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是年少時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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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平說,這種cs真人遊戲,玩的就是心跳。

果不其然,走過雜草叢生的樹林,阮菀心裡突突地跳。眼前所見都是虯雜的樹景,草木味道撲面而來。

前面,陸朝誠和米萊打頭陣,兩個人從繁雜的樹林裡找出容易攻防的路子,羅平和陳子翔在背後謹防對方偷襲。

見阮菀呆愣著,陸朝誠轉頭看她:「快點,跟上來。」

阮菀只能鉚足了勁跟上去。

幾個人佔據了某處易於掩護的樹叢後,開始商量對策。

陸朝誠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簡易地形圖。

「這是這裡的地形,我們現在的地點在這裡,我估計他們會從這個方位攻上來。他們一共是四個人,很有可能採取分段突破的方式進行攻擊,我們要做好防備。這點就交給羅平和陳子翔。米萊負責察看地形,由我進行突破。」

一切安排妥當,阮菀眨巴著眼睛:「那我呢?」

「你跟著我,別走遠,也別出聲。」

到頭來,她也只混了個跟屁蟲的用途,阮菀不太高興,米萊笑著拍拍她:「別喪氣,你是第一次玩,能保命就不錯了。」

分工完畢後,小分隊又朝前進發。

對方的攻擊來得猝不及防,突然一聲槍響,陳子翔手臂上的感應器變紅。

「快伏下,掩護!」陸朝誠動作很快,一邊說,一邊朝著對方射擊。

對方迅速倒下,顯然中槍了。

趁著這個空當,紅隊眾人迅速逃離原地點,朝著另外一處高地跑去。

「快,趕緊上!」

阮菀不想成為隊友的負擔,急忙朝著目標方向狂奔,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藏身一株大樹旁,就看見米萊在前面的方向,朝著陸朝誠比了一個手勢。

阮菀知道那是米萊在給陸朝誠提供敵方方位,陸朝誠心領神會地朝著她指的方向開槍,並且打在了對方要害部位。

對方中槍倒地,感應器大響,提示對方失去生命。

敵方很快失去一個人,局面變成了五打三。

陸朝誠朝著米萊比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好樣的,阮菀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也想給陸朝誠打掩護,也想到前線觀察敵情,但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穿著衣服跟著奔跑,還要竭力不給隊友扯後腿。

在失去一名隊友的情況下,對方瘋狂反撲,很快擊中了羅平。

阮菀在大驚之下,瘋狂跑動,又被陸朝誠給拽了回來,粗聲粗氣地說:「別亂跑,待在我旁邊。」

阮菀來不及解釋,米萊已經走到另外的方位:「我在這邊打掩護,你打西北方向。」

陸朝誠投入戰鬥中,雙方槍聲漸漸密集,距離拉近了,彷彿可以看見敵軍身影。

阮菀想要把自己藏起來,沒想到突然踩中了一根腐爛的樹枝,失去平衡。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有一雙手從背後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

阮菀想說謝謝,可是一看到對方藍色的標識,就想厲聲尖叫,聲音還沒發出來,嘴巴就被那人捂住了。

「噓,別叫。」何凜的聲音鎮定沉著,「我不會傷害你。」說完他把阮菀拉到背後藏起來,這就是要保護她的意思了。

阮菀皺眉:「可你是藍隊的人……」

「你不會玩,我打傷你是勝之不武,你也不過是想來體驗一下游戲的感覺,跟著我就行了。」何凜說得有理有據,讓人忍不住信服。

阮菀想拒絕,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況且現在她已經和陸朝誠的隊伍分開了,就是想要跑,也跑不出藍隊的包圍圈。

她瑟瑟地問:「你不怕我傷害你嗎?」

何凜笑了:「這槍你都不會使用吧。」

被他說中了,阮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何凜看出她的不自在,說:「沒事,你就跟著我就可以了。」

另一方面,陸朝誠射出一槍後,才發現把阮菀給弄丟了。

他看向米萊,用口型說:「阮菀呢?」

米萊偵察四周,搖了搖頭:「沒看見。」

陸朝誠再走出兩步,四周都搜尋不到阮菀的身影,心裡開始慌了。

「砰!」

後面突然有人射出一槍,米萊出聲提醒:「小心!」

但感應器比她的反應更快,很快響起來。

陸朝誠的右臂中槍,他迅速把自己隱藏起來,和米萊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朝著對方反擊,卻遭到更猛烈的反撲。

陳子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擊敗,紅隊只剩下陸朝誠和米萊在苦苦支撐,而阮菀又不知去向。

陸朝誠覺得心裡一片混亂,平常的冷靜全都沒了,一邊射擊,一邊尋覓阮菀的身影,又怕她不要出了什麼意外,哭鼻子才好。

作為隊友,米萊也看出陸朝誠的心不在焉了,他顯然不在狀態,有兩槍都打空了,身上又中了一槍。

而米萊這邊也不好過,他們算是二打三,對方的火力強勁,圍得密不透風,想要往外突破是很難了。

兩人打得艱鉅萬分,期間又陸續地擊中對方的非要害部位,眼看陸朝誠又要被擊中,米萊飛撲過去,替他擋了一槍,自己卻被宣告退出遊戲。

「靠你了。」米萊把眼罩摘下來,對陸朝誠說。

陸朝誠心裡憋著一股氣,他定下心來,和對方打起拉鋸戰,林文濱沉不住氣,被陸朝誠虛晃一槍,很快射中腹部,失去遊戲資格。

阮菀跟在何凜後面,她一直很乖,沒有出聲,但是在看見陸朝誠和米萊陸續中槍後,又著急得不行。

何凜看她眼淚汪汪的,安慰說:「等會兒遊戲結束了,你再跑過去,現在你過去,只是擾亂他們的作戰計劃而已。」

不得已,阮菀只能把自己藏起來,乖乖地等待遊戲結束。

而陸朝誠已經打中了對手兩次,再一次擊敗一名對手後,藍隊剩下的最後一名隊員何凜從另外一個角落跑出來,朝著他身上射擊。

陸朝誠身上的感應器響起來。

他閉著眼:「我們輸了。」

何凜說:「你們沒輸,阮菀還在我這兒。」

陸朝誠倒在地上,看見的,是從何凜身後哭著跑出來的阮菀。

「朝誠哥哥,你沒事吧?」

陸朝誠臉色晦暗不明:「你怎麼在這裡?」

何凜又適時解釋:「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一直在保護她?」陸朝誠勾著唇,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那還是算我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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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結束,所有隊員乘坐電瓶車返回休息區。

回去的路上,阮菀已經困得眼皮不停打架,坐著坐著就睡著了,瀑布一樣的黑髮披散著,睡夢裡不踏實,時不時皺眉,說夢話。

陸朝誠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看向車窗外,腦海裡想起了剛才和何凜的對話。

剛剛,在盥洗室裡,何凜是這麼對他說的:「承讓了。」

「是你有進步。」陸朝誠挑眉,「不過,你藏著我們隊伍的人,算是怎麼回事?」

「我是不想讓你們分心。」

「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話。」羅平突然從背後箍著何凜的脖子,「快說,有什麼企圖,是不是對我們小菀見色起意了?」

「快放手……」羅平五大三粗的,何凜一時沒注意,被嗆了好幾口氣。

還好羅平也只是開玩笑性質,很快放了手。

「我自己說行不行?」何凜認真道,「我喜歡小菀,我對她有意思,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羅平也是看著阮菀長大的,在心裡把她當親妹妹一樣,低聲咒罵了一句:「何凜,你可以啊你!」

何凜說:「我?我怎麼了,我不可以喜歡她嗎?」

「她才多大啊?你怎麼就忍心下得了手?」

「你怎麼越說越過分了,我對她怎麼了?我都沒說什麼。」

羅平爭執道:「阮菀那麼小,她還未成年!」

「這有什麼,我也還沒畢業啊,我可以等她長大。」

「你喜歡她就是不行,而且她是朝誠的妹妹,你這也不用和他打聲招呼的嗎?」

「我這不是來不及說嘛……」何凜居然破天荒地對陸朝誠說,「未來大舅哥,我可以追阮菀嗎?」

陸朝誠坐在旁邊,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才抿嘴說:「這稱呼叫早了吧,你對阮菀也就是三分鐘熱度。」

何凜家境不錯,雖然不在同一個大院長大,但何家和陸家也是知根知底的,何凜原來就是個二世祖,沒犯過什麼事,就是愛玩愛鬧,胡搞瞎搞的,後來被家裡人押著到軍校裡接受再教育,看著是好多了,可是保不齊還是原來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

陸朝誠家教森嚴,看誰都是不靠譜的樣子,再說了,要說何凜真把阮菀當一回事,他也不信。

本以為何凜那廝只是說著玩的,可就在第二次放假回家的時候,陸朝誠居然在家裡看見了他。

本來軍校放假的時間就少,何凜家也離得不是那麼近,陸朝誠嗅到了一絲奇怪的味道,問他:「你怎麼跑到我家來了?」

「朝誠哥,我不是找你的,我是來找小菀的。」

陸朝誠眉毛跳了跳:「你找她,她知道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軍校裡沒法打電話,我這不是上門來找她了?」

「找她有什麼事嗎?」

話音未落,阮菀已經從樓上飛奔下來,頭髮飛揚,開心的表情溢於言表:「朝誠哥哥,你回來啦!」

何凜朝著她擺手:「小菀,你好啊。」

「你是上回的……」

「我說了,我叫何凜,下次要記住了哦。」

何凜又說:「我要和朝誠去看電影,你去嗎?」

阮菀雙眼放光:「看什麼電影?」

「就是最新的那部,網上的影評都說很好看的。」何凜拿出手機,給阮菀看劇情介紹。

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阮菀回過頭問:「朝誠哥哥,我可以去嗎?」

陸朝誠:……

二十分鐘後,三人到達距離最近的影城。

因著是週末下午場,影城裡人挺多的,很多都是一起來的情侶。何凜去買票了,阮菀跑去買爆米花和汽水,陸朝誠站在人堆裡有點無所適從。

他鮮少來看電影,之前都是和羅平一群人呼朋喚友來的,還有一次是叛逆期,和陸建偉唱反調,特地看通宵電影,回去的時候被揍了個半死。當時覺得在電影院待著舒心自在,可是現在想來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看電影,更別說還帶了個二世祖何凜。這看電影的心情猶如上墳一樣。

電影還沒開場,何凜和阮菀坐著,興致勃勃地討論劇情。

阮菀拿著爆米花:「這劇好像挺好看的。」

「是啊,網上好評率很高,上座率也很高。」

陸朝誠站在一邊,雙手插兜,臉色不好。

等到進了電影院,他一屁股坐在了阮菀和何凜中間。沒想到這根本就阻擋不了何凜這個有花花腸子的人,一會兒遞杯可樂,一會兒拿個爆米花,還要向阮菀討紙巾……

陸朝誠忍不住低聲說:「安靜看電影!」

何凜是老實了一會兒,可沒一會兒又吵著要拿爆米花。陸朝誠伸手過去,沒想電影院裡昏暗無比,他的手觸到了阮菀的手,小小的,涼沁沁的。

陸朝誠愣了一會兒,頭腦裡好像捲起了小型的龍捲風,過了一會兒,才木訥地把爆米花遞過去,卻怎麼也看不進去電影了。

可隨著電影劇情的深入,大螢幕上突然出現了血腥恐怖的畫面,阮菀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縮在座位上,她下意識地把頭靠在陸朝誠的肩膀上,手挽著他的手臂,整個人抖得篩糠一樣。

陸朝誠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還有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氣息。他努力迫使自己不要轉過去,但阮菀又低喊:「朝誠哥哥,我害怕!」

他把手輕輕地伸過去,覆蓋在她的眼睛上。

手指感受到她眼睛輕柔的抖動,還有像蝴蝶撲扇著翅膀的眼睫毛,忽地一下,刷過了他的手心,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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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趁著阮菀上洗手間的間隙,何凜把陸朝誠叫到一邊,誠心誠意地問:「朝誠哥,你是不是不同意我和阮菀在一起?」

陸朝誠懷抱雙臂:「這還用問?」

「我上回以為你已經同意了……」

「我有那麼說嗎?」

「朝誠哥,你為什麼不同意啊?」

「上回羅平說得對,阮菀才多大,她今年才高一,你要想追她,等她成年後再說。」

「我只是想和阮菀交個朋友,並沒有什麼壞心眼的。」

何凜又說:「既然你覺得小菀現在談戀愛不合適,那麼我多等幾年時間也是可以的。」

陸朝誠直截了當地說:「那也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的黑歷史,你不靠譜。」

「哥,有一句話叫作浪子回頭啊!更何況,現在我不是已經浪子回頭了嗎,不對,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壞事啊!」

何凜自說自話了好久,陸朝誠都不置可否。

過了一會兒,何凜一拍大腿:「你不會也喜歡小菀吧?」

陸朝誠彷彿被開水燙到一樣,眼皮子猛跳起來。

「不可能。」他先是否認,又說,「你就別亂猜測了,我對阮菀,就是對妹妹一樣的感情。不僅是我,整個陸家都不會允許你這樣的人接近阮菀。」

「朝誠哥,你這是對我沒有信心。」何凜一副越挫越勇的樣子,「我會改變給你看的,我不會帶壞小菀的。」

「我勸你,離她遠一點。」

陸朝誠自以為這個理由很充分,但在看到阮菀後,還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是小時候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跟屁蟲和小尾巴,怎麼突然間就長大了,還有人喜歡,想要追她了?

陸朝誠心生鬱悶,後來他漸漸給自己的鬱悶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出口: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種的白菜,被別的豬給拱了一樣。

阮菀從洗手間出來,發現何凜不見了:「朝誠哥哥,何凜哥呢?」

「他先回去了。」

陸朝誠突然轉過頭去,眉頭皺成了川字形:「誰讓你今天穿成這樣的?這揹帶裙是怎麼回事?」

阮菀覺得無辜:「不是一直都這麼穿嗎?」

「是嗎?」陸朝誠大步朝前走,「電影院冷氣的溫度開得那麼低,穿成這樣著涼了怎麼辦?」

「那我以後穿厚點。」

陸朝誠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阮菀披上,這才算了事。

他的衣服披在阮菀身上,顯得特別寬闊,上衣幾乎垂到了膝蓋。阮菀把頭髮撩起來,翻了翻衣領:「這樣行嗎?」

此時,陸朝誠才發現,在不經意間,阮菀已經長大了,皮膚白得發光,一頭烏黑的頭髮垂下來,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著你說話的時候,神情專注又無辜。

也難怪何凜那種花花公子會喜歡她。阮菀確實和以前大不一樣,五官長開後,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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