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你照顧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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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真要搬回去住啊?」

葉夏從上鋪探出個腦袋,滿眼不捨:「小藝還沒回,你又要走,這宿舍就剩我一個了。唉,孤家寡人的,好生寂寞呀……」

唐安晚正在收拾資料,衣服家裡都有,其實也沒什麼可帶的。

她身體底子好,又吃了藥,感冒兩天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對不起啊,我家裡有點事。」

「對了,昨天宋擇先忽然找我了。」

「嗯?」

「他問我認不認識林楠。」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真是莫名其妙。」

葉夏來了興趣,忽然問她:「話說回來,宋擇先向你表白了沒?」

唐安晚手一頓:「什麼表白,你別亂說。」

「你看不出來嗎?他喜歡你啊!」

「我真沒看出來。」唐安晚把資料裝進電腦包,「好了,我走了,你一個人睡記得關好門窗。」

才剛到樓下,唐安晚就見牆邊站著個人。

那人聽到動靜回過頭,衝她笑了下,俊逸的臉龐多添了幾分色彩:「怎麼,宿舍住膩了?」

「沒,家裡有事。」唐安晚朝他走過去,「你怎麼來了?該不是社長看我請假太頻繁,特意讓你來逮我吧?」

宋擇先搖頭:「只是擔心你。」

兩人並肩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校醫室門口。

唐安晚記得家裡的紅花油快用完了,正準備進去買一瓶,忽然被宋擇先叫住。

「晚晚。」

「什麼?」

宋擇先想了想,還是問道:「你和林楠……」

「唐安晚!」

林楠忽然從另一條路冒出來,他走路很慢,還拄著根柺杖。

唐安晚的心思瞬間飄了過去:「你來幹什麼?腳不要了?」

林楠盯著宋擇先,慢吞吞道:「我來看看小紅帽有沒有遇到大灰狼。」

在家時他就不放心,特意拄著柺杖跑來的,果然。

他來的路上就聽見了不少風言風語。唐安晚和宋擇先,一個是學霸系花,一個是花滑男隊隊長,兩人又時常一起出現,在哪兒都是八卦熱點。他都用不著問,順耳一聽,就聽到有人說:「宋隊去女生宿舍樓下等唐安晚了!」

「哇,他們果然是一對吧?」

「當然啦,我從開學就萌上了他們這對cp(情侶)!男帥女靚,簡直養眼!」

一對……

cp……

不是,問過他的意見了嗎?

林楠直接把大半重量放在唐安晚身上,半摟著她,貼在她耳邊威脅:「你不許跟他說話!」

他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唐安晚說:「人家還是你的冰迷呢。」

「這是兩碼事,我不喜歡他在你身邊。」

「為什麼?」

「……」

誰知林楠突然臉紅。他梗著脖子,惡聲惡氣道:「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看不順眼行不行?」

「你什麼時候能收斂收斂自己的臭毛病?」唐安晚斜斜看他一眼,嚴肅地教育,「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身後那麼多人看著,萬一被人抓到小辮子來黑你怎麼辦?」

唐安晚是真的怕了網路,隔著螢幕,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發表大堆惡臭言論。

明明是在替他考慮,林楠卻誤以為她在護著宋擇先,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不聽我的,還想我聽你的?」

「你是在無理取鬧。」

「唐安晚!」林楠氣瘋了,紅著一雙眼說,「你到底是哪邊的?」

這並不是立場在哪邊的事情,她說:「我只是在跟你講道理。」

「我不聽!你是不是喜歡他?!」

林楠寒著一張臉枯坐在客廳,像個雕像似的,半天沒動一下。

已經晚上八點了,唐安晚還沒回來。

三番五次地和她抬槓,果然惹她生氣了。

「我不聽!你是不是喜歡他?!」

唐安晚沉默幾秒,然後說:「跟你有關?」

怎麼就跟他沒有關係了?

林楠洩憤似的把抱枕丟開,然後想起唐安晚喜歡整潔,又默默地撿回來。

如此幾次,他終於忍不住給唐安晚發訊息。

幾個字敲了又敲「對不起,我錯了」,然後又被刪掉。

顯得跟他上趕著去認錯似的。

想了半天,他還是保守地發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回覆。

花滑社,大冰場。

唐安晚換好冰鞋,隨意放了首純音樂,開始做熱身運動。

偌大的冰面上,只有她一個人。

自從那次碰撞之後,她就不會在人多的地方滑行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人多的冰面,讓她沒有安全感。可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有冰場能讓她冷靜。

滑完一曲,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重了?

這時,場外傳來腳步聲。

唐安晚以為是管理員來催她離開了,沒想到先聽到一聲嗤笑。

隔著幾米距離的跑步機旁,站著個穿黃色衛衣的女生,她臉龐很小,身形纖細,肩上還揹著個裝了冰刀鞋的包,顯然也是來練習的。

還是個熟人。

李嘉琪緩緩走進來,臉上掛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以為誰這麼勤奮呢?原來是你啊,女、單、天、才。」

她刻意加重了後四個字的語氣,帶著點嘲弄的意味。

見到熟人,唐安晚並不熱絡,反而比平時更冷淡些:「回來了?」

對方沒回答,她也不覺得尷尬:「來練習?你等會兒,我很快出來。」

李嘉琪肆無忌憚地挑釁她:「怎麼,大晚上一個人來冰場,你這見不得人的毛病還沒改掉?也是,你畢竟害了慧慧,留下後遺症太正常了!」

唐安晚剛好滑到出口處:「說完了嗎?」

她心平氣和。

李嘉琪覺得惱怒,這種得不到一丁點兒回應的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唐安晚,你就不會覺得愧疚嗎?」

唐安晚踩著冰鞋,比李嘉琪高出大半頭,她稍微俯下身,盯著李嘉琪的眼睛。

「你要幹什麼?」李嘉琪警惕道。

「說完了就讓開,你擋著路了。」

「你……」

唐安晚回來時,林楠家還沒有熄燈。

她站在家門前,攏了攏圍脖,正準備開鎖,開到一半又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轉身去了對面。

林楠其實早就聽見外面的動靜了,他就貼著門站著,好一會兒才終於等來了敲門聲,於是立刻開啟了門。

燈光下,唐安晚還維持著敲門的動作。

林楠忽然撇開臉:「我就是剛好準備出門丟垃圾,不是在等你。」

「哦。」

欲蓋彌彰。

他身邊明明都沒有垃圾。

唐安晚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算了,跟他能置什麼氣啊?

「你……」林楠關上門,「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後,躊躇了半天,見對方一直沒說話,又有些急又有些心虛,最後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在生氣嗎?」

「我才沒那麼小氣。」唐安晚坐在沙發上,然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

林楠乖乖過去了,坐下就自發地摟住她的腰,把腦袋埋在她懷裡蹭了蹭,小聲卻不含糊地道歉:「晚晚,我錯了。」

她身上有股沐浴露留下的淡淡香味,像初開的雛菊,很好聞。

這是種依賴的姿勢,林楠初中以後就沒這樣做過了。

「行了,沒生氣。」唐安晚有點好笑地拍拍他的背,「你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似的?」

她說完,從手提袋裡摸出瓶新的紅花油:「坐好,我幫你換藥。」

林楠原本還撒著嬌呢,一聽這話,身形霎時一僵:「換什麼藥?」

「你的腳啊,紅花油得早晚揉一次,這樣好得快。」

「不……不用了……」林楠不著痕跡地往角落裡縮,「洋哥走之前已經擦過了!」

開什麼玩笑!

好不容易她不生氣了,要是被發現了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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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晚把整理出來的採訪稿件發給老於後,對方沒多久就給了回覆。

除了小問題需要簡單修改,其他基本沒有問題。

解決了一件大事,她終於感覺到了輕鬆,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她最近都住在林楠家裡,原因無他,林楠腿腳不方便需要人照顧。原本這都是助理餘洋該做的事情,但沒辦法,林楠體恤他剛當了爸爸,只讓他中午過來。

她往樓上瞥了一眼,皺了下眉:林楠進浴室也有大半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出來?

唐安晚有點擔心,她一邊覺得林楠是個事兒精,大早上還要洗澡;一邊又想他腳不方便,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於是起身往樓上走。

林楠房間沒鎖,浴室裡水聲不知道停了多久。

正想喊他,忽然,那扇磨砂玻璃門從裡面被人開啟。

熱氣氤氳間,林楠走了出來。

—沒穿衣服。

林楠正在擦頭髮,忽然和唐安晚的視線撞上,他腦袋裡轟然一炸,愣了幾秒,然後臉色迅速漲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他立即退回去,還關上了門,把門摔得一聲巨響!

唐安晚被這一聲響也震得臉紅起來,她掩飾般咳嗽幾聲。

林楠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出來,有點磕磕巴巴的:「你……你怎麼在我房裡?」

唐安晚拍拍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點:「來看看你是不是在浴室裡過年。那我先出去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什麼也沒看見。」

話是這麼說,她腦海裡卻浮出了少年精瘦的身形。

瘦雖瘦,卻有肌肉,尤其是腰腹和雙腿上,線條太美好了。

大概是常年待在冰場的原因,沒怎麼曬太陽,一身皮膚很白。

她臉上剛降下去的熱度騰地又上來了,越想越熱。

唐安晚在樓下連喝了兩杯涼白開,還是決定去外面走走。

正好許藝發了訊息來,她的旅遊假今天到頭,現在正在去學校的路上。

算算時間,等她過去,許藝也差不多到了。

唐安晚又瞄了一眼樓上,隨手從抽屜裡拿出便箋紙寫了句話,然後開門走了。

林楠換好衣服下來時,客廳裡已經空了。

茶几上的大紅便利貼很顯眼。

—我們楠楠啊,長大了。

唐安晚本意是他如今長成了少年的樣子,可林楠是個男生,想法和她根本不一樣。

長大了?

哪兒大了?

林楠臉紅得彷彿要滴血,半晌,他才單手蓋著眼睛,暴躁地說:「啊……唐安晚,你學壞了……」

他根本抵抗不住。

學壞了的唐安晚才剛和許藝碰上頭。

許藝是她另一個室友,前段時間舉家去了大西北旅行,回來後人瘦了一圈。

「晚晚!」許藝熱情地給了她一個擁抱,「我可想死你了!」

唐安晚幫許藝拿了她特意帶回來的一大包特產,笑著說:「我這幾天住在家裡,你再不回,葉夏可要寂寞死了。」

許藝性格很歡脫,張口就是:「哈哈哈,等姐姐我回去好好疼她!」

走了幾步,許藝忽然說:「對了,晚晚,你天天待在花滑社,有沒有聽說過‘林楠’這個人?」

聽到熟悉的名字,唐安晚下意識腳步一停:「怎麼了?」

許藝捧著臉,眼睛亮晶晶:「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老公’換人了!去他的娛樂圈男神,以後林楠才是我的最愛!」

唐安晚揶揄她:「你上個月還說你要愛你男神一輩子。」

「不是我,我沒有!」許藝連忙否認,她倒著走路,面對面地跟唐安晚形容當時的場景,「你知道嗎?我爸帶著我們去了滑冰場,那家冰場裡貼滿了林楠的海報!那身材、那顏值、那氣質,秒殺那男的幾十條街!我當時就決定脫粉了!」

「喜歡人家的時候叫人家男神,不喜歡的時候就叫他‘那男的’,你這人這麼現實的嗎?」

「我這叫有追求。」

唐安晚呵了一聲:「女人。」

「可惜啊,我居然沒搶到門票,沒想到粉上楠楠的第一個月,就要錯過他的比賽……」

「什麼門票?什麼比賽?」唐安晚皺眉,「你說的那個林楠,是我知道的林楠嗎?」

她根本不知道林楠近期還有比賽。

「就這個啊……」

許藝開啟了微博,上面名為「花樣滑冰蓉城杯」的博主釋出了賽程資訊。

男單賽名單除了唐安晚已知的那二十人外,表格最後一行,赫然多出了林楠的名字!

因為唐安晚負責採訪,所以對蓉城杯也很關注,只見原本購買量十分慘淡的票,現在居然一張不剩。購票軟體下,一水兒的問號。

「是我認識的那個林楠?」

「我楠居然要參加蓉城杯?他不是國家隊的嗎?」

「我的天,終於給了貧民窟女孩支援偶像的一點希望了!」

「搶到票了,我哭了!」

「沒搶到票,我也哭了……」

這是怎麼回事?

唐安晚在意的倒不是他會參加這樣的小比賽,她在意的是林楠的腳傷還沒好。

他的狀態,能夠上場嗎?

萬一之後傷情加劇,影響到了世錦賽怎麼辦?

太多疑問盤旋在她腦海裡,需要個回答。

恰巧已經到了宿舍附近,唐安晚藉口自己還有事,快步往回走。

餘洋依舊按時按點地拎著食材過來給林楠做飯,沒辦法,祖宗還是要供著的。

但今天的林楠有點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一直盯著張便利貼看,也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餘洋一湊近,林楠就已經抬起了頭,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楠,你看什麼呢?」

「滾。」

林楠把便利貼收進了口袋。

ok,他滾了。

就知道會是這樣。

不過,餘洋奇怪的是:怎麼有人能做到這麼「精分」呢?軟萌可欺和高冷霸氣兩種模式簡直隨意切換毫無痕跡。

「幫我換一下繃帶。」

早上太匆忙了,唐安晚沒注意到他的腳,得在她回來前弄好。

「你還想騙那個小姐姐呀?」

「別廢話。」

「我說,要是她發現了,你怎麼辦?」

林楠看他一眼,眼睛微眯,語氣危險:「你別多嘴,她就不會知道。」

餘洋脊背一寒,立即舉手發誓:「行,我絕對不說!」

「我已經知道了。」唐安晚冷著臉,推開沒關緊的門。

林楠咬了咬牙,瞪了餘洋一眼:「你怎麼關的門?」

餘洋也被嚇到了,欲哭無淚道:「對不起,楠!」

唐安晚走了進來。

見狀,餘洋識趣地一頭扎進了廚房。

林楠有點兒不知所措,面對餘洋時的那副獠牙早收了,現在就像只幼獸,可憐巴巴地盯著唐安晚。

「你還挺能的。」唐安晚氣笑了,一眼瞥到林楠的腳踝,什麼傷都沒有。

「還學會騙人了?」虧她當時還擔心得帶著病趕回來,根本是白操心。

「晚晚……」林楠小聲喊她,去拉她的手,指尖還沒碰上呢,就被甩開了。

「看我擔心得跟個傻子一樣,很開心?」唐安晚是真的生氣,拿什麼開玩笑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何況他還是個運動員。

「我錯了。」林楠拉她衣角,明明比她高出一截,卻莫名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兒一樣,「你別生氣,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