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你對鶴去市的房價一無所知/b
白冉可開啟行李箱,在房間裡收拾東西。當一切都被撕碎後,她已經找不到任何留下來的謊言與藉口了。
白冉可開啟衣櫃,想要收拾一些衣服,卻發現衣櫃裡的衣服雖然多,但大多都不能穿。
衣櫃裡大多是小時候媽媽給買的衣服,而長大後的衣服,卻只有自己買的那麼寥寥幾件,可惜那些小時候那麼好看的衣服,卻再也穿不了了。媽媽是什麼時候不再給自己買衣服了的呢,她記不真切了,大概是白姝回來後不久吧……
白冉可把為數不多的能穿的衣服放進行李箱後,來到書桌前。從小到大,她都習慣把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鎖在書桌的抽屜裡,而此刻的抽屜,只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秦休央送的藍色羽毛和媽媽送的絹花頭飾。
只是秦休央送的羽毛還很鮮豔,但媽媽送的絹花頭飾,雖然一直被妥善保管、細心存放,但還是褪色了。
白冉可記得,她上幼稚園的時候特別喜歡這個絹花頭飾,她天天都戴。頭飾上的絹花是如此鮮豔、如此精巧,以至於讓她惹來所有小朋友的豔羨,以至於讓她得到所有老師的偏愛,以至於讓她在整個幼稚園期間,都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女孩。
只是就像絹花上那鮮豔的顏色褪去,那段美好的日子也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白冉可終於還是沒有帶走絹花頭飾,她把秦休央送她的羽毛放進行李箱裡,然後往樓下走去。
白翎還沒有回來,樓下只有白父和白母在看電視,見白冉可提著行李箱從樓梯上走下,他們只是望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
白冉可拉著箱子,走到白父白母的面前,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開口:「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白姝回來後,你們便不再愛我了?我想知道,我到底是有哪裡做得不如白姝好?」
「不是白姝回來了,我們就不再愛你。」白母望著白冉可,眼神卻是冷冰冰的,其實那雙眼睛的溫度已冷卻了十幾年,但因為當初那幾年的目光太過炙熱,炙熱到烙在了她的腦海,所以她今天才發現,「而是白姝走失的那幾年,你奪走了本來屬於她的愛,後來不過物歸原主。」
白冉可抿著唇,閉上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曾經有那麼愛的人,我曾經那麼被愛過,可最後還是要放下……
「我明白了。我從今天開始要搬出去住了。非常感謝你們這麼多年的照顧,爸爸,媽媽。」
白冉可拖著行李箱走進房屋中介所,裡面的中介非常熱情地湊了過來:「小姐,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得到你?你是要租房嗎?」
「是呀,我一個人住,你們這兒有沒有一房一廳?」白冉可問道。
中介笑著連聲應道:「有有有!」
「那有沒有帶小陽臺,陽光充足的?」
「有!」
「有沒有獨立廚房,可以自己做飯的?」
「有的!」
看著中介滿臉自信的微笑,白冉可終於問出了她最後一個問題:「那有沒有既有小陽臺,又有獨立廚房,而且房租不超過兩千塊一個月的一房一廳?」
「有。」
得到中介肯定的回答,白冉可的眼睛幾乎能迸射出光來,連忙問:「哪裡?在哪裡?」
「夢裡,夢裡什麼都有!大佬,你這是在鶴去市啊!鶴去市什麼房價你心裡沒點數嗎?」中介整張臉都耷拉了下來,甩了白冉可一個白眼,他指著大門,對白冉可說,「門在那兒,出去時給我關好點,別浪費了我的冷氣!」
白冉可被訓了一頓,也只能在背後對他做了個鬼臉,拉著行李箱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看著天色漸漸暗下,白冉可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兩個陌生男子走了過來,熱情地問:「這位小姐,你是要租房嗎?」
「唔……」想到剛才中介冷漠而又鄙夷的態度,白冉可只是草草地支吾了一聲,不抱任何希望地問了句,「有兩千塊以下的一房一廳嗎?」
「有。」其中一個男子立馬應道,「我們倆換了工作,剛好要搬,有房子急著要低價轉租,只要一千五百塊,你要不要現在跟我們去看看房?」
白冉可看著男子,莫名覺得他笑得有點油膩膩的。應該是天氣熱,小哥也沒用控油的洗面奶吧,白冉可如此想著,便應了下來:「好呀,小哥現在帶我去看看吧。」
想到租房有望,白冉可開心地跟在了兩個男子後面。可是隨著兩個男子走街串巷,越走越偏僻,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眉頭也皺得越來越深。
「前面,再前面一點就是了……」兩個男子還想把白冉可往裡帶,卻發現白冉可停下了腳步,兩個男子不由得回頭看去。
白冉可抿了抿唇,明亮的杏眼警惕地盯著他們:「不對吧,再往裡面就不是居民區了。」
兩個男子對看一眼,見被發現了,臉上也沒有絲毫慌張的神色,其中一個男子咧嘴笑道:「是啊,可惜你發現得太遲了。這裡已經足夠偏僻了,就算我們現在想幹點啥,你又能怎樣啊?」
「你……你們別過來……」
眼看著兩個男子目光貪婪地朝自己步步逼來,白冉可下意識地用手緊了緊自己胸前的衣料:「你們該不會是想……」
「我去,你能不能不要搞得我們像想要劫色一樣?我們對女生的樣貌也是有追求的好嗎?」兩個男子操起路邊的玻璃酒瓶,把它砸碎,「乖乖拿出八千塊給哥倆花花,否則別想平安無事地出去!」
白冉可盯著鋒利的碎玻璃酒瓶,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心裡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b(2)一股屍臭的味道(上)/b
白冉可抿著唇,腦子在飛速轉動。她所在的地方地形複雜,她這個路痴絕對不能憑藉自己的力量跑出去;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知道怎麼出去,以她的體力也絕對跑不過這兩個年輕力壯的男子。
一番思量過後,白冉可決定先給錢,然後出去後再想辦法報警。
白冉可嚥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你……你們支援微信支付嗎?」
「你玩我們啊?微信支付會留底的,警察一查就查到了!」
眼見著兩個男子被激怒,白冉可嚇出一身冷汗來,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是你們在玩人吧?現在哪有人隨身帶八千塊現金的?」
白冉可回過頭,便見到秦休央眯著眼睛,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她身旁。
白冉可怦怦直跳的心,不知道為何一下子安穩了下來,也許是因為他是為數不多的會在乎自己會保護自己的人吧?
那瞬間,她看向秦休央的眼光裡有依賴,只是她自己完全沒有發現……
「你什麼東西啊,敢跟哥倆橫。」兩個男子拿著碎玻璃瓶就往秦休央身上撲去,可他們又怎麼會是救援專業出身的秦休央的對手,三兩下就被秦休央打得灰溜溜地逃竄。
白冉可見秦休央輕輕鬆鬆的樣子,並沒有去想他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只是忍不住誇道:「好厲害,不愧是緊急救助師,真是四肢發達,頭腦……」
白冉可順口一接,可很快意識到了接下去的話有些不對,怕惹秦休央生氣,便把話嚥了下去。
「好過某些人頭腦簡單,四肢也不見得發達到哪裡去呀。」秦休央很明顯是猜到了白冉可咽回去的話,白了她一眼,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拉她的行李箱。
白冉可眨巴著眼睛,愣了愣:「你幹嗎?」
「我們房東恰好還有房。」秦休央拖著白冉可的行李箱扭頭就走,白冉可只好跟了上去,「就是你要求的那種既有小陽臺,又有獨立廚房,而且房租不超過兩千塊一個月的一房一廳。」
「可我咋覺得條件這麼好的房子,不會這麼便宜的?」白冉可一臉的懷疑。
「你剛才要是懂得這麼想就好了,還用得著我出手救你?」秦休央憑藉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望著白冉可,聲音裡似乎還有些不耐煩,「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白冉可一邊笑嘻嘻地討好著秦休央,一邊嘀咕著她的小算盤,「反正我有你資料,你騙了我,我就去你事務所找你們所長,再不行,我就找到民防局去。」
秦休央「嘁」了一聲,便沒有再跟白冉可搭話了。
白冉可跟著秦休央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個比較老的小區——錦心花園。小區裡種著一棵棵老梧桐樹,偶爾有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音,讓人聽來覺得平靜而又悠閒。樹下坐著兩個老人,一邊下著象棋一邊閒聊。
「聽說超強颱風‘珍珠’過兩天要登陸隔壁茶光市呢,你說對我們鶴去市影響嚴不嚴重,老歐?」
「怕啥,我們都在鶴去市活了七十多年了,什麼樣的颱風沒見過呀。將軍。」
秦休央走到聚緣樓時,停下了腳步,敲了敲一樓的門,然後對白冉可說:「你在這兒等一等吧,我先去跟陳老頭說一下你的情況。」
聽到裡面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在」,秦休央便開啟了沒鎖的門,走了進去,絲毫不客氣地對陳伯說:「老頭,我對面的房間你還沒租出去吧?我有個朋友正好要租房,我把她帶過來了。」
白冉可站在房外,聽不到秦休央和陳伯在裡面說了啥,但見陳伯朝自己投來目光,還是禮貌性地笑著點頭示意。
陳伯看到白冉可,便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他沒有直接回答秦休央的話,只是淡淡地笑著說:「我今天本來想去房屋中介所拜託中介把你對面的房子租出去,卻恰好看到那小姑娘跟著中介所門口的兩個男的走了。怕她被人騙,我本來想去制止她的,但是我看到你在後面一直跟著她,我就放心先回來了。」
其實實操測試結束後,秦休央放心不下白冉可,自她從事務所出來後就一直在暗暗跟著她了。見自己跟蹤白冉可的事情被陳伯發現,秦休央多少有點難為情,連忙為自己找著藉口:「她會從家裡搬出去住,這裡面多多少少有我的責任……」
看著陳伯頗有深意地望著自己的眼神,秦休央立馬轉了話題:「對了,你每月收她一千八百塊房租吧,剩下的一千塊,加在我的房租裡吧。她去年才剛畢業,現在還是個在試用期的心理醫生,沒什麼錢。還有,這件事你和我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訴她。」
「好好好。我們秦隊呀,可能真的是長大了,變成了一個溫柔的人呢。」陳伯滿口答應,笑得撐起了滿臉的皺紋。
面對陳伯的打趣,秦休央惱羞成怒:「別說這麼噁心的話,老頭,你到底租不租啊?」
「租。」陳伯緩緩斂去笑意,「其實你房間瀰漫著一股屍臭味,肯住到你對面的,就算只要一千八百塊一個月,我也會租的。」
「租就帶人去看房。」秦休央把陳伯放在桌面的鑰匙拋給了他,催促道。
陳伯帶著秦休央和白冉可往二樓走,在路過秦休央的房間時,白冉可猛嗅了兩下:「我怎麼好像有聞到死屍的味道?」
聽了白冉可的話,陳伯在一旁偷偷地笑了起來。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秦休央瞥著一臉蒙的白冉可,黑著臉說道。
「就是這裡了。」陳伯用鑰匙開啟202的房門,精緻的一房一廳,寬敞明亮、傢俱齊全。
白冉可走了一圈,看到她臉上浮現的喜色,陳伯就知道她喜歡這裡,於是拿出了合同和筆,說道:「這裡房租一千八百塊一個月,要是你喜歡,就籤一下合同吧,小姑娘。」
「好。」白冉可接過筆和合同,就是有點不解,「可是陳伯,你這房子很不錯呀,為什麼要租這麼便宜給我?」
陳伯聞言望了一眼秦休央,思考了一會兒,隨後擺出了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試探性問道:「剛才你來的時候,不是聞到了一股屍臭嗎?隔壁房間最近死過人,小姑娘你不介意吧?」
「完全……不介意……」
b(3)一股屍臭的味道(下)/b
「呼!好大雨!颱風天太可怕了!」白冉可收了傘,提著從超市買來的食材和零食禮包進了家門。經過這兩天的收拾,這個家被她佈置得溫馨可愛。
白冉可來到廚房,調著奶油燉菜的湯汁,只是鍋裡的湯汁還需要再煮很長的一段時間,她便趁這個時間,提著好幾個零食禮包出門了。她想給這棟樓的鄰居送點禮物,一方面是出於禮節,另一方面也想認識一下鄰居。
當她送完所有的鄰居後,她便抱著一個最大的零食禮包來到了秦休央所住的201房。雖然她總是跟他拌嘴,但其實心裡還是想好好感謝他一下……
白冉可敲了好一會兒秦休央的房門,都不見有人應答。
是不在家嗎?
白冉可正想把零食大禮包給他放門口後離開,就又聞到一股屍臭味從秦休央的房裡傳了出來。她不由得停止了腳步,想從門縫裡往裡張望。那傢伙的家裡為什麼會有屍臭味?陳伯說我房間隔壁最近死了人,該不會是就是死在了他家裡吧?
「喂!你在我家門口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白冉可正看得專注,就聽到了秦休央的聲音。他穿著的上衣被雨水打溼,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
白冉可嚇得立馬站直,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心虛地把視線挪到了一邊,乾咳兩聲說道:「我新搬過來,想著給鄰居送送禮物,人手一份。」
「哦。」秦休央望了一眼白冉可手上的零食大禮包,也沒再懷疑,掏出鑰匙開啟門,「進來吧。」
當門被開啟的那瞬間,一股尤為清晰的屍臭味撲面而來,差點沒把白冉可當場燻暈過去。
白冉可強忍著陣陣眩暈,往裡望去,只見廳裡什麼都有:外賣盒、吃剩的泡麵、開過封的啤酒、抽剩下的菸頭、滿地都是沒洗的髒衣服髒襪子以及一些髒得已經分辨不清其本來面貌的不明物體。
白冉可千百次強壓下嘔吐的衝動,去問秦休央:「秦先生,一個人為什麼會住在一個比狗窩更髒亂差的地方,你對這個問題就沒有一點點的想法和行動嗎?」
「有的。這說明現在的狗住得太好了,在寵物狗生活得如此奢侈的同時,我們還有很多人類同胞在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這應該要引起社會足夠的注意。我決定要為此給《鶴去日報》的社論版投稿發表我的觀點,並去給山區貧困兒童捐款。」
「懶你就直說。」看著秦休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白冉可在心裡翻了他好幾個白眼。
白冉可徑直走進房裡,拿起垃圾袋就收拾起了地上的啤酒罐:「看在你幫我找房子的份上,我就幫你搞一次衛生吧。」
秦休央關上房門,若有所思地望著白冉可忙裡忙外地為自己收拾著客廳的樣子。那個小小的身影,讓他那雙漆黑的眼眸都暖了起來。
白冉可艱難地把客廳收拾乾淨,便已經累得腰痠背痛,但她還是秉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情打算去給秦休央收拾臥室。
秦休央的房門沒有關上,白冉可進去時,他正在把被雨水打溼的上衣換下來。在臥室橘色的燈光下,他袒露著上身,性感的鎖骨下是結實的肌肉,流暢的人魚線勾著人的目光一直往下延伸,直到那讓人害羞的部位。他穿著衣服的時候顯得頎長清瘦,白冉可完全沒有想到他脫了衣服之後,身材這麼好……
可能是燈光問題,秦休央並沒有發現她的臉紅,只是像沒有看到她進來一般,繼續裸著上身在雜亂不堪的衣櫃裡尋找著一件能穿的上衣,但可能是衣服太亂,他找了很久。他的眼睛習慣性地微微眯著,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有多麼讓人血脈僨張。
看著秦休央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白冉可也就只好假裝不介懷,背過身去給他整理床鋪。她分明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不止半拍。明明已經看不見了,可是剛才看到的那誘人風光卻一直在她腦海裡回放,她的臉不由得燒了起來。
在心煩意亂下,白冉可也是過了好久才把房間收拾好。
大功告成後,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走出房間就看到秦休央從冰箱裡拿出了一袋泡麵,忙問道:「你要幹嗎?」
「颱風天叫不了外賣,我吃……」
秦休央話音未落,手上的泡麵就被白冉可奪走,塞回了冰箱。白冉可關上門,說道:「你們救援隊員的身體很重要的。別吃泡麵了,我做了奶油燉菜,去我家吃晚飯吧。」
白冉可帶著秦休央回到家時,燉菜的湯汁剛剛煮好,整個廚房都散發著奶油的濃郁香氣。白冉可指著廚房裡擺放的食材,問秦休央:「你喜歡什麼食材,就拿出來吧,我幫你直接下鍋燉就好。」
廚房裡的眾多食材,秦休央發現有很多都還沒處理,只有一碗蝦仁被剝得乾乾淨淨,看上去晶瑩剔透,不難讓人猜到這是主人快要準備下鍋的材料。
「你喜歡吃蝦仁?」秦休央有些在意地問。
「不是,那是給主任準備的。我打算在奶油燉菜裡面放蝦仁,明天帶去送給他吃。我經常看到他帶的便當裡會放龍井蝦仁,所以有一次就問起了他。他跟我說,他太太在世時,知道他喜歡吃蝦,特意為他學做的龍井蝦仁……」
白冉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秦休央冷冷地遞到她面前的一碗牛肉打斷了,秦休央看上去有點不悅:「我吃這個。」
到嘴的話被迫嚥了下去,白冉可心裡有些不爽,但又不好發作。她把牛肉處理乾淨放進煮好的湯汁鍋裡,心裡唸叨著:真是的,不幫我想辦法追主任就算了;我每次一提起主任,他都要硌硬我一下是什麼意思?
牛肉放進鍋裡的時候,白冉可看到湯汁沒冒泡,覺得有些奇怪,低頭一看,發現沒火了。
其實昨晚做菜的時候就發現快沒燃氣了,白冉可便讓燃氣師傅今天送了一瓶新的過來,只是下午的時候,白冉可上班沒在家,燃氣師傅便把燃氣瓶放在了一樓的儲物間裡。白冉可發現自己下班後便把這事忘了。
住老城區就是這點不方便呢,沒有天然氣。
「沒燃氣了,我去儲物間搬瓶新的來換,你等一下啊。」說著,白冉可便打算解圍裙。
「哪有讓女孩子去幹這種搬搬抬抬的活的。」秦休央抓起筷子就往白冉可頭上敲去,他望著她的眼裡,有幾分嗔怨又有幾分無奈。秦休央開啟門,往樓下儲物間走去,拋下的一句話卻不大像是就事論事,「真是個蠢女人……」
可是,之前在家的時候,她也是自己搬的呀。所有人,就連她自己都習以為常了呢。
看到秦休央搬著燃氣瓶回來,白冉可便想著自己去換,可秦休央似乎是沒有猜到她會想自己換,就沒有讓開。白冉可一彎腰,便撞進了秦休央的胸膛。淡淡的香菸味道撩動著她的鼻尖,他的胸膛呀,似乎比看上去要柔軟和溫暖呢。
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白冉可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怯怯地抬起頭,去看秦休央。
秦休央雙眸暗了幾分,臉色似乎不大好:「一邊去,別擋著我。」
生氣了嗎?白冉可乖乖地讓到一邊,看著他把燃氣換好。
白冉可重新開火,看著鍋裡的食物冒出一個個小泡沫,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她用勺子,耐心地順時針攪拌著燉牛肉,輕輕緩緩。
她朝客廳望去,秦休央懶懶散散地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吃飯,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窗外,因為颱風天雷雨交加,她本來是個很怕打雷和閃電的人啊,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覺得很安心。她第一次覺得人生好像有了一個庇護所一樣,只要躲在了裡面,外面無論有什麼東西,都不會被傷害到了。
「好了,吃吧。」白冉可把做好的燉牛肉放到秦休央的面前,見一向意見超多的秦休央默默吃著,忽然很在意他覺得好不好吃,便湊過臉去,「好吃嗎?是怎樣的味道?」
秦休央平時那麼吊兒郎當的一個人,此刻卻停了動作,想了很久,才很認真地說:「具體什麼味道有點說不上來,有點像是家裡飯菜的味道。不過,我也很久沒在家吃飯了……」
「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你每天晚上來我這兒吃飯吧。」
不知道為什麼,白冉可覺得秦休央的話聽來有些落寞……不知道為什麼,她便把這句話脫口而出……
b(4)溶洞救人事件(1)/b
秦休央倚在衣櫃上,微眯著的雙眸在臥室昏暗的燈光下,深情款款。白冉可埋在他的懷裡,雙手在解著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他性感的鎖骨在襯衣下若隱若現。白冉可一顆一顆解開紐扣,緩緩向下,直到他的胸脯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她才停住了動作。
可此時,她的手卻被他抓住了,他深情地望著她,漆黑的眸子裡似乎有火焰在靜靜燃燒。他把她的小手放在他的皮帶上,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慾望:「這個……也解開吧……」
……
白冉可從床上爬起來,連喝了好幾杯水才勉強調整過來呼吸。
見鬼了!見鬼了!怎麼會做春夢夢到秦休央那傢伙?一定是昨天不小心看了他換衣服的原因!
現在才清晨六點多,距離上班時間還早得很,要是平時白冉可肯定就回去睡回籠覺了,可現在怎麼還可能睡得著!白冉可去了廚房,把今天要帶去江氏心理醫院的燉菜一一準備好。
但她萬萬沒想到,當她提著兩大袋子的便當盒出門的時候,居然剛好看到了從對面出來的秦休央。正如她萬萬沒有想到,秦休央昨晚也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白冉可在他房裡為他整理著床鋪,為了把床單鋪平,她整個身子都幾乎趴在了他的床上。她穿著夏天的連衣短裙,年輕的身體曼妙柔軟,連衣裙下的雙腿修長白皙,可能是因為有些熱了,她把長髮綰到了一邊,露出的光潔脖頸迷人得讓人挪不開目光。
他一手摟上了她不滿一握的細腰,一手握住了她的纖腕,把她壓倒在床上。她倔強而又羞怯地望著他,雙頰殷紅,一雙杏眼彷彿能掐得出水來。他在慢慢地欺近,她把臉微微別開,語氣聽來半分像命令又半分似求饒,讓人心癢不已:「輕……輕點……」
……
因為經常訓練的原因,秦休央平時都很早起床,但因為昨晚的夢境實在太香豔,他今早硬是拖到了快九點,才從床上起來。
雖然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昨晚的春夢,但兩人見面時,都尷尬不已。
「早……」白冉可嚥了一口唾沫,打著招呼。
「嗯。」秦休央眼神躲閃,見白冉可提著兩大袋子的便當盒,便飛快找了話題,「你給林時無帶這麼多吃的,他吃得下嗎?」
「不都是給主任的。全醫院那麼多人盯著,光送主任一個有點難為情,所以我給醫院裡關係跟我比較好的都帶了一份。但別人都是一次性便當盒,只有主人的便當盒是特別的。」
白冉可見秦休央眼神淡漠,便不爽地把其中一個便當盒遞到了秦休央的面前:「昨晚不是說不能讓女孩子做搬搬抬抬的活嗎,幫我拎著。」
秦休央好像小聲地罵了句什麼,奪過白冉可手上的兩袋便當,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我學著食譜,做了奶油燉菜,大家試試看好不好吃,給我點建議。」白冉可笑著把便當盒一個個分發給了在茶水間的同事,見林時無並不在茶水間,便假裝隨口一提,「主任呢,我順便拿一份給他。」
「在他的診室裡。」小護士一邊吃著,一邊回了句。
白冉可緊緊地把那個特別的便當盒捏在了手心,深呼吸一口氣,敲響了林時無診室的門。可能是因為一見到坐在桌後的林時無就開始緊張不已,她感覺她的手心已經開始滲出了汗來。
「冉可?」林時無抬起目光,循聲望去。
白冉可抿了抿唇,走進診室,害羞地把藏在身後的便當盒拿了出來,拘謹地笑了笑:「主任,我做了奶油燉菜……那個隨便做的,你要不要拿來當午飯?」
林時無望了一眼便當盒。白冉可一直沒敢鼓起勇氣直視林時無的眼睛,所以她並沒有看到林時無瞭然的眼神。也是呢,那麼漂亮的便當盒,一看就是用心準備的吧?
「不好意思呢。」林時無並沒有伸手去接白冉可手上的便當盒,他的臉上浮出幾絲帶著歉意的微笑,「我剛點了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