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蘇杭的黑白頭像後,她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性簽名:「總會有一個人,即便你滿身是刺,也會張開雙手擁抱你。」
再看時間,是週五那天晚上。
想起蘇杭幫她打傘護著她的動作,她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大佬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嗎?
手機振動了一下,另一端心有靈犀的大佬發來了一條訊息:「沈翹同志你好,預計明天將大雨轉多雲,六級南風。請經常補充水分,以保身體健康。」
看著署名的「蘇杭同志」,沈翹「撲哧」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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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過後,女生們自覺地將校服裙子換成了褲子。沈翹每天晚上都會收到蘇杭編寫的qq天氣預報,心情也跟著轉晴。哪怕是葉文濤約她週四中午放學在學校對面的肯德基見面,她也能心平氣和地赴約了。
快一週沒見,葉文濤還是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見沈翹推門進來,他替她拉開了凳子:「翹翹,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給你提前點了一份‘一桶天下餐’,你要是不喜歡,咱再換別的。」
沈翹看著滿滿一桌子吃的,禮貌地推辭:「謝謝葉叔叔,我不餓。」
葉文濤給沈翹倒了一杯可樂,開始進入主題之前的尬聊:「剪頭髮了啊。」
沈翹也點頭:「學校要求的。」
「短頭髮好,精神。」葉文濤兩手交叉平放在桌上,沉默了會兒,試探道,「翹翹,奶奶週二已經回美國去了,沛源在這邊也有自己的公寓,你看……這周要不要叔叔幫你把東西搬回家?」
葉沛源在美國南加大念導演碩士,今年畢業回國工作,葉文濤這是委婉地勸沈翹回去住。
「葉叔叔,我在學校住挺好的,而且從這周起得上晚自習了,住學校也方便。」劉美珍打的那兩巴掌,徹底將她心裡僅剩不多的「親情」給打散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再回去了。再說她和劉美珍之間的矛盾也沒理由牽扯到無辜的人身上,畢竟這個溫文爾雅的繼父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是很稱職的,客客氣氣已足夠。
「翹翹,你媽媽她……」葉文濤似乎還要為劉美珍解釋什麼,但被沈翹適時打斷。
「葉叔叔,我數學題還沒做完,你要是沒什麼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起身,她背起書包要走。
「翹翹!」葉文濤喊住沈翹,從一旁沙發內側推出她的行李箱,又拿出一張卡,嘆了口氣,「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密碼是你生日。在學校注意安全,經常往家裡打個電話。」
沈翹知道,葉文濤之所以把行李箱帶來,不是將她往外面趕,而是瞭解她不服軟的倔強性子。
「謝謝葉叔叔,卡我就不要了。」把卡推了回去,沈翹語氣真誠又堅定,拉著行李箱快速出了肯德基。
葉文濤看著桌上的東西原封未動,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終於可以安心踏實地住宿了,沈翹明媚的心情像是會傳染的病毒一樣,連帶著蘇杭身上也少了些冰山氣息,以至於池旭竟敢大著膽子去找他講題。大佬三兩下在題本上寫完了步驟,解題方法比老師的通俗易懂。
他這人外表乾乾淨淨,卻不愛收拾桌子。桌上堆的雜七雜八的卷子太多,沈翹看不下去時,也會主動幫蘇杭整理桌子。有人借卷子,蘇杭會直接指向沈翹:「找她,管事的。」對此,沈翹既無語又想笑。
剛下地理課,有著班級第二美人之稱的薛冰月拿著練習冊過來,臉頰有些發紅:「蘇杭同學,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日本工業集中在太平洋及瀨戶內海沿岸的原因是?」
一是本土資源匱乏,工業原料需大量進口;二就是國內市場狹小,工業產品要大量出口。沈翹覺得這個問題不該是學號排第九的人問的,尤其是薛冰月故意拿捏著嗓子說話,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的別有用心。
蘇杭臉朝向牆壁:「略。」
「啊?」薛冰月沒聽明白,蘇杭卻沒再搭理她。
「略」不就跟練習冊後面一樣沒答案嘛。
沈翹不忍心看薛冰月尷尬,好心解釋:「蘇杭同學是說,答案……在課本上。」
「這樣啊,那就不打擾蘇杭同學了。」薛冰月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僵笑著回了座位。
薛冰月一走,蘇杭立刻把臉轉了過來:「週六上午和職高有場籃球賽,你也去。」
「不去。」沈翹想也不想地搖頭,「我不懂籃球,有這時間還不如多做幾道題。」
「你去的話,以後所有的數學題我負責了。」蘇杭長得過分的睫毛顫了顫,開出誘惑性條件,「而且我保證,月考的數學你能考一百二十分以上。」
開學到現在自己每天快學死了數學還不到八十分,離月考最多半個月,蘇杭就敢誇下提升將近四十分的海口?
咬著唇,沈翹權衡後,一錘定音:「好!我要是考不到一百二十分,你就……」
「我任你處置。」蘇杭得逞一笑,好像賺了一筆大買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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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上午九點,沈翹和成暖暖準時到了民生公園。
晨練的大爺大媽大多已散去,滑板少年和喂鴿子的孩童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繞過噴水池往東走個十幾米,穿過竹林小路,後面就是籃球場。場地很大,打籃球的人不少。成暖暖踮起腳,抬手遮在眼前,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中間籃球架下的蘇杭和馮瀟騰:「翹翹,你家大佬在那兒!」
「別胡說!」沈翹佯怒,在成暖暖的胳膊上擰了一下。
「疼!」成暖暖誇張地大叫一聲,引起了馮瀟騰的注意:「哎,女神?」
七分袖的白色襯衣,水洗牛仔褲,沈翹被風吹起的短髮俏皮揚起,像是偶像劇裡走出來的小姑娘,青春又美好。
蘇杭正將球衣往脖子上套,露出半截白皙的皮膚。
「女神,新發型很有年代感哦!」馮瀟騰對沈翹拋了個媚眼後,又賤兮兮地推了一下蘇杭的胳膊,「把家屬叫來也不提前說,忒不仗義了!」
蘇杭知道沈翹面皮薄,把外套塞進她懷裡,指著南面六七米外的臺階:「去那兒等我。」
「哦。」沈翹抱著兩瓶農夫山泉和衣服,拉著成暖暖乖巧地坐在了臺階上。
馮瀟騰做西子捧心狀,頭在蘇杭肩膀上蹭著,語氣哀怨:「唉,好一朵清純的小白花,怎麼就栽在……」
「滾。」剛好職高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人也來了,蘇杭拍開馮瀟騰,雙方開始了正式比賽。
蘇杭那一隊都是橘黃色球衣,可是沈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他後背的7號所吸引,眼睛隨著他的動作來回轉動。
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無論在哪裡都是最耀眼奪目的星星,蘇杭便是如此。
隊友將球傳給他,他單手接住,彎腰快速運球。一個假動作後他找到了「突圍」的機會,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像是一隻穿梭在叢林裡的獵豹,旋風似的左拐右拐,衝破防線,大步躍到籃球架下,一個猛跳,將籃球拋了出去。
「咣噹!」是籃球落進籃筐的聲音。
接下來,這場籃球賽彷彿成了蘇杭的個人秀。他是主力,進攻性非常強。不管是從體力還是技巧上,都碾壓得對方毫無招架之力。高冷淡漠的外表下,流露出來的強大氣場震撼敵我,旁邊幾隊打球的人也都不知何時聚在一旁看著蘇杭燃爆全場。
「哥們兒,好樣的!」
「啊啊,7號,7號!」
男生們不吝誇讚,女孩子們也不顧形象地扯破嗓子激動吶喊。
成暖暖激動得滿臉通紅,比沈翹還興奮:「杭哥燃爆了!啊,老夫的少女心啊!」
沈翹抓著蘇杭包的手也在微抖,兩眼直直地定在蘇杭身上,胸口輕輕起伏。
他球衣上的數字跟他的人一樣,也在閃閃發光,灼熱了她的心。
蘇杭的餘光感覺到沈翹的注視,他將最後一個球脫手,結束了比賽。
他一邊撩起球衣擦汗,一邊朝著臺階這邊走過來。踩著陽光,如同從戰場上凱旋的王者,又引起一陣尖叫。
「腹肌,真的有腹肌!」成暖暖搖晃著沈翹的胳膊,已經失去了理智。
沈翹可不能告訴成暖暖,她不僅見過蘇杭的腹肌,還知道他的內褲顏色呢!
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溼,蘇杭臉上是運動過後的潮紅,球衣溼答答地掛在身上,滿滿的荷爾蒙氣息迎面撲來。
「好看嗎?」汗水順著下巴滑入衣服,他嘴角勾著笑,覺得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的沈翹更可愛了。
因為,她的眼裡只有他,專注又崇拜。
動作先於意識,沈翹點頭:「好看。」
說完,她赧然低頭將水遞給他,快速改口:「球賽很好看。」
捕捉到沈翹微紅的耳朵,蘇杭低笑兩聲,聲音喑啞愉悅:「杭哥的腹肌呢?」
沈翹瞬間有種被調戲的恐慌感:「我走了!」
連成暖暖都不管了,她像只受驚的兔子跑下了臺階。
「哎,等我下!」成暖暖也被大佬的話給嚇到,一溜煙躥出了籃球場。
手裡的農夫山泉還沒喝,蘇杭的心頭已經甜滋滋了。
馮瀟騰出其不意地從後面把水搶走,蘇杭沉著臉又搶了回來。
「你這個同志靈魂太骯髒了!」馮瀟騰對蘇杭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