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秦先生住對面

白冉可有點愣住了,她留意到林時無手機螢幕上剛彈出的點餐軟體的插屏,這說明才剛剛開啟點餐軟體,絕對還沒有點餐的。

為什麼主任總是毫不猶豫地就拒絕自己?這麼久了,為什麼自己每次如此精心地準備,主任卻連一點點的機會都不願意給自己?自己……真的不可能會被人喜歡嗎?

「嗯……」白冉可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拿著便當盒走出了林時無的診室。

在她轉身之時,她聽到林時無的手機響起,手機語音提醒「朱顏來電」。

當她回到自己的診室時,秦休央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灰溜溜的樣子,一臉欠揍地問:「咋了?又被林時無拒絕了?」

「什麼叫又?」白冉可白了他一眼。

她在秦休央對面拉開椅子,把便當放在桌上,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了下來,用手託著腮幫子,嘆了一口氣,跟秦休央抱怨:「我為了做這個奶油燉菜,足足準備了一個多月,熬湯汁的調味料,也是我跑了大半個鶴去市才買齊的。但是主任別說吃了,連看都不願意再多看一眼。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麼主任就像是害怕病菌一樣拒絕我的好意?我真的有這麼沒用,這麼讓人討厭嗎……」

白冉可說著說著,聲音裡便染上了幾分酸楚。

「他不吃我吃。」秦休央開啟便當盒,夾了一口蝦仁塞進嘴裡,有點誇張地拉長慵懶的聲調,「這不是做得挺好吃,挺有用的嘛。」

白冉可「撲哧」一笑,杏眼揚起:「算你識貨。」

看秦休央津津有味地吃著燉菜,白冉可心頭的陰霾被一掃而光,似乎體會到了一種被需要的滿足感。

「等我下班要不一起去買菜吧,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還沒得到秦休央的回答,白冉可就看到門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主任……」

該不會是主任在點餐軟體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想吃的外賣,所以改變主意,還是決定吃我做的奶油燉菜吧?腦海裡冒出了這個想法,白冉可立馬望向便當。

白冉可的目光讓秦休央感受到威脅似的,他警惕地湊近便當,飛速地扒了幾口,把蝦仁吃了個大半。

可是他們很快便發現,在林時無的身後,還有另外兩個人——

「院長!」

「劉局!」

白冉可和秦休央同時喊了起來。

江氏心理醫院的院長江重華和鶴去市民防局的劉局一起出現,讓白冉可的內心隱約生出了一絲不安。

「是有什麼事嗎?」白冉可忍不住率先開口。

劉局點了點頭:「茶光市有十名大學生昨天去了‘玫瑰溶洞’深處慶生。可是因為昨晚颱風‘珍珠’登陸茶光,超強暴雨導致溶洞水位上升,他們被困在溶洞無法安全撤出。現在水位還在上漲,他們的情況十分危急。我們市民防局決定派出救援隊進行支援,經過討論,決定暫時取消秦休央的吊銷緊急救助師證的處分。所以現在,鶴去市浮屠緊急救援事務所一分隊隊長秦休央,立馬前往茶光市,參加救援任務!」

「嗯。」江重華上前一步,推了推厚重的金絲邊框眼鏡,望著白冉可,「出於秦先生現在還處於心理諮詢干預期的考慮,作為他的主治醫生,冉可,你跟著一起出任務。」

b(5)溶洞救人事件(2)/b

直升機在距離溶洞最近的空地上降落,白冉可剛跟在秦休央的身後下了直升機,就聽到一把粗獷的嗓音,聲聲急促:「所長,你就讓我進去吧!」

白冉可循聲望去,是之前在隆記茶餐廳為慶祝秦休央被停職送橫幅給唐浩然的男子。他正站在盧所長面前,一臉的焦急與哀求。

「副隊,你冷靜一點……」

二狗話音未落,副隊便紅著眼吼了二狗一句:「我唯一的兒子就在溶洞裡面,你讓我怎麼冷靜?」

「要不讓我來指揮吧,所長。」唐浩然見狀上前,對盧所長說,「你給我一個機會,秦休央能做的,我也能做!」

「終於來了……」盧所長看到秦休央和白冉可來了,臉上的沉重表情瞬間舒緩了幾分,絲毫沒有注意到唐浩然說的話。

唐浩然吃了個癟,內心自然不爽,白了秦休央一眼就開口:「這麼危急的時刻,你還來得這麼遲?真是的,就知道跟小女友卿卿我我!」

什麼鬼?我們一接到任務就馬不停蹄地過來了好嗎?還有誰是小女友?誰卿卿我我了?

但是見現場氣氛凝重,白冉可也就沒有把話說出口。

「你費這麼多口水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快把情況跟秦休央交代下!」

被所長如此一懟,唐浩然只好無奈地跟秦休央說明著情況:「現在溶洞裡有十名被困人員,九男一女,都是茶光大學的大一學生,生命體徵穩定。

「溶洞通道狹窄,地形複雜,因為颱風‘珍珠’帶來的暴雨,溶洞內的水位急劇上升,水流湍急。而且目前雨勢較大,所以,抽水裝置也沒法及時進行排水,水位仍在上升。如果三個小時內不能把人救出,那麼被困人員很有可能會面臨著被溺死在溶洞內的危險。

「所以,我覺得應該立刻在熱源定位的基礎上,用我們現有的最大功率的鑽井機自上往下打出足夠一人通行的洞,利用繩索把人一個一個地救上來。」

「不行。」秦休央很乾脆地拒絕了唐浩然的計劃,他的表情很鮮見地變得嚴肅起來,「溶洞地形複雜,就算有熱源地位,也未必能保證鑽井機在作業期間路線不會出現偏差;而且溶洞的地質條件並不好,我們也不能保證鑽井機的大規模運作,會不會引起塌方。」

「那你有什麼辦法?」

秦休央蹙著眉宇,黑眸熠熠,抿唇沉思好一會兒,隨後面對身後的救援隊喊道:「全體立正!」

訓練多年得出的服從性,使救援隊員們立刻在秦休央的命令下,三秒內站成了整齊的方陣。

「已經獲得了padi(國際專業潛水教練協會的縮寫)的救援潛水員證書的隊員上前一步!」

包括唐浩然在內,有五名救援隊員站了出來。

「連我在內六人,兩人一組,我和唐隊一組、羅家良和羅蘿一組,剩下的兩個人一組。每組帶著潛水裝置,依次進入溶洞,去到被困人員所在地點,每次帶一個被困人員出來。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一定要快!明白沒有?」

白冉可玫瑰色的雙唇因為震驚而微微張啟。秦休央一身黑色制服,目光堅定、表情冷峻,完全沒有半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他的聲音褪去慵懶迷離的聲調,低沉而又使人信服。

這樣認真的秦休央,讓白冉可有些移不開目光。

「明白!」回應秦休央的是清晰響亮的聲音。

為了增加救援的安全性,盧所長要求前去參加救援的六名人員都戴上微型攝像頭和通話裝置,雖然攝像頭在水中無法工作。

見作為第一組出發的秦休央忙著整理潛水裝備,白冉可便問二狗要來秦休央的攝像頭和通話裝置,打算幫秦休央戴上。

秦休央愣了愣,但很快恢復了平常神色,他一言不發,繼續整理著潛水裝備,任由白冉可為自己把東西戴好。

……

救人刻不容緩,前去救援的秦休央與唐浩然很快消失在了溶洞的水面。大概過了十分鐘,實況轉播的螢幕上出現了影像,影像很快變得清晰。幾個孩子出現在螢幕之上,目光驚惶。

「是……是我兒子!」副隊幾乎整個人撲到了螢幕前面,目光欣喜。

守在螢幕前的參加救援的人,緊揪著的心亦稍稍放了下來。

「我們是鶴去市浮屠緊急救援事務所的救援隊員,我們這就來救你們出去。」螢幕裡傳來了唐浩然的聲音,「我們會有救援隊員分批進來,每次送進一套潛水裝置,每次帶其中一人撤離。我們會教給你們一些簡單的潛水技能,我們會想盡辦法保證你們的安全。希望你們保持冷靜,跟我們有序撤離。」

「想盡辦法保證我們安全?你們說得好聽!」螢幕之中,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情緒激動地反駁著唐浩然,「這水位升得這麼快,遲一點出去的不分分鐘被淹死了嗎?」

男生話音剛落,其他被困學生紛紛起鬨——

「我要先出去!」

「帶我先出去!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家!」

「我才剛成年還不想死啊!我還不想死啊!」

「……」

「一分鐘之內給我猜拳決定順序。要是一分鐘內沒解決好,我就走了,留你們在這兒慢慢吵。」秦休央的聲音聽來有些隱忍著怒意的陰冷。

一開始吵得面紅耳赤的孩子,都紛紛冷靜了下來。

「那個……大哥哥……」有一個方才一直站在角落裡的清秀男生指著在場唯一的一個女生,怯怯開口,「如果我選擇最後一個出去,你們可以帶她第一個出去嗎?」

b(6)溶洞救人事件(3)/b

「可以。」螢幕裡沒有投射出秦休央的臉,白冉可也就不知道他說這話時,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被清秀男生所指的女生望著他,眼睛紅紅的,說道:「謝謝你,李糖心。」

就這樣,女生排第一、李糖心最後,其他學生也通過猜拳很快決定了順序。秦休央跟女生交代了一些基本的潛水技巧,唐浩然為女生戴上潛水裝置後,便帶著女生下水了。

隨著螢幕重新變得一片漆黑,眾人的心又開始不安了起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溶洞前的水面激起了一陣特別大的水花,秦休央和唐浩然架著被救出來的女生就往高地上走。

女生因為脫力坐在了地上,守候在一旁的醫療隊員連忙上前,要帶女生去醫院檢查身體,但是女生卻死活不願意離開,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螢幕:「我要等他出來……」

秦休央走到第二組要出發的二狗和羅蘿面前,拔開氧氣罩面具,跟他們交代著救援要注意的事項。

可能是因為有著第一組的經驗,第二組很快把人救了出來,是之前反駁唐浩然的那個高個子男生。

見高個子男生被救上來,本來坐在地上的女生掙扎著站了起來,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他,喜悅的淚水從她的臉上滑落:「太好了,我們都沒事就太好了。」她拉著高個子男生的手,含淚帶笑,「我們都跟醫生去醫院檢查身體吧。」

看到女生跟著高個子男生走遠,在場的人心裡都很不是滋味。那個毫不猶豫地選擇以命為代價救她的男孩啊,就這樣被她毫不猶豫地遺忘。

白冉可看到副隊狠狠地往旁邊的桌子上砸了一拳,久久沒有說話。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水位越漲越高,被困學生還剩兩名沒有被救出。秦休央與唐浩然互看一樣,居然很默契地潛入了水中。

在螢幕上,白冉可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被困學生已經被水淹到了膝蓋。

秦休央和唐浩然加快速度地為除了李糖心之外的那個捲髮男生戴著潛水用具。

「李糖心,這趟我出去,我們以後就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捲髮男孩望著李糖心,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你也知道你女朋友阮蔻跟立帆好上了吧。你用命去救她,值得嗎?你死了,他們不是就更有理由開開心心地在一起了嗎?」

李糖心的臉上浮出了幾絲與他年齡並不相稱的苦澀笑意:「如果阮蔻她覺得跟立帆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更幸福的話,那我在天之靈也會祝福他們的……」他喃喃著,「我最想的是她要幸福,就算這份幸福裡沒有我也沒有關係。」

「秦休央,怎麼了?體力不支嗎?」在一旁的唐浩然見秦休央停下了給捲髮男生戴潛水用具的動作,便問。

「沒事。」

兩人剛把卷發男生帶出溶洞,只聽「轟咚」一聲如雷巨響,眾人循聲望去,便見得溶洞口坍塌了,原本寬敞的溶洞口被滾下來的石塊堵塞住了。準備下水去救李糖心的二狗和羅蘿愣住了,他們迅速前去檢查溶洞入口。

「秦隊,這個入口已經很難容人通行了,強行通行會有危險,怎麼辦?要不要立刻組織人清除障礙?」二狗向秦休央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剛解下氧氣面罩的秦休央一邊喘著氣,一邊說:「裡面的人等不到我們清理石頭了。」

「把那孩子的潛水用具給我。」秦休央奪過唐浩然手中的潛水用具,「你剛拿牌沒兩年,別進去了,進去也只能添亂。」

「你難道想自己一個人去救那孩子嗎?一個人帶著潛水用具去給那孩子穿上,然後護著他游出地形那麼複雜的溶洞,你這也實在太亂來了!」唐浩然不敢置信地望著秦休央。

秦休央只是淡淡說道:「我不能眼看著那孩子去死。」

得知秦休央想要獨自去救人的想法,盧所長也走了過來,一臉擔憂地望著秦休央。

「你的體力能支撐得住嗎?」

「我沒問題的,所長。」秦休央的聲音因為脫力而有些虛弱,卻不減堅定。

見秦休央堅持,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盧所長也不好再勸阻,只是一臉愁色地望著秦休央,欲言又止。

看到大家擔憂的樣子,白冉可不可能猜不到秦休央此行有多麼危險。她看著秦休央鎮靜地檢查著裝備,但是她卻比秦休央要慌張。

眼看著裝備一樣一樣地被檢查好,白冉可的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恐懼感。她在害怕,她害怕那個她平時覺得很討厭的秦休央、那個嘴硬心軟的秦休央、那個會護著她的秦休央,會回不來了……

剎那間,她忽然好想去抓住秦休央的手,可是她卻不能這麼做。她只能安安靜靜地看著秦休央繼續他的動作,鼻子卻不自覺有些泛酸。

可能是秦休央留意到了她的不捨目光,在出發前朝她走了過來。

白冉可有些怔住了,抬起目光呆呆地望著秦休央。

「等我回來一起去買菜吧。」

秦休央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消失在了溶洞的水流中。

等到螢幕上重新映出畫面時,白冉可發現,水位已經上升到李糖心的胸口。秦休央催促著李糖心趕緊戴上潛水裝置,李糖心反而催促著秦休央離開。

「大哥哥,你趕緊走吧。我從小水性就特別差,我知道我肯定出不去的。你能把阮蔻救出去,我已經很感激了。我知道現在情況肯定很危險,如果你為了救我,和我一起死在這裡的話,我內心會很不安的。」說完,李糖心的臉上反而露出了很解脫的表情。

秦休央久久沒有說話。

「我這人啊,不太會安慰人。」過了好一會兒,白冉可才聽到螢幕裡傳出聲音,「白醫生,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吧,要不你教教我怎麼說雞湯吧?」

被秦休央點名的白冉可奪過盧所長的通訊器,說道:「還說什麼雞湯!你幫我跟他說,去他的‘這份幸福裡可以沒有我’!如果沒有他,誰去給阮蔻幸福,立帆嗎?用腦子好好想想,這次立帆都沒有捨命去救阮蔻,下次阮蔻有危險,立帆能像他豁出命去救阮蔻嗎?他一定要活下去!他一定要出來!就算是為了留著命在阮蔻危險時再去救她一次都好!」

你一定要活著,你們一定要給我都活著!

秦休央把白冉可的話複述給了李糖心,李糖心這才配合著秦休央,穿戴好潛水用具,下了水。

二十分鐘過去了,要是平時人早就出來了,可現在溶洞口前什麼都沒有,一點水花都沒有。螢幕也是一片漆黑,這種過分的安靜讓人害怕。白冉可緊緊地握著拳頭,絲毫沒有留意到指甲已經把掌心掐出印痕來。

又過了五分鐘,水面上忽然激起水花,穿著潛水裝置的李糖心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中。

「兒子!」副隊立馬撲了過去,把李糖心擁在懷中。

秦休央呢?他怎麼還不出來?白冉可盯著平靜的水面,心裡莫名開始有些不安。

「爸爸!」李糖心解開氧氣面罩,一臉焦急和內疚,「爸爸你快去救那個大哥哥!在游到一半的時候,我的氧氣面罩撞到了岩石上撞壞了,那個大哥哥就把他的裝備給了我,他把我往出口這邊推,自己卻被水流沖走了!」

b(7)溶洞救人事件(4)/b

白冉可被李糖心的話嚇蒙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後,只覺通體冰涼。

二狗、羅蘿和唐浩然立馬穿好潛水裝置,在盧所長的指揮下,進入溶洞內一百米進行搜救,卻一無所獲。

天上又開始下起了暴雨,卻沒有人有心思撐傘。

「所長,怎麼樣了?」把李糖心送到醫療隊在一旁的臨時帳篷後,副隊連忙趕了回來。

盧所長搖了搖頭:「怕是凶多吉少,你去聯絡一下他媽媽……」

聽了盧所長的話,白冉可望著溶洞口,隱忍已久的淚水撲簌而下。

就在這時,在距離溶洞出口大概幾十米的地方,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白冉可的視線中。

秦休央拖著疲憊不已的身軀,涉水而來,才剛走到高地,便累得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雨水簌簌而下,可是他卻像脫水已久的魚一樣,一動不動。

白冉可連忙撐開傘,去給秦休央擋雨。

秦休央感覺臉上的雨水停了,便像一個忽然被叫醒的孩子一樣,睜開帶著迷惑的惺忪眼睛。見是白冉可在為他打傘,便半眯著眼睛,又重新恢復之前那種懶懶散散的調子,像工作日要上班而週末不想幹家務活的丈夫一樣說道:「我太累了,你先讓我歇歇再去買菜吧。」

白冉可破涕為笑,輕輕地踢了躺在地上的秦休央一腳。

「可以。但我買菜的時候,想順便再買五十斤米,糧油店送上門的話要另外加錢的,你負責搬吧。」

秦休央抱怨:「真是一個不懂得心疼人的女人呢。」

插科打諢你是比不過秦休央的。

白冉可懶得跟他說些有的沒的,便有些好奇地問:「你是怎麼出來的?」

「我被水流沖走後,爬上了溶洞裡的另一塊高地上。我發現那塊高地不遠處有一個地方,有一部分水流往那兒分流了,我就猜測那邊可能有出口。我順著分流的水流遊了過去,就遊了出來。」

秦休央話音剛落,白冉可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數人的腳步聲。

白冉可轉身望去,便看見副隊領著一大群人在向秦休央走來,他們手上都拿著從一旁柳樹上折下的柳枝,臉色陰沉。

回想起之前在隆記茶餐廳的種種,白冉可內心暗叫一聲不妙,又見秦休央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更是憂心忡忡,便用手護在了秦休央前面,衝他們氣勢十足地喝道:「你們想幹嗎?你們所長現在也在看著啊,你們不要亂來!」

秦休央見黑壓壓一群人朝自己走來,也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把白冉可拉到自己身後。

「秦隊,我錯了!」副隊猛地一鞠躬後,跟在他身後的七八個人都跟著鞠躬了,「之前的事情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罷,副隊把手上的柳條雙手遞了過去,其他人也整整齊齊地遞了過去,動作整齊劃一得可怕。

「今天,我李霜染負荊請罪。秦隊你要是覺得心裡還有氣,就用它打我出氣,打到氣消了為止!」

白冉可有點被這氣勢嚇到了,而秦休央只是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不了吧,我證還沒拿回來呢,感覺一柳條打下去,今年就都得在停職中過去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現在沒被停職,這樣做也不好,別人很容易以為我們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聽秦休央如此一說,李霜染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揮了揮手,把李糖心叫了過來。

「既然我兒子的命是你救的,那以後我兒子就是你兒子了!」李霜染衝李糖心說道,「來,兒子,叫乾爸!」

李糖心乖巧地朝秦休央鞠了個躬,怯生生地叫了聲:「乾爸。」

「恭喜你啊,喜當爹。」白冉可用手肘輕輕地撞了一下秦休央的肚子,一臉壞笑,用只有秦休央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她還沒來得及等到秦休央的回應,便又見李霜染指著自己對李糖心說:「叫乾媽!」

「不!我不是!我不是!」白冉可連連擺手否認。

「很快就是了。」李霜染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不,誤會誤會……」白冉可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可是當她看到在場所有人都帶著一種「不用害羞嘛」的笑容望著她時,便覺得解釋了可能也沒什麼用,便只好長長地嘆了一聲。

就在這時,她聽到秦休央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喂,你們不要隨便亂說話。」

太好了,事主要幫她澄清了。

白冉可連忙接著秦休央的話:「是呀,我和你們秦隊……」

可白冉可還沒來得及說多少話,就見所長腆著個油膩膩的啤酒肚走了過來,拍了拍秦休央的肩膀。

「秦休央你真是的,人家女孩子害羞也就算了,你一個大老爺們還害什麼羞!」

「是呀,是呀!」救援隊裡一片附和之聲,「秦隊你啥時和嫂子去扯證?」

唉,似乎事主澄清也沒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