是一聲沉悶的關門聲,陸知椿看著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離開的人,對著他的背影戳手指頭:「真沒禮貌。」

深夜,寂靜無人的巷子裡,繚繞的煙霧遮住了路燈的光線,剛剛從警局「深度遊」回來的陸知椿被凍得夠嗆,一邊抱緊雙臂,一邊吸溜著鼻子瑟縮前行。

這個點,回校的末班車都沒了,她只好奢侈一回打車回去。計程車上,她拿出手機輸入「周晉琛」三個字。

首頁上立馬出現周晉琛的資料。資料上顯示,周晉琛畢業於美國耶魯大學,法律系碩士學位,在華爾街工作的五年間戰績斐然沒有一次敗訴記錄,兩年前回國成立lz律師事務所。

陸知椿捏著灰色的手帕,看著上面繡的logo,他所向披靡嗎?

她在電視裡看到的律師大多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他會是個冷血無情唯利是圖的律師嗎?

如果他真跟她打官司,她會不會輸得很慘?

越想越苦惱,陸知椿的頭越來越沉,她終於支撐不住,靠在車窗上閉眼休息。

到了學校,司機師傅叫醒了她。一進宿舍,陸知椿就被裡面的溫暖感動哭了。

吃過感冒藥後,陸知椿披著大被子給江舟打電話報平安,對方卻沒接。睡前,她又給他發了條微信,希望明天見一面。

然而,她等了一個晚上,也沒有等到江舟的資訊。

第二天一早,陸知椿吃過早飯直接去了男生宿舍樓下,拜託一名男同學去江舟宿舍找他,得到的訊息卻是他有兩天沒回宿舍了。

在男生宿舍樓下一蹲就是大半天,直到身體支撐不住,陸知椿才回去,回到宿舍後就發燒了。舍友勸她去醫院看看,卻被陸知椿拒絕了。

窮人哪有權力生病,她才剛湊夠她媽媽的住院費,再也沒有多餘的錢給自己看病了,硬撐著吃了兩片白加黑,即使吃著藥,她依舊拿著手機一遍一遍地給江舟發資訊。

她想問他怎麼了,為什麼不回資訊?她想拜託他幫忙去繳一下她媽媽的住院費……她更想勸他去自首。

現在律師都介入了,早晚有一天會查到他頭上。

「江舟你在哪兒,看到資訊後回覆我好嗎?」

「看到資訊速回,我很擔心你。」

「江舟……」

「……」

直到暈倒的前一刻,她還攥著手機給江舟發資訊,後來是舍友合力把她送進了醫院,而江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自始至終再沒出現過。

第二天,陸知椿拖著沒痊癒的身體去上班,晚上下班的時候從樓上美食城打包了一份涼皮帶回去當晚飯。

忽然,手裡的涼皮被人一把搶走扔在地上,陸知椿眼睜睜地看著一雙黑色皮鞋蹍在她的涼皮上面。

陸知椿頓時就怒了。

待看清對方凶神惡煞的眉眼時,她無聲地嚥了下唾沫,害怕地後退一步——兩個黑衣人正虎視眈眈地站在她面前。

其中一名黑衣人上前說明來意:「陸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季先生想就那日季老先生髮生車禍的事跟你談談,你只要把當時的情況如實交代清楚,季先生絕不為難。」

「關於季老先生車禍的事,我那天都在警察局交代得很清楚了,季先生有哪些不清楚的可以去警察局查筆錄。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意識到危機,陸知椿腳底抹油就要溜走。

想跑,哪那麼容易?才剛抬腳,她就被一個黑衣人伸臂攔了下來。

「陸小姐請不要為難我們,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走?」說著,黑衣人遞給同伴一個眼神,兩個人一左一右地走近,伸手要抄她胳膊,被陸知椿機警地閃躲開。

「別,別,不勞兩位大哥動手,我自己走,我自己走……」陸知椿在兩名黑衣人面前打哈哈,腳下不動聲色,趁那兩人不注意,轉身就跑。

然而沒跑多遠,迎面就撞上一堵硬牆,陸知椿被撞得頭昏眼花,都沒來得及二度逃跑,便被人拎小雞崽似的騰空架起往地上一扔。

她一個踉蹌沒站穩,摔了個屁股墩兒,幾名黑衣人看她摔得滑稽,竟還忍不住笑起來。

陸知椿怒瞪過來。

幾個黑衣人立刻板起臉,一點點向她靠攏。

陸知椿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看著其中一人要抓住她胳膊,她狗急跳牆,抬腳踹向那人襠下弱點。

不料,她還沒踹著,那人忽然被人從身後撂倒,她腳下踩空,差點摔個大跟頭,幸好一隻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都來不及說什麼,已經被人箍住手腕用力一拉,逃離了現場。

有風在耳邊吹,藉著路燈斑駁的光線,陸知椿分神看到浴在細碎光線下週晉琛的側臉,也顧不上說什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換成她扯著周晉琛向她停電動車的方向跑。

好不容易在一排電動車前找到自己的車子,陸知椿心裡越急電動車鑰匙越插不進鑰匙孔,她的餘光已經掃到那幾人向這邊跑來,急得直罵人。

周晉琛見這女人半天也打不開鎖住車軲轆的鎖,皺著眉問:「你到底行不行?」

早知道她這麼不靠譜,他寧願冒著被揍的風險也要多跑幾分鐘去停車場取自己的車。

可眼下,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時刻,陸知椿終於開啟車鎖,跨上電動車,拍拍後座要他上車。

後座一沉,陸知椿擰動車把,電力擰到最大,電動車「嗖」地躥了出去。然而,她並不是逃跑,而是向著兩臺吉普車的方向騎去。

周晉琛眸色一滯,這女的瘋了吧,這樣不是自投羅網嗎?

然而他想錯了,在距離那幾人三四米遠的時候,她忽然擰開車前大燈,這燈還是因為走夜路,她特意要修車師傅安裝的強光燈,沒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車前燈光猛然亮起,陸知椿趁著那幾人抬手遮住強光的時候,駕著電動車呼嘯而過。

有風在耳邊肆意吹過,陸知椿晃著身子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這招險中求勝刺不刺激?」

是啊,好刺激哦,人家好怕怕哦……

車後面的人鄙視得直翻白眼,陸知椿還以為他被嚇到了,嘴角露出一抹壞笑,電動車猛地加速來個秒超,之後又來個秒剎。

周晉琛沒想到她還有這招,身體一個前傾撞在她後背上,就聽到這女人得逞的壞笑。看她這嘚瑟勁,周晉琛很是無語,也不知道是誰,前幾天在公安局得都要哭了,現在哪兒來的底氣在他面前囂張。

身後有汽車大燈投射。

周晉琛回頭一瞥,眼看那兩輛吉普車就要追上了,正準備從兩側包抄,而電動車女司機絲毫沒有察覺,還在搖頭晃腦地炫車技。

周晉琛拍拍她後背,在她耳邊喊:「他們追上來了。」

陸知椿還不信,頭也不回地來了句:「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嗎?」

周晉琛無奈,只能指給她看,然後就聽到吉普車在耳側按喇叭。

陸知椿回頭……

他們怎麼這麼快就追上來了,陸知椿嚇得差點鬆了車把。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對方虎視眈眈地超過他們時,她忽然掐住剎車,停下來不走了。

周晉琛又不知道這女的在幹嗎了,他自認為算得上是遇事冷靜臨危不亂的人,可此刻也被她嚇得心驚肉跳。

那夥人也在為逼停他們而沾沾自喜著,推開車門走下車。陸知椿不慌不忙地看著他們欺近,然後看準了時機,忽然車把微微一斜,載著周晉琛拐進身側一條小衚衕裡,狠狠將那夥人甩在了身後。

後來,陸知椿也不走大道了,專門挑那些汽車不方便掉頭的衚衕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把自己繞哪兒去了。

車子在一家京味館停下,陸知椿單腳撐地,感覺腰間被什麼東西緊緊勒住,低頭一瞧,提醒某人:「哎,哎,哎,手放哪兒呢?再不撒手我可告你性騷擾了。」

周晉琛經她提醒,尷尬地發現自己的手臂正摟在她腰上,並且抱得那叫一個緊,大概是剛才她掉轉車頭,忽然來了個九十度大拐彎時放上去的。

這個老司機的車技真是刺激得「狠」,剛剛那一拐再加上之前那故意一顛兒,他不緊緊抱住她,都懷疑自己會被甩下車。

她的腰肢很纖細,與其說是苗條不如說是骨瘦,他手臂抱在她腰上都能環住半個她了。

周晉琛從車後座上下來,衝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剛剛情況緊急,我並不是有意冒犯。」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分上,就原諒你吧。」

陸知椿單腳撐在地上,向周晉琛抱拳一揖:「大哥的救命之恩小妹無以回報,他日定當報恩。咱們就此別過吧。」

說完,她就要開溜。

可週晉琛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三言兩語被她糊弄過去,他拔走她電動車鑰匙,扭頭就走。

陸知椿傻眼,從車上跳下來追上他:「大哥,你這樣就不友好了,有事咱們好商量嘛。」

周晉琛冷眼盯著女人,好好說有用嗎?

這女的是真傻還是在跟他玩小把戲?她到現在還不清楚季懷璃的背景嗎?那日若不是他攔著,季懷璃早就對她嚴刑逼供了,哪還有她現在的活蹦亂跳。

他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也是傍晚從季懷璃辦公室出來,剛好聽到他打電話交代保鏢無論如何要把陸知椿帶去。周晉琛想到季懷璃打電話時恨不得撕了她的語氣,想也知道不是找她喝茶問話這麼簡單,這才急著趕過來把她救下。

「你現在回去,不等於自投羅網嗎?」周晉琛不耐煩地問她。

陸知椿摸著鼻子心裡默唸:跟對方的律師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但車鑰匙在他手裡,得想個辦法弄回來才行。跑了這麼久,她也沒力氣再跑了,鼻尖聞到身後的京味館裡飄出的陣陣香味。

陸知椿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朝周晉琛釋放善意的微笑:「還是大哥你說的對,我怎麼沒你想得周到呢。你餓不餓?不如我請你吃飯吧?」

門面普通的小店,生意卻異常好,一樓差不多都坐滿了,服務員領他們在樓梯拐角的桌位前停下,陸知椿想這服務員還挺有眼力見兒,為他們挑了這麼隱秘的一個位置。

然而,這麼隱蔽的地方,架不住對面的人穿得太正經,引來周圍幾桌人的目光。有那麼一種人,明明就長得不賴,卻偏要靠穿衣品位和氣質博人眼球,你說氣人不氣人。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外套工整地搭在椅背上,上身穿了件法式純棉休閒襯衫,貝克裡繩紋藍系列,配上藍色條紋領帶,和很多商業人士的穿著沒什麼區別吧,可是這個男人穿出來就是與眾不同。

她記得上次他的絲質領帶打的是半溫莎結,今天的領帶打的又是簡單的馬車伕結,配上爵士藍鑽扣,更加顯出這個男人的精緻了。

這麼簡陋的地方配不上這個男人的精緻,以這個男人的生活品位,更應該坐在那種高階餐廳,聽著高雅音樂,吃著精緻餐點。

可他此刻,只能陪她坐在這裡吃著老北京滷煮和豬肉大蔥餡包子,陸知椿呼嚕呼嚕吃了一半,才發現他拿著勺子一口沒動,一副奔赴戰場的表情。

陸知椿暗地裡鄙視著周晉琛,但還是放下勺子熱情地邀請:「你怎麼不吃啊?我跟你說,這家滷煮是我吃過比較地道的一家,不信你嚐嚐?」

主人都盛情邀請了,周晉琛再不肯賞臉就有些說不過去了,他夾起一小塊豬肝小心翼翼地放入嘴裡,細細品嚐,然後又夾起一塊肥腸放入嘴裡,一邊細細地嚼一邊皺眉……

這種慢條斯理的吃法,陸知椿在邊上看著都著急:「好吃吧?我跟你說我最愛吃的就是你剛吃過的肥腸。肥腸你知道是什麼吧,就是豬排糞便的地方。」

周晉琛明顯噎了一下,禮貌地捂了下嘴,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嘴裡嚼著的豬腸是豬排洩的地方……

他剋制住自己,用筷子點了下:「那這個呢?」

「豬肺。」

「這個?」

「豬肝。」

「……」周晉琛不想再問了,害怕這廝連豬尿泡這麼噁心的東西都給他明明白白地解釋出來。

然而,陸知椿不明白周晉琛的沉默,拿起筷子夾起他碗裡的小腸,繼續解釋:「這個就是你剛剛吃過的小腸,我跟你說,雖然這個部位是豬拉粑粑的地方,但醫用價值很高,可用於治療脫肛、痔瘡、便血、便秘……」

周晉琛看著碗裡這麼血腥有「味道」的東西,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捂住嘴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門外。

陸知椿捂住嘴偷笑,這個abc不會這麼嬌氣吧,她不過說了句「粑粑、脫肛和痔瘡」他就吐了?她還有更血腥更噁心的沒有說到呢。

算了,眼下不是嘲笑他的時候,陸知椿眼睛掃到桌上她的電動車鑰匙,伸手悄悄地揣進了兜裡。

等周晉琛從外面吐完回來,她還給他倒了杯茶,特別殷勤地遞到他手邊:「大哥,漱口,漱口。」

周晉琛接過茶杯無言地想,這女的一定是故意的。

為了討好眼前的人,陸知椿招來服務員,肉疼地替他點了份老北京炸醬麵和醃酸白菜。

然而,這女人點餐就點餐吧,還跟店裡服務生討價還價,問人家炸醬麵少放肉丁能不能打折……

跟她吃頓飯,周晉琛覺得此生的臉都被丟光了。

快吃完的時候,陸知椿藉口先去櫃檯結賬,要他慢慢吃。

結了賬,陸知椿偷瞄了眼樓梯拐角的方向,然後貓著身子悄悄往外跑,到了門外確定沒有被發現後才敢直起身子,一邊後退著走,一邊對著屋裡的人揮手告別:「拜拜了。」

電動車鑰匙在她食指上轉動,陸知椿一蹦一跳地跑向自己的坐騎,卻在看到電動車旁的人時,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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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陸知椿一臉驚訝,嘴角裝出的甜笑連她自己都覺得假:「原來你早就出來了,我說怎麼沒找到你……呵呵……」

周晉琛收起環抱著的雙臂,擰著眉不耐煩地看著她,他必須努力壓住自己的情緒才能做到不對她發火。

真的,還沒被誰這麼氣著過。

他乾脆不和她廢話,直接掏出手機撥號。

陸知椿以為他放棄跟她糾纏了,眼角餘光看到他撥出去的號碼,當即撲過去搶他手機,服軟地說:「別打,別打。」

「既然你這麼想自投羅網,那我打電話叫他們過來。」

「我不跑了,求求你別打電話給他們。」

周晉琛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眼神凌厲,示意她放手。

陸知椿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可憐巴巴地說:「我都說我不跑了,你就不要打電話了唄。」

周晉琛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提醒:「我勸你不要耍小聰明,知道什麼一早交代清楚,我既然接了這個案子就有把握幫我的委託人找到證據,現在自首的話還來得及,等我們這邊找到人的話就構成肇事罪了。」

「我真的不認識……」

「陸小姐。」周晉琛冷冷地打斷她,「我勸你不要在一個律師面前耍小聰明。」

陸知椿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心想難道他發現了什麼,還是在套她話?不管是哪一種,陸知椿覺得此刻不說話是最安全的。

她在網上搜過相關法律,如果她死咬著不認識江舟的話,律師也是拿她沒辦法的。至於江舟這邊,她確實想勸他投案自首,可一直聯絡不到他……

「這幾天你先住我那兒,等我跟季先生溝通好,你再回去。」

「什麼?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沒什麼。」周晉琛說著扭頭就走,「到時候再碰到那夥人,別指望我再好心救你。」

想到那位季先生的瘋狂舉動,陸知椿還真是怕了,今天來了兩臺吉普,明天還指不定派幾個人逮她呢,也許暫時跟這位律師走是安全的。

陸知椿小跑幾步追上他:「我去,我去。」

聽到身後腳步聲跟上來,周晉琛嘴角很輕地扯了下。

樣。

將近二百萬的黑色卡宴後備廂裡放著陸知椿的二手小破車,讓她把車扔在超市附近,她還不樂意。

陸知椿極力護住電動車的樣子,讓周晉琛忍不住多瞟了她幾眼,一看就是個守財奴,沒道理不喜歡錢啊?

為什麼季總用錢砸,都沒讓她鬆口呢?

除非……她跟那人關係匪淺。

察覺到周晉琛的目光,她抬頭瞅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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