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佬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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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像是一個寶藏,他有多張面孔,每次都能讓沈翹像探寶似的,發現驚喜。籃球場上的他叱吒風雲,而此時給她講題的他,嚴肅認真。

「你看,設△abc的外接圓的半徑是r,∠c=90°。」修長的手指握著中性筆,解題的步驟一步步具體詳細地展開,生怕她聽不懂,他語速很慢,條理清楚,「三角形外接圓的圓心在斜邊ab上,bc/ab=sina……」

中性筆的黑色小圓珠在紙上留下一個個公式和數字,少了之前的張揚,整齊得一目瞭然。

初秋的陽光雖然溫和,可因為窗簾壞了,所以在下午的某段時間還是很刺眼。蘇杭注意到沈翹眯著眼睛,將桌子往前挪了一點,側著身子坐,擋住了一半的窗戶。影子映在桌面上,乾淨的側顏,妥妥的陽光少年模樣。

目光從筆尖移到蘇杭有稜有角的下頜,薄薄的唇,高挺的鼻子,然後沈翹的額頭忽然被敲了一下。

「專心點。」蘇杭沒抬頭,筆繼續寫著,「a=2rsina,b=2rsinb,c=2rsin90°。」

這時,老馬拎著光明眼鏡店的紅色袋子進來了,看到蘇杭和沈翹中間鋪著張卷子和演算紙,心想多好的孩子啊,幸好沒聽了張師太的話一時衝動武斷認定他們早戀。

他點點頭,欣慰地表揚道:「大家多跟蘇杭和沈翹同學學習,要珍惜每一分鐘零碎的時間,時間就像……」

「就像是皺紋,擠一擠還是有的!我們知道!」李浩楠打斷了老馬後面準備的愛心雞湯,抖著二郎腿。

「李浩楠,今天上午主任還給我說抓到你躲在二樓平臺抽菸,明天讓你家長來學校找我。」老馬的媳婦最近懷上二胎了,他學校家裡兩頭跑,上完課幾乎見不到人,好不容被小鋼炮給碰到了,還被告了狀。

聽成暖暖說現在女孩子都喜歡深沉憂鬱的男生,李浩楠就拿了一支外形神似香菸的糖故意叼在嘴裡。酷酷地叼著「一根菸」,誰還不是一個有故事的男同學?可惜他沒招惹到女生,卻被經過的小鋼炮給看見了。

死要面子的李浩楠當時大腦抽風地說了句「我是個男人,我抽菸怎麼了」就被通報了,成暖暖和池旭知道後差點笑死。

李浩楠想起晚上回家免不了一頓「竹筍炒肉」,蔫了。

清了清嗓子,老馬言歸正傳:「下週六就要開運動會了,怎麼說都是關係著集體榮譽,大家得踴躍報名啊!體委明天下早自習把名單給我。」說完,他又腳步匆匆地消失了。

齊浩哲是乒乓球社成員也是體育委員,趁著上課前五分鐘,他拿著紙筆開始挨個請求大家報名。成暖暖為了集體榮譽報了個扔鉛球,李浩楠為了將功補過報了跳高,其他人也多少給個面子報個短跑或跳遠什麼的。

上次乒乓球比賽,齊浩哲從蘇杭身上感覺到了隱隱的敵意,再加上這些天大傢俬底下都傳蘇杭和沈翹交往過密,他經過他們桌旁,打算繞過去。

沈翹主動喊住齊浩哲:「還有沒人報名的專案嗎?」

齊浩哲意外,趕緊回道:「沈翹同學要是報名的話,400米接力就行。咱班其他專案差不多都齊了,女子1500米和男子3000米兩項棄權也沒事。」

李浩楠湊過來慫恿:「上次2班班主任還跟老馬說咱班女生都是花瓶!翹姐腰細腿長,報1500米,打他們狗臉!」

「花瓶至少說明咱班女生顏值高。」成暖暖揚起下巴,插嘴,「1500米對翹翹來說太狠了,不過李浩楠你可以報個3000米,轉圈丟人。」

李浩楠踹成暖暖的桌腿:「成暖暖,我勸你善良點。」

「那我給你報上接力。」齊浩哲剛要落筆,卻被沈翹伸手擋住。

「1500米。」

大家瞬間驚呆了,蘇杭也微蹙眉。

李浩楠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驚呼:「翹姐,五圈啊!你來真的?」

一心在看歷史書的池旭糾正:「是3.75圈。」

「翹翹,我承認你的集體榮譽感比我還強,但是咱不能逞強,跑1500米會要人命的!」

成暖暖試圖勸阻,卻聽得沈翹嘆了口氣:「你們就這麼不相信我?」

就在大家驚訝身邊潛伏了個長跑大佬時,沈翹寫下自己的名字:「我小學可是跑過50米冠軍的。」

「砰!」李浩楠倒在桌子上,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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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很多班級在排練方隊,紅白相間的跑道上也有運動員在跑步。

「別跑這麼快,體力會耗光。」蘇杭邁著大長腿,與沈翹保持著半米距離。

沈翹有意要甩開身後的蘇杭,於是加速起來。校服被風吹起來鼓鼓的,像極了她積了兩天的火氣。

蘇杭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沈翹的後領:「跑什麼?」

沈翹條件反射地甩開他,兩側的頭髮將通紅的臉頰遮住:「不要你管,煩死了!」

蘇杭好心提醒卻被懟,又好氣又無奈:「你看我管過誰?」

沈翹冷哼,撒腿又跑出去老遠。

「脾氣誰慣的。」蘇杭深吸氣,又跟上。

薛冰月上次問題吃了「閉門羹」,然而越挫越勇,晚自習她帶著幾個同學一有問題就組團往蘇杭桌邊湊。大家畢恭畢敬、小心翼翼,蘇杭再高冷也不能甩臉,只能忍著脾氣講題。

有人直接越過沈翹,伸長胳膊,探著身子求教,圍得「水洩不通」。沈翹在改數學錯題,被擠得連放胳膊的地方也沒了,小聲嘀咕了聲「好擠」。

蘇杭寫字的動作一頓,抬頭剛好看見緊挨著沈翹的女生盯的不是卷子而是他的臉,「啪」地放下筆:「不講了。」

大佬的善變讓大家一頭霧水,只好都訕訕地散了。

視線瞬間明亮起來,沈翹頓時也覺得空氣清新起來。卷子上最後四道大題,她錯了兩道,一分沒得。步驟改了畫掉,又重改,卷面塗得慘不忍睹。

蘇杭掃了一眼,抬手準備將沈翹的卷子拿過來,被她一巴掌壓住:「不用,謝謝。」

報完1500米的第二天,沈翹就對蘇杭愛搭不理,像只豎起全身刺的刺蝟無意間冷落疏遠他,這讓蘇杭忍不了。

「沈翹,你鬧什麼?」他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窗外的夜色如濃墨,襯得他眉眼神色有點冷。

做同桌到現在,蘇杭還從沒對沈翹冷臉過,李浩楠和池旭嚇得把腦袋埋在書架後面。

手腕被蘇杭捏得生疼,再加上改不對題,沈翹煩躁的心更是堵得難受。鼻子發酸,她硬生生地憋著想哭的衝動,掰開他的手,大動作地把凳子往一邊挪了挪。

她不能告訴蘇杭,前天晚上她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方如沁攔住,聽了二十多分鐘他們轟轟烈烈的過往。

其實方如沁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她和蘇杭高一就認識,他們的感情是誰都不能超越的,沈翹識相的話就不應該做介入旁人感情的第三者,否則後果自負。

沈翹當時覺得莫名其妙又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笑,可回宿舍躺床上後,她越想越覺得憋屈。既然蘇杭都能衝冠一怒為紅顏打架留級,幹嗎現在又不理人家小姑娘?不理就不理,幹嗎又招惹自己?有火不能發,她除了不理他,也不能拿他如何。

蘇杭眯著眼睛,雙唇緊抿,周圍空氣驟然變冷。

李浩楠剛打算把桌子後撤遠離戰場,蘇杭嘆了口氣:「就是要槍斃我,也得給個罪名吧?」

李浩楠對池旭搖了搖頭,表示對低聲下氣的大佬失望至極!

池旭眨眼,表示贊同。

見沈翹無動於衷地垂著頭,蘇杭沉默了半分鐘,忽然靠近:「沈翹,你是不是看我給別人講題,不高興?」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和得意,最後三個字像是妖嬈的藤蔓在沈翹的心上纏繞著。

「我沒有!」沈翹猛地抬頭,語氣惱羞成怒。她沒壓住施暴的衝動給了蘇杭一拳頭,後面兩位線上偷聽的同學也虎軀一震。

蘇杭揉著肩,似笑非笑:「都是自己人,就不能溫柔點?」

「對不要臉的人就得以暴制暴。」沈翹不讓自己在氣勢上被壓倒,與他對視。

蘇杭扯著她的袖子,作勢張開雙臂:「來,以抱治暴。」

只要沈翹肯跟他說話,他就什麼氣性都沒了。面對一隻軟趴趴的小野貓,他連兇她都捨不得,更別談什麼使用暴力了。

「抱你的方如沁去。」沈翹脫口而出,說完將臉埋在胳膊裡。

蘇杭眉頭一皺,把沈翹拽起來:「方如沁找你了?」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眼底的寒意。

沈翹推開蘇杭的手,也沒否認:「你要是喜歡人家小姑娘,就別用欲擒故縱這招兒。」

蘇杭回味了一下,氣笑了。

耳朵上的熱度湧遍全身,除了蘇杭的笑聲,沈翹還聽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

蘇杭瞅著沈翹像鴕鳥一樣認,笑了會兒停了下來:「其實我從來沒……算了,這件事情我會和方如沁再說清楚。」

沈翹耳朵微微動了動,火氣因他沒說完的解釋平息了點兒。

「沒幾天了,從明天開始下了晚自習我監督你跑圈。」抽出沈翹壓在胳膊下的卷子,蘇杭仍沒忘記揉一下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