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碼,陸朝誠沒法再把她當成小女孩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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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陸朝誠只覺得何凜對阮菀是三分鐘熱度,況且軍校訓練強度大,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回來一次,久而久之,他也就把這件事給擱置了。
直到陸朝誠再一次從阮菀嘴裡聽到何凜的名字時,頓時內心警鈴大作。
他身形寬闊,把阮菀的路給擋住了。
「你剛剛說和誰一起去圖書館?」
阮菀抱著書,抬起頭看他:「何凜哥。」
手上的書不經意地從她手上滑落,陸朝誠撿起來,分明看見書上寫著何凜的名字。
他皺眉:「為什麼借他的書?」
阮菀老實地說:「我不是加入了英語興趣小組嗎,這周有一個即興發言,何凜哥說他手頭有幾本有關英語演講的書挺有用的,就借給我看了。」
陸朝誠心裡挺不是滋味的,阮菀加入了什麼興趣小組,這事他壓根不知道,可是何凜卻知道。
「那去圖書館是怎麼回事?」
「何凜哥說演講不能光靠看書,得出聲講,不然在那麼多人面前會露怯。」
「真是好笑,他懂什麼,只不過交過幾個洋妞女朋友,就以為自己口語很厲害了。」陸朝誠抿了抿嘴,不怒反笑,「很好,他還說了什麼?」
阮菀撥了撥頭髮,低頭說:「他說圖書館後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可以在那裡練習發音。」
「練習發音,可以找專門的老師,他那發音不準怎麼辦?」
「那就不練了……」阮菀怯生生地說,「可我得把書還回去,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陸朝誠徹底沒脾氣,沉默半晌,說:「去吧。」
阮菀咬了咬下唇:「那個……我今天本來是想給你做烘焙蛋糕的……」
最近阮菀偶爾上了幾節烹飪課程,對烘焙蛋糕有了一點兒心得,又成功地烤出了第一塊小蛋糕,就心心念念等陸朝誠回來親手做給他品嚐。
「我不吃甜食。」陸朝誠咬牙切齒地說。
「那回來我給你做曲奇餅乾好嗎?」
陸朝誠從書櫃裡隨意抽出一本書,假裝認真看書,不回話了。
阮菀只當他是在認真看書,也不打擾他,從樓梯走下去。
看著她的背影,陸朝誠心裡突然像是被螞蟻啃食一樣難受,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叫什麼,只是感覺難以呼吸,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裡發酵。
不止這個時候,那時候玩真人cs遊戲也是,她走後,他整個人就慌了,找不到東西南北,連遊戲槍都拿不好,像是考試的時候還沒把答案寫完,其他人已經交卷,心怦怦跳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還有上次看電影的時候,在那黑暗幽閉的環境裡,他的手觸碰到她冰涼的指尖,還有當她抱著自己,顫抖著聲音說害怕的時候,他的心跳就抑制不住地狂跳。
陸朝誠是接受過嚴苛訓練的軍校生,他經歷過拉力練習、長跑訓練,甚至有極端天氣的演練,他熟知如何控制自己身體的呼吸頻率,但是在阮菀靠過來細聲細氣說話的時候,他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往上猛躥。
這是一種十分異常的現象,如果是常人,總會把這個聯想為「動心」或者「喜歡」,可陸朝誠覺得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自己絕對不可能會喜歡上阮菀。
一個下午的時間,他翻遍了家裡的心理學書籍,又在網上找資料,發現了他自認為對的答案。
心理學書裡說,吊橋效應是指當一個人提心吊膽地過吊橋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這個時候,碰巧遇見一個異性,那麼他會錯把由這種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為對方使自己心動,才產生的生理反應,故而對對方滋生出愛情的情愫。
所以這一切的不自在和不尋常,就都有了一個合理的出口,陸朝誠之所以會心跳加快,只能是因為當時境況非常危險,阮菀有可能會不見,又可能她的幽閉恐懼症再次爆發,他擔心她的安危,心臟才會不由自主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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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菀晚上回來的時候,陸朝誠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可當沈向晚過問阮菀的學習情況時,陸朝誠又忍不住伸長了耳朵聽著。
「小菀今天去圖書館學習得怎麼樣?」沈向晚看了陸朝誠一眼,「我聽說是和何凜出去了?」
陸家和何家知根知底,沈向晚自然知道何凜的情況。
阮菀點了點頭:「何凜哥的發音挺標準的,他還給我糾正了一些語法錯誤。」
陸建偉說:「那小子還會教你讀英語?何家祖墳都要冒青煙了。」
陸建偉這話說得隱晦,又有一點別的意味,陸朝誠突地把筷子放下:「我吃飽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等他走後,陸崢才開口:「他怎麼了,食慾不振,是訓練強度太大嗎?」
沈向晚搖了搖頭說:「下午也是怪怪的,也不休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直在看書查資料。」
阮菀悻悻地說:「可能是天氣熱,沒有胃口吧。」
吃完飯後,阮菀敲了敲陸朝誠的房門。
陸朝誠看書的手一滯:「進來吧。」
阮菀悄悄地探頭,笑著問:「朝誠哥哥,你是不是沒有胃口啊?」
天氣越發熱起來,她把頭髮隨意地挽起來,穿著一條几何圖案的連衣裙,樣式簡潔,但顯身材。
最近阮菀也在長身體,不禁高挑了,還身材勻稱,有那麼點兒亭亭玉立的感覺。
陸朝誠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又看不下書了。他悶聲:「吃不下。」
「陳姨說給你煮點東西吃好嗎?」
「你不是說要給我做蛋糕吃?」陸朝誠問,「蛋糕呢?」
阮菀可憐兮兮地站在那兒,雙手背在身後:「可是今天太晚了,我又沒有準備材料。」
「那就是騙我了。」
「不是啊,朝誠哥哥,你誤會我了。」
「你就是跑出去玩,沒有兌現給我的承諾。」陸朝誠說話的時候斬釘截鐵,讓人不容反駁。
阮菀快哭出來了,委委屈屈的:「你明知道我不是出去玩,我只是去圖書館了。這樣成嗎,我明天一早起來給你做蛋糕吃,你想吃什麼味道的,都依你。」
陸朝誠雙手放在書的扉頁,用手摩挲書上的稜角:「我現在就想吃呢?」
「現在確實做不出來,我還得去買食材……」阮菀眼淚汪汪的,「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不是我強人所難,是在你心目中,何凜比我重要吧。」
阮菀眼睛睜大,難以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朝誠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難道不是嗎?上回玩真人cs遊戲,你不也是跟著他跑了?」
陸朝誠越說越過分,阮菀哽咽著說:「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那麼說啊,上次是因為情況緊急,我才跟他一塊兒的。」
「這事和我心情不好沒有關係。」陸朝誠覺得鬱悶,把衣服紐扣給扯開,「你不要混為一談。」
「我錯了,朝誠哥哥,我錯了還不行嗎?」
阮菀雖然不知道陸朝誠在氣什麼,但先低頭認錯,總歸是不會錯的。
沒想到陸朝誠卻更生氣了:「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因為你才生氣的吧?阮菀,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下阮菀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大哭,捂著臉跑出去了。
陸朝誠坐在那兒,用毛筆寫了一會兒字,但根本就靜不下心來,又全部捲起來扔到垃圾桶裡。
儘管前一天吵得不可開交,但畢竟是從小到大的感情,又在陸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第二天見面,兩個人又和沒事人一樣了。
阮菀端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小心翼翼地遞過去:「朝誠哥哥,這是我早上自己磨的咖啡。」
陸朝誠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拒絕她。他把咖啡拿過去,抿了一口,皺眉:「好苦。」
阮菀不知道怎麼,眼淚又悄無聲息地掉下來:「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去給你做蛋糕吃。」
陸朝誠抓住她的手臂:「算了,我不愛吃蛋糕。」
昨天不過是說氣話。
阮菀用手背擦了擦眼淚:「那你為什麼要生我的氣,是不是因為我和別人出去玩了?」
「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何凜的事在生氣吧?」陸朝誠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桌面,「我是生氣,但並不是氣這個,你不要多想。」
「那你氣什麼,我改還不行嗎?」阮菀的眼睛像兔子一樣,紅紅的,語氣軟軟的。
「你都快要升高三了,正是關鍵的時候。還這樣不著調,你知道你的成績在全年級排名第幾嗎?」
陸朝誠揚聲道:「我媽沒說你,是不想給你壓力,但你自己得掂量著。陸家給你吃給你穿,我爸媽對你那麼好,你往後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阮菀細聲細氣地說:「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報答陸家的……」
陸朝誠清了清嗓子:「陸家不需要你什麼報答,但你好歹也得爭氣一點,畢竟是從陸家走出去的人。還有,你得先和何凜撇清關係。」
阮菀極力解釋:「我並沒有要和何凜哥在一起的意思。」
「我才不搭理你要和誰在一起,但何凜那人我熟,原來就不著四六,你要是跟著他,談戀愛玩物喪志,就沒有學習的鬥志了。你有想過自己要考什麼學校,以後做一個怎樣的人嗎?」
陸朝誠這一句話,徹底把阮菀給驚醒了。她在學習上是很認真,但是學習也是需要天賦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陸朝誠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成為學霸。
她喃喃:「我會努力。」
陸朝誠伸手摸了摸阮菀的頭髮:「光靠努力還不夠,雖然我不在陸家,但是我可以給你制定學習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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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陸朝誠的學習計劃表後,阮菀兩眼一抹黑,咬牙:「我以後是不是不能出去玩了?」
陸朝誠寫的學習計劃表密密麻麻,而且這張表格是為阮菀量身定做,針對她薄弱的學科和擅長的學科都合理地分配了時間,不僅如此,他還給她買了一系列的學習資料。
「這些都是往年各校真題,我敢擔保,這份資料,就是你們學校的老師都不一定有。」
而更加寶貴的是陸朝誠獨家的學習筆記,上面都是他對各科公式的註解以及真題分析。
讓阮菀咂舌的是陸朝誠那一手隸書,字型飄逸大氣,又隱隱帶有名家風骨,都是陸建偉從小逼著他練字的功勞。
阮菀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打擊給擊倒了,可以預想她高二和高三會過得怎樣慘痛。
陸朝誠說:「如果高二基礎打得好,高三隻會事半功倍。你照著我的辦法讀,一定可以考上b大。」
「我沒有說要考b大。」
「那是我給你定的目標。」
阮菀眼淚汪汪的:「朝誠哥哥,我不行,我沒那個能力。」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還有,這只是你學習的一部分,另外還有身體鍛鍊,我會和陳姨說,讓她看著你。完成得好的話,會有獎勵,完成得不好,我會懲罰你。」
這一套是陸朝誠從軍校裡搬過來的,軍校用的是軍人那一套獎懲辦法,每次訓練做得好了有獎勵,做得不好,只會加倍懲罰。
阮菀哪裡受得了他這打一棍子給個甜棗的辦法,哭得淚眼婆娑:「朝誠哥哥,你就饒了我吧,我是真做不到。」
「你哭也沒用。」陸朝誠說,「趕緊把這套題目做了,做完帶你去吃冰激凌。」
陸朝誠給阮菀制定學習計劃的事,不一會兒整個陸家就都知道了,大家都拍手叫好。
只有溫如梅和藹道:「也別太嚴苛了,阮菀的學習成績畢竟沒有朝誠那麼穩定,逼得太緊了也不好。」
沈向晚笑著說:「那是朝誠在嚇唬她呢,你也知道阮菀那孩子,眼淺,性格溫和,就差朝誠這樣逼著她學習了。」
「我就怕她壓力太大了。」溫如梅說,「朝誠畢竟是陸家長房長孫,建偉對他嚴格要求,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阮菀是女孩子,女孩子要那麼厲害做什麼,只要她過得開心,有點兒自己的興趣愛好,精神方面富足就好了。」
沈向晚也是真心把阮菀當自己的女兒來看待,她說:「媽想的,也正是我想的。不過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聽說阮菀想考b大呢。」
溫如梅推了推老花鏡:「b大?有志氣,那敢情好!」
「是吧,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她想鉚足勁讀書,我們也應該支援。」
時光如梭,高二的時光很快過去。
阮菀按照陸朝誠的學習計劃,時刻保持高壓態勢學習,又每天堅持跑步,期末考試居然朝前邁了一大步,一下躍進了全年級前五十名,把陸建偉給高興壞了。
陸朝誠放假回來,阮菀拿著成績單,飛撲到他懷裡。
「朝誠哥哥,我這次考了全年級前五十名!」
「小傢伙。」陸朝誠颳了刮她的鼻尖,「我也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
「我這陣子訓練結束,有時間在家裡看著你了。」
陸朝誠說到做到,為了給阮菀補習功課,他拒絕了所有朋友聚會,就連羅平也沒時間搭理。阮菀複習功課的時候,陸朝誠就拿著一個小馬紮,在旁邊練馬步。
阮菀拿著筆,看著揮汗如雨的陸朝誠。
「朝誠哥哥,你們練這個有什麼用?」
「這是基本功,馬步扎得穩,大腿有力,身板直,移動速度也會加快。」
「你們平常除了扎馬步之外,還有其他訓練?」
「還有長跑,每天跑三十公里都是最基本的。」
「你們打拳嗎?」
「也打,防身術是最基礎的,有空可以教你幾招。」陸朝誠目不斜視地說,「怎麼這麼多問題,你題目做完了嗎?」
阮菀揉著眼睛:「我想跟著你一塊兒扎馬步。」
陸朝誠很快說:「你不行的。姿勢不對,都是白扎。」
「我想學防身術。」
「等會兒。」
「我推你的話,你會倒下去嗎?」阮菀走過去,好奇地問。
「你可以試試看。」
阮菀走過去,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陸朝誠的胸膛。
他只穿了一件運動衣,汗流浹背的樣子,阮菀戳了一下,悻悻道:「肌肉是硬的。」
她又試圖推倒陸朝誠,可無論她怎麼用力,陸朝誠都穩穩當當地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阮菀純屬好奇,但陸朝誠這邊,就有點不好受了。
她的手指纖長,身上不知道怎麼一直都是香香的,手指又戳戳這兒,戳戳那兒,搞得他渾身不自在。
在阮菀的手試圖再一次戳到陸朝誠的腰部時,他適時地站起來,板著臉道:「站好了,我教你幾招防身術。」
阮菀是個認真學習的學生,老老實實地站定了。
陸朝誠眉眼舒展開:「我不是讓你站直,你來試試攻擊我。我把招式比給你看。」
他比了幾個姿勢:「像是這樣,我假裝要攻擊你,你先把手放在這裡,我的肩膀這邊,然後腿像這樣……掃過來。」
阮菀沒有力氣,掃了幾下都不行,反而被陸朝誠的力氣帶著,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墊子上。
阮菀整個人平躺著,陸朝誠覆在她的身上,雙手撐在她頭髮兩邊。她眨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又咯咯地笑:「我好傻哦,連防身術都學不會……」
陸朝誠像觸了電一樣站起來,不去看阮菀的臉。
「朝誠哥哥,要不你再教我?」
誰知道陸朝誠卻說:「你身體太差了,先下去跑兩圈再上來。」
「朝誠哥哥?」
「快去。」
陸朝誠背對著她,阮菀只以為他是嫌棄自己底子薄,學不好,只能硬著頭皮下去跑圈了。
而陸朝誠看見阮菀走後,才拿著毛巾進了浴室,草草地用涼水沖洗了一遍。
因為剛剛尷尬的姿勢,陸朝誠的身上起了某些變化,心跳得飛快,隨之而來的,還有某種悄無聲息瘋長的悸動。
作者「顧蘇」的其他小說
《簡律師,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