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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朝誠的監督下,阮菀高考居然考出了一個不錯的成績,雖然沒有如願考上b大,但也考上了差不多水平的d大金融系。
同年,陸朝誠也從軍校畢業,順利地加入了讓陸家引以為傲的軍人隊伍中。
阮菀拍畢業照的時候,陸家全家都去了,趁著機會,拍了一張陸家的全家福。阮菀在照片裡面,笑得很甜。
陸朝誠站在她的左手邊,不苟言笑。
阮菀轉過頭去:「朝誠哥哥,你笑一個啊?」
「我不習慣拍照。」陸朝誠聳聳肩。
「笑一個嘛……」
陸建偉和溫如梅坐在最中間,沈向晚抱著陸崢的手臂。另外一邊是阮菀和陸朝誠,阮菀皮膚細膩白淨,美得像個瓷娃娃,陸朝誠寬肩窄腰,曬得黝黑。
有其他人走過,訝然:「這家人的顏值都好高啊……」
攝影師按下快門,定格這個美好的瞬間。
天氣炎熱,長輩們拍完照片就回去了,陸朝誠陪著阮菀收拾東西。
阮菀一邊走一邊說:「我那個同桌,叫唐思楠的,你還記得嗎?她考上了d大法律系,和我同校。」
阮菀接著說:「學法律是她的理想,她說她以後要當律師,很厲害吧。」
「那你呢,想當什麼?」
阮菀吐了吐舌頭說:「其實我選金融系,也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麼,不過以後我可以給你打理資產啊,你的工資通通交給我,我幫你理財。」
陸朝誠的腳步滯了滯,聲音艱澀地說:「你傻啊,工資是要交給老婆打理的。」
也不知道她聽明白了言下之意沒有。
阮菀搖頭晃腦的:「是哦,也不知道大嫂同不同意,要不,我說服她,把你們的工資一併包了?」
陸朝誠揉了揉眉眼,無奈:「你哪來的大嫂?人小鬼大!」
「現在沒有,往後會有的。」阮菀剛剛畢業,又面臨著這麼一個難題,「以後有了大嫂,我們是不是就不能像現在這麼要好了?」
陸朝誠捏了她的臉,吐出一句:「想太多。」
大學入學之前,阮菀的高中班級舉辦了一次兩天一夜的畢業旅行。
因為是阮菀第一次離開陸家,獨自出去旅遊,所以沈向晚也十分重視,吃完飯後到房間裡幫著阮菀收拾行李。
阮菀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就是在外住一個晚上,很快就回來了,我帶兩套衣服就行了。」
沈向晚說:「雖然是這樣,但總歸是你第一次離開我們,獨自出去,什麼事情都要小心。」
沈向晚把阮菀的行李打理妥帖,又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項。陸朝誠站在旁邊看著,過了會兒才說:「要是有什麼事情,記得打電話給我。」
「放心,就是去郊區的度假村住兩天,絕對不會有事的。」
阮菀班裡所有的同學都去了,幾十個人包了一輛車,車子在四十分鐘後到達目的地。
旅行地點是一座古老的莊園,後來被人買下,開發成網紅旅遊點,班裡一個同學的父親就是股東之一。
晚餐是露天燒烤,炊煙裊裊,有人提議:「要不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阮菀本來專心致志地在烤玉米,被唐思楠拉過去:「小菀,一起過來玩啊!」
一個葡萄酒瓶放在桌子中間,由第一個人開始轉動,瓶口對著的人可以對瓶底所指的人提要求,讓那人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接連轉了好幾次,都沒轉到阮菀,反而是唐思楠那個位置被轉到的次數最多。
提的問題又刁鑽,什麼「第一次作弊是什麼時候」「喜歡的人在不在現場」……被問到的人苦不堪言。
瓶子再次轉動,這次瓶底對準了阮菀。
唐思楠被刁鑽的問題問怕了,慫恿她:「選‘大冒險’。」
阮菀心有餘悸地說:「那就‘大冒險’吧。」
對方想了想,指著莊園裡一個地下酒窖:「那就到酒窖裡拿一瓶紅酒出來。」
其他人起鬨道:「林小川,不是吧,這麼容易就讓阮菀過關了?」
「這不是過去拿個東西那麼簡單嗎,要增加難度!」
林小川十分為難地說:「要怎麼增加難度啊?」
有人出主意說:「這樣吧,酒窖一共有三層,就到第三層裡拿吧。」
「還要拿一瓶紅色標籤和一瓶藍色標籤的!」
「這個主意好!」
林小川看向阮菀:「這樣可以嗎?」
「只是去拿東西,應該可以的。」阮菀扭頭朝著酒窖的方向走過去。
莊園是哥特式風格,酒窖門口還建有標誌性的拱頂和花窗玻璃,上面是尖尖的塔頂。
酒窖建在地下一層到三層,為了維持酒的口感和質量,酒窖裡的冷氣開得很足。阮菀衣著單薄,在裡頭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她從一層向二層繼續走,酒窖裡是聲控燈,燈是冷色調,並不顯眼。酒窖大而空,走路的時候有輕微的迴響,安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能清楚聽見。
在第一層的時候,還有外頭透進來的光,走到第二層的時候,燈光微弱,紅酒瓶放在架子上,散發著森森的冷光。
透過拐角處的窗欞,有光怪陸離的影子,阮菀嚇了一跳,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逐漸感覺到呼吸困難,邁不開腿了。
她摸索著從地上站起來,勉強貼著牆邊走:「沒事的,阮菀,沒事的……」
不過短短的一段路程,卻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阮菀一直努力地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腿卻抖得篩糠一樣,全身乏力,呼吸越來越急促。
啪嗒一聲,聲控燈的時間到,燈忽而全部熄滅了。
整個酒窖裡失去所有亮光,漆黑一片,只有四周冰冷的雕像瑩瑩發著光。
阮菀全身冰冷,跌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彷彿一個溺水的人,在水裡找不到方向,心裡出現一個黑洞,這個黑洞逐步侵吞了她所處的地方,那是一個叫作黑暗的怪物,把她的勇氣都給吞噬掉,只剩下無力和窒息感。
「不要,救命!」
空氣越來越稀薄,阮菀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在暈過去之前,她竭力拿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按電話號碼,哭喊著:「朝誠哥哥,我好難受,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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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阮菀離開之後,陸朝誠就感覺有點兒心緒不寧。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或者兄弟姐妹間,都會有一種奇異的心靈感應,如果一方心情不好,另外一方會靈敏地感覺到。
本來在和羅平幾個小夥伴一起聚餐的陸朝誠,吃著吃著,突然感覺到彷彿有人在呼喚他。
那種呼喚像被風吹送過來的,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陸朝誠拿起衣服,起身就走。
「你們玩,我先走了。」
羅平看出他的不對勁:「怎麼了?」
「這裡太悶,我出去轉轉。」
「你該不是想去看阮菀吧?」
陸朝誠嗤之以鼻:「怎麼可能?」
「她難得離開你、離開陸家出去玩一個晚上,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自己會照顧自己。」
陸朝誠不置可否,腳步匆忙,撇嘴:「誰說我要去找她,你未免想太多了。」
羅平追出去,在陸朝誠踩下車子油門前叫住他。
「還說不是,我看你今天晚上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阮菀了吧?」
陸朝誠靠在車窗邊,擰眉:「你在亂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喜歡她?」
「那你現在著急去幹什麼?她和她同學在玩,你過去多掃興啊?」
「我就是開車出去兜兜風,你要不信,你也上車。」
陸朝誠的座駕是一輛路特斯,上軍校前拿了駕照,回來的時候才偶爾開幾次。
羅平聳聳肩:「你啊,可勁兒折騰吧,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好好把握機會,小心被別人搶走了。」
「不可能。」陸朝誠聲音低沉。
末了,羅平才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自欺欺人。」
車子的效能很好,一路在高速路上馳騁,陸朝誠漫無目的地開著,腦海裡一直迴盪著羅平說的話,內心不由自主地煩躁起來。
開到中途,電話無端響起來。
陸朝誠靠邊停車,電話那頭,阮菀的啜泣聲讓人心碎,凌亂又急促:「朝誠哥哥,救我……」
「小菀,怎麼了?」
「救我,我很難受。」
阮菀的聲音破碎在風裡,那邊詭異地安靜著。
陸朝誠再打過去,電話已經接不通了。
陸朝誠心裡像斷了根弦一樣,來來去去都是錯亂的雜音,踩下油門,以最快的速度飛奔過去,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說:阮菀,等我。
莊園的玫瑰園裡,爐火燒得正旺,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越發熱烈。
「真心話大冒險」還在繼續。
阮菀已經進行「大冒險」十幾分鍾了,其他人只以為她是中途偷懶,或者偷偷跑到別的地方玩去了。
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任務,沒有人對此生疑。
僻靜的酒莊裡,車子的引擎聲劃破長空,一群人循聲望去,看見一輛銀灰色路特斯飛馳過來。
陸朝誠開啟車門跑下來,抓住臉熟的唐思楠就問:「阮菀呢?」
唐思楠愣了半晌,才說:「你找她?她……她去‘大冒險’了。」
陸朝誠焦急道:「她去哪裡了?」
有人指了指入口:「就在酒窖裡。」
話音未落,陸朝誠已然飛奔過去,不一會兒變成黑色的光點隱沒在酒窖門口。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我記得他是阮菀的哥哥吧,他那麼急做什麼?」
「酒窖裡還能發生什麼事?」
林小川心裡不踏實:「我看他挺急的,要不我們也進去瞧瞧?」
唐思楠覺得奇怪:「說起來,阮菀也去了有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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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誠推開門,進入酒窖裡。
酒窖裡和外面溫度、溼度都不同,四周都是林立的酒瓶,井然有序地堆著,琳琅滿目。
隨著「砰」一聲門響,酒窖的聲控燈亮了。
陸朝誠在地下一層沒看到阮菀,又迅速下樓,在二樓的拐角處看見了癱軟在地上、昏迷過去的小人兒。
阮菀的手機跌落在一旁,四周一點光亮都沒有,她彷彿極其難受,雙手緊緊地捏著衣角,眼角瑩然有淚。
「阮菀!」陸朝誠疾步跑過去,把她扶起來。
阮菀雙眼緊閉,嘴裡喃喃叫著什麼,顯然陷入了昏迷狀態。
陸朝誠不由分說地把她抱起來,快步朝著酒窖樓梯走上去。
此時,唐思楠、林小川和其他同學一起走到酒窖地下一層,看見陸朝誠抱著阮菀走出來,都十分吃驚。
唐思楠走過去問:「朝誠哥,阮菀怎麼了?」
陸朝誠臉色黑沉,渾身充滿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彷彿分分鐘就要發火,卻又隱忍按捺著。
他壓低了聲音:「她有幽閉空間恐懼症!」
陸朝誠心裡一股無名之火在熊熊燃燒,卻又不知道這股氣是從哪兒來的,要到哪兒去,只要一想到阮菀獨自在那個暗無天光的酒窖地下室裡哭泣,他的心就揪成一團。
唐思楠吃驚:「她這個病,嚴重嗎?」
「我們大家都不知道……」
林小川也十分自責:「要是早知道,我也不會讓她一個人來這裡探險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陸朝誠走到車子邊,把阮菀放在副駕駛座位上。
唐思楠也不敢阻撓陸朝誠,只是說:「你要帶她去哪裡,我能跟著去嗎?」
「你們留在這裡,我帶她走。」
陸朝誠坐上車,揚長而去。
其他人看著車離去的影子,面面相覷。
林小川喃喃:「這下完了,我們是不是闖禍了?」
唐思楠若有所思地說:「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阮菀的哥哥發這麼大的火。」
「幽閉空間恐懼症,這是什麼病?」
幾個人搜尋了一下病狀,都陷入了沉默。
「朝誠哥是不是帶阮菀去看醫生?」
「應該是吧……」
阮菀坐在副駕駛位上,陸朝誠不敢開得太快。
車外的風景流水浮燈般掠過,不知道過了多久,阮菀幽幽轉醒,在看見自己身處的環境和身邊的人時,啞聲說:「……朝誠哥?」
陸朝誠蹙眉,默然開著車,並沒有回應她。
阮菀揉了揉眼,坐直身子,半天緩不過來勁。過了會兒,她才問:「我怎麼在這裡?」
陸朝誠的口氣很不好:「你還好意思說,是誰打電話向我求救的?」
阮菀的記憶復甦,想起了剛才的事,昏迷之前,她正在酒窖裡玩「大冒險」。
她依稀記得拿出手機的時候,撥打過陸朝誠的電話,可是之後發生了什麼,又全都不記得了。
頭還隱隱作痛,阮菀看向車窗外,迷糊道:「我暈過去了?」
陸朝誠抿著嘴,一言不發。
阮菀又問:「朝誠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陸朝誠忽地轉動方向盤,把車子停在路邊,開啟雙閃燈。
夜深了,萬籟俱寂,路上只有偶爾經過的車燈,又迅疾地開過去。
阮菀把外套裹緊了,怯生生喊:「朝誠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自己說呢?」
陸朝誠覺得喉嚨發緊,咳了一聲。
阮菀更摸不透他的意思了:「是不是生氣我把你叫過來?」
「不是這樣。」陸朝誠糾正她,「你出發之前,我媽口口聲聲讓你注意安全,你呢,是怎樣把自己給嚇暈過去的?」
「我、我也不想的,我剛剛實在是太害怕了,那地下又黑,過道又很長……」阮菀聲音輕柔,越說越害怕,聲音發抖,「我不知道‘大冒險’會是這樣。」
「大冒險?就你這樣子,還和人家玩大冒險?」陸朝誠心裡有氣,語氣尖銳道,「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平常一言不發就暈倒,還好意思玩這麼危險的遊戲,要是別人不知道,沒發現你怎麼辦?」
阮菀並不知道自己有心理疾病,陸朝誠刻意不告訴她。饒是這樣,阮菀也被他那較真的口氣給嚇得臉色一變,嘴角癟下去,隱隱要落下淚來。
她甕聲甕氣地說:「不會的,他們也不知道會這樣。」
「還嘴硬!要是他們讓你去做其他危險的事情怎麼辦,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呢?你想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嗎?」
阮菀嘴巴笨,不知道怎麼解釋,心裡又覺得十分委屈,眼淚就那麼啪嗒啪嗒地掉下來,連聲說:「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
陸朝誠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又惹阮菀哭泣,她每每哭的時候,他都拿她沒辦法,偏偏她又控制不了自己,眼淚說來就來,一哭就是梨花帶雨,還可憐兮兮地看著你,讓你生不出氣來。
他出聲警告她:「不準哭。」
阮菀的眼淚在臉上無聲滑落:「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帶你去醫院。」
「我不去,我沒事。」阮菀瑟縮著肩膀,「我不過是被嚇暈過去而已。」
「阮菀!」陸朝誠低聲吼道。
「嗚嗚嗚……」阮菀哭得更大聲了,「我要回家,朝誠哥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陸朝誠揉著額頭,發現自己越來越治不住她,又沒辦法不管她,彷彿被抓住軟肋般。
「以後還玩不玩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不玩了……」
兩人靠得很近,連呼吸都可以感知得到。
陸朝誠雙眼盯著她,注意到阮菀哭泣的時候,胸口微微起伏,眼睫毛上還沾著露珠一樣的淚水。
作者「顧蘇」的其他小說
《簡律師,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