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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最終檢查的結果只是輕微腦震盪,沒有其他後遺症,只是需要靜養兩週。剩下的春節假期,阮菀都在房間裡靜養。
陸建偉還特意叮囑了,不能讓別人吵著阮菀,就連路過她房間,都是小心翼翼地走路,生怕吵到她。
這個春節,阮菀都是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到頭來陸家的親戚也沒認全,只零星記住幾個。
好不容易熬完兩週,又快到開學周了。
阮菀纏著陸朝誠帶她出去買學習用品,兩人在文具店選購了一圈,陸朝誠兜了一個大圈子,帶著阮菀進商場。
阮菀跟在後面:「朝誠哥哥,這是要去買什麼?」
「過來。」陸朝誠在一家手機店前停了腳步。
導購員很快問道:「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要這款手機。」陸朝誠一向是話不多說。
「這是我們最新款的手機……」導購員說了幾個功能。
陸朝誠直接說:「要一部白色的。」
阮菀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等到導購員把單子打好,陸朝誠把手機遞給阮菀:「這個給你。」
「給……我?」
「你不是還沒有買手機嗎?」陸朝誠又把陸家幾個人的手機聯絡方式錄入,「這個給你,有急事可以聯絡。」
「可是……」
「給你你就拿著。」
陸朝誠不由分說,把手機塞給阮菀。
看見她還傻愣在那裡,陸朝誠回頭:「怎麼了?」
「學校不是不讓帶嗎?」
「平時沒用的時候就關機,有急事了再用就行了。」
過了幾天,學校舉行開學典禮,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學生都聚集在大禮堂。
校長洋洋灑灑講了一大堆,下面的人都昏昏欲睡。過了一會兒,主持人說:「下面有請學生代表,高一實驗班陸朝誠上臺。」
阮菀頓時精神起來,事先她並不知道這次的學生代表會是陸朝誠。
陸朝誠穿著校服,腰桿挺直,聲音不大,卻很清亮。
下面的女孩子們紛紛尖叫:「天哪,這學長是誰?也太帥了吧!」
「他是高一年級第一!」
唐思楠坐在阮菀旁邊,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她,用口型說:「你的朝誠哥哥……」
阮菀暗搓搓地在心裡笑,很想大聲告訴其他人,那是她的朝誠哥哥,他們每天一起上學和放學,她擁有著別人所不知道的他的另一面。
那是她珍而重之的人。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陸朝誠只不過做了一次演講,竟然收穫了許多小迷妹,從初中部到高中部都有,而其他人都知道他和阮菀的關係,導致許多人找上阮菀。
「聽說你和高一的陸學長關係很好,可不可以幫我把這個拿給他?」
「這個拜託拿給陸學長了,拜託啊!」
光是幫陸朝誠帶東西,阮菀就拿到手軟。
晚上回到陸家,陸朝誠看著堆積如山的信封,皺著眉頭問:「這些都是什麼?」
阮菀一封一封拿出來:「這是初二的學姐讓我幫拿的,這是隔壁班的,還有這個是……」
陸朝誠眉頭突突地跳,頗為頭疼地說:「都給我拿出去,以後不要拿這些東西來煩我。」
阮菀默默地把東西收好,可是忍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啪嗒啪嗒地落在信紙上,溼透了紙背。
陸朝誠也看見了:「這點事,你哭什麼呢?」
「我就是……」阮菀吸吸鼻子,臉上皺巴巴的,「這些都是別人託我帶給你的,現在你不要,就是我沒把事情做好。」
「是這個理兒嗎?」陸朝誠揉了揉額角,都不知道該不該生氣。每次他一有氣要發作,阮菀就哭給他看。
「是……」阮菀細聲細氣地說。
陸朝誠有氣發不出來,轉而說:「算了,你要留下就留下吧。」
阮菀哦了一聲,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那我出去了?」
「嗯。」
阮菀輕輕地闔上門,陸朝誠又捧著書看起來,臉上卻忍不住蕩起笑意。
過了一會兒,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
陸朝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怎麼了?」
阮菀吐了吐舌頭:「我就試試看靈不靈。」
「什麼靈不靈?」
「就這部手機,我還沒用過啊……」
阮菀繞來繞去的,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知道了,你就是想試試看手機的功能是吧。」
「等會兒我發微信給你,看看行不行啊。」
「嗯。」
過了一會兒,阮菀發了一條資訊過來,居然是很老土的那句。
——你好啊。
陸朝誠瞄了一眼,沒有回。
阮菀的資訊又來了。
——朝誠哥哥,快回我啊。
過了一會兒,回覆資訊才姍姍來遲。
——你好,跟屁蟲。
看完這條資訊,阮菀在床上翻滾了兩下,又呵呵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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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買了手機後,阮菀每天雷打不動給陸朝誠發資訊。陸家的人她又不好發,其他同學又沒有能聯絡的,就只能發給陸朝誠了。
陸朝誠也不是每一條簡訊都有留意和回覆的,但是漸漸也養成習慣,對阮菀的資訊見怪不怪了。
只不過這天,同班同學發現了阮菀的新手機。
「阮菀,這不是最新型的那款手機嗎?我想讓我媽買給我想了好久了!」
「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啊?」
阮菀大大方方地說:「行啊。」
「這手機的拍照功能不錯,我們來試試看吧。」
幾個女孩子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用阮菀的手機拍了一堆照片。
其中有個女孩子是隔壁班的劉貝貝,她偷偷地問阮菀說:「上回我讓你幫我拿給陸學長的信,他收到了嗎?」
阮菀點點頭:「已經拿給他了。」
劉貝貝失望地問:「他沒有說什麼嗎?」
「沒有,」阮菀很快說,「不過我想他可能是在看書,所以沒來得及看吧。」
「阮菀,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劉貝貝在阮菀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
阮菀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樣的話,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不會的,我就和他說幾句話,阮菀,拜託你了!」劉貝貝說,「我請你喝奶茶,好不好?」
阮菀仍有點兒遲疑。
「你就當幫我一次,如果他真的不搭理我,我以後也不讓你幫我了。」
「就這一次,你答應我的。」阮菀把手機遞過去。
——明天放學可以在圖書館等我嗎?
收到這條資訊,陸朝誠始料未及,完全猜不到阮菀想要做什麼。
就算在陸家見到面,阮菀好像也絲毫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結果第二天放學下了好大一場雨,陸朝誠把這件事給忘了,直到上了公交車,才突然想起來這件事。
他從公交車上下來,冒雨拔腿朝著圖書館跑去。
天色已晚,圖書館早就關門了,陸朝誠遠遠跑過去,看見有個人拿著雨傘,站在圖書館前。
他跑過去,失望地發現那個人不是阮菀,而是另外一個女孩子,只不過也穿著同樣的校服。
「阮菀呢?」陸朝誠左右張望。
「陸學長,是我讓阮菀把你約出來的……」劉貝貝羞澀地說,「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
大雨傾盆而下,天幕上彷彿隱隱約約炸開了一條亮色燈帶,把路面照亮,而後轟隆一聲炸響。
「啊!」
劉貝貝嚇了一跳,躲進了陸朝誠的懷抱裡。
陸朝誠的臉色黑得嚇人。
「是誰讓你拿阮菀的手機發資訊的?」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天氣越發惡劣,陸朝誠一直都沒有回來。
阮菀咬著筆頭,靜不下心做作業,只看著外頭烏壓壓的暗沉天空。
陸朝誠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那件事怎麼樣了。正這麼想著,房門被人推開,陸朝誠怒不可遏地盯著她:「阮菀,現在你滿意了?」
狂風暴雨裡,陸朝誠忽地推開房門,朝著阮菀發火。
阮菀站起來,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是怎麼了?」
陸朝誠頭髮和衣服全溼了,全身都在往下滴水,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阮菀知道外面下大雨,但也不知道下得這麼大。
她匆匆忙忙拿了大毛巾出來,遞給陸朝誠:「趕緊把頭髮擦一擦,要換乾淨的衣服才好……啊!」
手腕突然被陸朝誠抓住,他眯著眼看她:「那條資訊是怎麼回事?」
「她讓我把手機借給她,說只想和你說幾句話,她求了我很久……」阮菀低聲說,「朝誠哥哥,太疼了,你放開我。」
陸朝誠手上一甩,只用了幾分力,阮菀卻被那力量一帶,跌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著他。
外頭陳姨在敲門:「小菀,朝誠,這是怎麼了?」
陸朝誠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沒事,我和阮菀有話要說。」
陳姨聽出不對勁:「兩兄妹之間,有話好好說啊。」
「放心,我會好好說。」
門被陸朝誠反鎖了,阮菀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朝誠哥哥……」
「她讓你做你就做,你不懂得拒絕?」
陸朝誠氣勢太盛,雖然沒有靠近她,但是她覺得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氣場之中。
天知道陸朝誠聽到說是阮菀自己借出手機的時候,對她有多失望。他感覺自己被她擺了一道,平日裡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現在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拒絕不了她,她真的只是想和你說話而已。」阮菀委屈極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我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
「你這是欺騙,騙她,也是騙我。」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你能不能長點心?她這是在利用你。」
「她並沒有惡意。」
「那以後如果別人利用你的同情心,又騙了你呢?阮菀,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你得離那些人遠點。」陸朝誠說,「以後不能再和那些人玩了。」
阮按哭得淚眼婆娑,倒在床上:「可是,那些都是我的好朋友……」
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新朋友,在轉學一個學期之後,那些人才陸續接受了她。
「好朋友?」陸朝誠覺得阮菀根本就不理解他說的話,氣呼呼的,「原來你就是藉著我來交朋友的?」
陸朝誠氣得一拳打在櫃子上,阮菀嚇得抱頭痛哭。而後,他奪門而出。
陳姨走進來問:「這是怎麼了啊?」
阮菀抱著枕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都哭腫了。
「別問了,我們吵架了。」
陳姨拍拍她的背部:「沒事的,過會兒就好了。」
「不會的,他一定很生氣,我們不會再和好了。嗚嗚嗚……」阮菀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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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陸朝誠是鐵了心和阮菀冷戰,兩個人連續三天沒有說話。
阮菀每每想和他說什麼,他就一言不發,扭頭走掉。
兩個人自認識以來,都沒有這麼紅過臉,就連溫如梅也感受到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偷偷地問沈向晚:「兩個孩子最近是怎麼了,我看著上學也不一塊兒走了?」
「前天吵架了,鬧騰得厲害,朝誠還動手砸了牆。」
「那阮菀沒事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菀的性格,她除了哭還能做什麼?我聽陳姨說,那天小菀哭得可傷心了。」
「為了什麼事情鬧,知不知道?」
「兩人都沒說,小菀是委屈極了,可朝誠也氣得夠嗆。」沈向晚接著說,「孩子們也大了,這事兒我們大人不要摻和,讓他們兩個人自己去解決吧。」
阮菀自然也知道陸朝誠的態度十分堅決,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讓他原諒自己。
週末,她拿了兩個手偶玩具,敲了陸朝誠的房門。
陸朝誠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兒,阮菀只能坐在床邊,偷偷地把在心裡演練了很多次的手偶劇再編排一次。
左手是一隻q版恐龍,右手是穿著晚禮服的公主。這是馬里奧遊戲裡面的人物。
遊戲裡,恐龍囚禁了公主,最後是馬里奧闖關把公主給救了出來。阮菀有點怕陸朝誠,總覺得他像那隻隨時準備噴火的恐龍。
他身形高大挺拔,不容冒犯,但是有的時候,他會把她圈在安全的地方,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她。
阮菀左手動了動,學著恐龍的樣子吼了兩聲。
「公主,這裡是我的領地!誰都不可以擅自進入!」
公主上線了,她苦苦地哀求著:「恐龍先生,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欺騙你,請你原諒我吧!」
公主追著恐龍跑,恐龍嚇得落荒而逃。
阮菀被自己編的故事給逗笑了。
一個下午,陸朝誠都沒有回來,阮菀反而在他的房間裡,趴在床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阮菀被腳步聲驚醒。
陸朝誠回來了,徑直走到書桌前。他在打電話,並沒有留意到有人在房間裡。
那頭,羅平憤憤不平地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上回不是說要帶阮菀來馬場嗎,怎麼今天又不帶她來?」
「你想說什麼?」陸朝誠隨意翻開桌上攤開的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我說你們這次冷戰,到底要到什麼時候,差不多得了。」
這次鬧到連羅平都知道的地步,說明事態嚴重,羅平也看不下去了。
「你覺得是我在欺負她?」陸朝誠扯了一個笑。
「要不然呢,阮菀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怎麼惹到你了?」
羅平在那頭抓耳撓腮,陸朝誠就是不肯透露半句。
羅平又說:「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不是對她挺好的嗎,怎麼這會兒又……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陸朝誠揉了揉眉心,意味深長地說:「我保護她,那是因為她現在從陸家出去,就是陸家的人,陸家的人容不得別人欺負。」
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麼,阮菀已經聽不下去了,含著眼淚,哭著跑出去。
陸朝誠掛了電話,愕然道:「……阮菀?」
阮菀踉踉蹌蹌地跑出去,眼淚一直撲簌簌往下掉。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裡,還有哪裡可以去。
一直到現在,阮菀才明白陸朝誠內心深處的想法,他並不是真心誠意地接納她,不管是誰都可以,只要一腳踏入了陸家,就是阿貓阿狗他都會去維護。
阮菀大受打擊,她在馬路上渾渾噩噩地走著,上了一輛公交車。
不知不覺間,阮菀發現公交車駛向了一條十分熟悉的道路,那是她午夜夢中心心念念都想要回去的地方。
公交車到站停車,阮菀鬼使神差地下了車,往一個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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