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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1日。
1:11下午。
「來接我。」
唐安晚盯著微信介面跳出來的語音訊息,愣了好幾秒後,腦海裡飛快躥過兩個問句—
一是林楠要回來了?
二是馬上要到世錦賽了,他居然不用訓練?
她還沒來得及回覆,對方乾脆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唐安晚,看到訊息沒?」
他語氣不是很好,像是咬著牙在說話,尤其是喊她名字的時候。
「看到了。」
林楠憋著氣:「那你怎麼不回覆?」
唐安晚抬手看了眼腕錶,十分無奈道:「大哥,你1點10分發的訊息,現在1點11分,你總得給我留點時間反應吧?」
似乎是被這個理由說服了,林楠語氣放輕了一點,裝作若無其事道:「哦,那你來接我。」
林楠,現役國家隊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選手,19歲。
花樣滑冰:一項技巧與藝術性相結合的冰上運動專案。在音樂伴奏下,選手在冰面上滑出各種圖案、表演各種技巧和舞蹈動作,裁判員根據動作評分,決定名次。國際滑冰聯盟規定的比賽專案有單人花樣滑冰、雙人花樣滑冰和冰上舞蹈三個專案。
單人滑:分為男子單人滑和女子單人滑。比賽按短節目和自由滑的順序進行,第一天短節目,第二天自由滑。
此前幾年,林楠曾拿下過全國花樣滑冰賽男單冠軍、世界青年花滑大賽男單冠軍,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獎項,可謂少年成名。
而這次的國際滑聯世界花樣滑冰錦標賽,是林楠成年後將要迎來的第一個大賽季。
現在已經進入了11月,離2018年3月25日的世錦賽米蘭站開賽僅剩四個半月時間,這個節骨眼上,林楠忽然回國是要鬧什麼?
順便提一下,林楠跟唐安晚住在同一個小區,可以說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在林楠才4歲的時候,大他一歲的唐安晚就已經是個作天作地的闖禍精了。偏偏那時候的林楠比唐安晚矮半頭,人小力氣小,外加性格靦腆,時常成為唐安晚的背鍋俠。
唐媽媽特別喜歡林楠。她是個外貌協會,硬是從丁點兒大的林楠臉上窺見了「美貌」兩個字,因此對他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上心。
「今天楠楠也好聽話呢!」
「楠楠要是我兒子多好!」
「……」
諸如此類的話,唐安晚都快聽厭了。
然而,輪到她的時候,唐媽媽的畫風就變了。
「唐安晚,玻璃是你踢球打碎的吧?今天不許吃飯!」
「唐安晚,你又剪了同學的頭髮?人家家長都找上門了!」
「……」
時間的長河慢慢流淌。
總之,兩人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了。
唐安晚在星巴克裡坐了起碼半小時,等的人才姍姍來遲。
少年清瘦高挑,簡單的黑衣長褲,手裡拖著個小型行李箱。薄大衣的衣襬下那雙腿又長又直,彷彿還能窺見其間的力量感。
他一走進來,其他桌的客人視線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瞥。
無他,那張臉實在太招眼了。
如果不是進了國家隊當運動員,說他是娛樂圈的都有人信。
唐安晚抬眼看到林楠,也忍不住愣怔了一瞬。
三年不見,當年跟在她身後的奶娃娃像是抽條兒了似的,長高長開不少。
明明只比他大一歲,但這一刻她心裡竟然可疑地升起一種「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欣慰感。
林楠視線搜尋到唐安晚,抬腳過來,在她對面坐好。
「唐安晚。」
他臉上有點兒紅,幾綹劉海打溼了柔軟地垂在額上,雖然沒有正眼看著唐安晚,眼神里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從東京回來的前一晚,他興奮得睡不著覺,加上九個小時的飛行時長,使得他看起來更加萎靡。為了讓自己精神一點帥一點,他特意在見唐安晚之前去衛生間仔細整理了一番,從頭到腳,十分完美。
然而—
唐安晚上下掃他一眼,並沒有抓到什麼點。
「怎麼那麼久,你是便秘了嗎?」
「……」
林楠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大聲道:「唐安晚!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
他準備了那麼久,就得到這麼個反應?
難道不應該誇誇他?
周圍數十道目光唰唰射過來。
唐安晚瞬間如坐針氈。
自從林楠在世青賽奪冠後,知名度也跟著開啟了,又因為他長得好,還積攢了一大批「女友粉」,專門截圖在微博上吹他的顏值。
事實上,a國在花滑國際賽場上已經很久沒有展現過稜角了,人才匱乏之際,林楠在世青賽上以黑馬之姿衝出,因此眾人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可以說他是公認的花滑界「後繼之光」。
而現在,「後繼之光」坐在她面前。
唐安晚擔心這抹光被認出來後自己也得跟著亡命天涯,連忙從口袋裡摸出個口罩朝他丟過去:「閉嘴,戴上再說話!」
林楠皺眉,一臉嫌棄:「不戴,醜死了。」
唐安晚撇了撇嘴:「你還挑上了,要不是怕麻煩,我才不會給你用,愛戴不戴。」
她作勢想收回來,林楠眼疾手快一下子拽住了口罩的另一頭:「口罩是你的?」
唐安晚鬆開手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誰知道坐擁上百萬女粉絲的花滑男神林楠出門會隨意到連個口罩都不戴,是生怕別人認不出來,還是對自己的顏值魅力一無所知?
林楠低低「嗯」了一聲,臉色也好看了不少,他傾身將臉湊近:「那你幫我戴。」
少年放大的俊臉就在跟前,雙眼專注地俯視著她,帶著股壓迫的氣勢,這是長年累月在賽場上征戰積攢起來的。
唐安晚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擰著眉頭推他幾下說:「離我遠點。你是沒長手,還是在國外都被慣廢了?一身的少爺脾氣。」
林楠就跟沒聽見似的越挨越近,就在兩人呼吸交纏、鼻尖將要對上鼻尖時,他下半張臉被唐安晚用口罩蓋得嚴嚴實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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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就在體大附近,公交兩站路。
因為唐家和林家是世交,所以兩套小型別墅買在一起,就連家裡的格局也很像,並且共用同一個院子。
大人們時常不在家,院子裡的花草全是按唐安晚的喜好種的。
這個季節正好開著粉色的山茶,淡淡的金色陽光灑在上面,很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唐安晚停好車,正準備摸鑰匙開自家的門,眼看著林楠拎著東西走到身側,忍不住問了句:「你幹嗎?你家在隔壁,出國三年忘記了?」
林楠單手鉤著黑色口罩的帶子轉啊轉,一副酷酷的樣子:「阿姨說了,要我跟你一起住,這段時間你得好好照顧我。」
完全不用懷疑,這的確是唐媽媽能幹出來的事兒。
唐安晚一早做好了準備,讓開路:「進來吧。」
林楠在唐家有自己專屬的房間,就在唐安晚臥室隔壁,不過因為太久沒打掃,傢俱上蓋了厚厚一層灰塵。
他嫌棄得不行:「唐安晚,你就不會順便幫我打掃一下?」
唐安晚隨手丟給他一塊抹布:「你不是最討厭別人動你東西嗎?」
「你又不一樣……」
「什麼?」唐安晚正忙著開窗戶通風,一時沒聽清。
「沒什麼。」林楠擦著桌臺,想起了什麼似的抬頭喊她,「喂,唐安晚,你有沒有交……」
他話還沒說出口,只見唐安晚忽然伸手拍了下腦門:「糟了……床上用品櫃子裡都有,你自己拿,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林楠扔開抹布擋在門口,表情看起來十分不爽:「有什麼事比我還重要?」
唐安晚剛從衛生間洗完手出來,隨口說:「那可多了去了。」
「唐安晚!」林楠憤憤地喊她。
他跟在她身後,像條甩不掉的尾巴:「你這個樣子,該不會有男朋友了吧?」
唐安晚腳步一頓,扭過頭。
對上她的視線,林楠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是被他猜對了吧?
他心頭有點梗,下意識不想聽到答案,於是拉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語氣十分欠揍地說:「也不知道哪個男的這麼不長眼能看上你。」
話音剛落,他腦袋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整個人差點跳起來:「你為什麼打我?」
長大後,連他爸媽都沒打過他。
林楠覺得委屈。
唐安晚有些無奈地捏了下眉心:「怎麼說話呢你,我就是去見一下老師。」
唐安晚就讀於體大新聞系,上午班主任老於給她發訊息,讓她有空了去一趟教師辦公室。
她趕到時,老於正拿著檔案在看。
見到來人,他一張臉笑得堆滿了褶子:「小唐啊,咱們系接了花滑大賽‘蓉城杯’的採訪專案,你有過花滑專案這方面的經驗,這個採訪就交給你來負責,順便帶著同系的師妹們增長一下見識,有沒有意見?」
提到花滑經驗,唐安晚愣了愣。
她曾離夢想一步之遙。
可終究從神壇跌落,然後覆蓋塵埃。
「小唐?」
唐安晚回過神。
她今年大三,正是需要實習機會去歷練的時候:「我沒有意見,謝謝老師。」
老於點點頭,把檔案交給她:「這是選手資料,你先看看,有什麼疑問可以打電話問我。」
這次蓉城杯分為男單賽和女單賽,比賽在中心體育館內的冰場舉行,唐安晚負責男單賽的賽後採訪。
此次男單比賽參與者共20名,14日短節目比賽,15日自由滑比賽,她要為這些選手設計一整套採訪流程。
唐安晚邊走邊翻了翻資料,才剛走到校門口,手機就振動起來了。
是林楠給她發的訊息。
楠:你在幹什麼?
楠:什麼時候回來?
楠:回來還愛我嗎?
楠:[可憐巴巴·jpg]
唐安晚滿頭黑線地給他回訊息。
night(夜):再賣萌就拉黑你。
嘁,一點都不浪漫。
林楠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一條手臂隨意搭著扶手,劉海的陰影打在眼瞼上。他一邊盯著手機,一邊時不時往窗外看,唐安晚說她快到家了。
過了沒多久,助理餘洋打電話過來。
餘洋是個三十多歲的實在男人,負責林楠的生活起居,以前是個營養師,因為前段時間要陪老婆生產所以才提前休假回了國。算算日子,這幾天他也該繼續上班了。
「楠,你回來了嗎?」
「……」
「楠?林楠?你別裝死啊?吳教練可說了,你一點多就落地了!」
實在不耐煩了,林楠單手撐著眉骨,淡淡「嗯」一聲:「有事?」
這副高冷勁兒,跟他朝夕相處的餘洋早已經習慣了。
「當然有事,我明天來看你。吳教練雖然同意讓你回家休息,但訓練也不能落下……對了,你要吃什麼,我買過來?」
「隨便。」
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那行,我買點蘿蔔燉湯給你喝,多喝湯對身體好。」
「你看著辦。」
「那我上午過……」
那個「去」字還沒說完,餘洋耳朵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電話那頭開門的細微聲音,隨即一道女聲響起—
「我順手買了點蘿蔔,今晚做個蘿蔔燉牛腩吧!」
餘洋驚呆了:林楠家裡竟然有女人?
聽聲音也不像是林楠的媽媽,那是誰?
他正驚訝時,就聽林楠說:「我不吃蘿蔔。」
「?」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正想八卦一下,只聽耳邊傳來規律的「嘟嘟」聲,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餘洋:「……」
「那你想吃什麼?」
林楠張口就來:「醬香雞、排骨飯、三色蛋。」
「沒有,」唐安晚拎著東西進了廚房,「看把你給慣的。」
林楠也沒計較,跟著走進廚房。
接近晚上七點,窗外天光微暗。廚房亮著燈,唐安晚正準備系圍裙。
林楠走過去,三兩下幫她繫好帶子,然後順勢摟住她的腰,把腦袋靠在她肩頭:「我要吃你做的蒸蛋。」
他在國外,每天都想吃她做的菜。
大概從初中起,兩家大人開始頻繁出差,兩人的晚飯基本都是唐安晚負責。
她有一手好廚藝。
唐安晚兩手潮溼,不方便地掙了掙:「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林楠抱緊她:「為什麼不行?小時候我們就是這樣的!」
唐安晚覺得頭疼:「你也知道那是小時候,現在你19歲了,避嫌懂不懂?」
「為什麼要避嫌?你急著找男朋友?」
不知怎麼,唐安晚總覺得他說這話的語氣怪怪的。
「不找也要避嫌,免得人誤會。」
林楠看著她熟練地把雞蛋打散,然後加入熱水:「我又不在意。」
「我在意。」
「你在意什麼?」
「我怕被你的粉絲人肉。」
林楠表情一滯,環住她的手慢慢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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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清楚網路世界有多可怕。
出國前的那一次比賽,他因為感冒嚴重導致發揮失常,阿克塞爾跳後兩次扶冰險些摔倒。儘管他最後獲得了季軍,仍是被噴得體無完膚。
「天哪,就這水平還被吹成‘後繼之光’?花滑界要完。」
「同感。感覺林楠被捧得太高了,一次比賽就能看出真實水平。」
「就這還世青賽冠軍呢,我閉著眼都比他滑得好!」
「好失望,特意為了他買的票!」
「……」
的確,競技體育,沒人在意你為此付出過多少。
在大片指責他的聲音裡,為他鳴不平的人都會遭遇攻擊。
唐安晚簡單地做了三菜一湯。
蘿蔔牛腩煲端出來時,林楠下意識地皺眉,然後吃飯時,筷子從不往那個碗裡伸。
林楠從小就挑食,只要是半截埋在土裡的東西他都不吃。
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唐安晚看得糟心,一種老母親般的責任感油然而生,夾了蘿蔔就往他碗裡放:「你這挑食的習慣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林楠盯著那塊蘿蔔,臉拉得老長:「我不吃。」
「吃了,不吃就回隔壁去,我懶得伺候你。」
「……」
她小時候就愛拿這個理由威脅他。林楠那時候人小沒人權,又不會做飯,所以只能忍著。
原本唐安晚都以為林楠肯定會撂筷子不吃了,結果他擰著眉頭閉著眼,赴死一樣把蘿蔔往嘴裡送。
吃到一半,唐安晚起身去找抽紙,然後接到了林媽媽的電話。
「阿姨?」
林媽媽壓低聲音問她:「晚晚啊,林楠在你身邊嗎?」
「沒,他在樓下,怎麼了?」
「吳教練跟我說這小子這幾個月不知道怎麼了,幹什麼都無精打采的,訓練也總是出事故,所以就給他放了一個月假。我們不在他身邊,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問他也不說,你們從小關係好,阿姨想麻煩你幫忙照顧他。」
唐安晚從二樓往下看,還能看到林楠的背影:「他是突然就這樣了?」
「嗯,也不知發生什麼了,唉……」
「好的,阿姨,我會注意的。」
「那麻煩你了。」
唐安晚下去的時候,林楠正在吃蒸蛋。
他情緒藏得好,一點沒讓她看出來不對勁。
唐安晚靠著他坐下:「忘了問你,你怎麼回來了?」
林楠放下勺子,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我表現得好唄,教練給我放假了。」
唐安晚心想,裝,接著裝,要不是林阿姨給她打過電話,她還真信了。
「世錦賽就要到了,訓練都來不及,吳教練怎麼會放你回來?」
「……」
「林楠,你說謊的時候耳朵就會紅。」
「你好煩。」
唐安晚根本想不到理由,終於忍不住問:「你惹事了?」
「怎麼可能!」林楠快速否決,並且略帶控訴地盯著她看,「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不懂事的人?」
「你要是懂事的話,會在這個節骨眼兒回來?」
「我……」
這次世錦賽的成績直接關係到冬奧會的參賽資格,根本馬虎不得。
林楠忽然含糊起來,低聲說:「我又不會耽誤訓練。」
事實上,因為世錦賽將近,國內網友又一次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微博、貼吧、論壇各種平臺上,一片怨聲載道。比賽都還沒開始,他們就認為這次世錦賽a國不會得到什麼好成績,因此帶出了一片低潮。
正巧這個時候,林楠練習的勾手四周跳(4lz)見不到成果,幾次跳躍都完成得並不利落,甚至因此摔青過後背。這事不知道被誰洩露,原本對他抱著期望的人,有一半都倒戈去聲援其他國家的選手了。
這件事情是他回國調整心態的主要原因,次要原因則是兩個月前他看到唐安晚發了條朋友圈,其中有張圖片是和一個男生的合照。
那個男生,看唐安晚的眼神柔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那段時間,東京正好連辦了三天音樂節,街頭到處可見拉著手的情侶。他怕唐安晚擋不住誘惑,等自己回去就得喊人家姐夫,所以一天天更加心不在焉。
當然他不會把這事告訴唐安晚,因為太丟臉。
「林楠。」唐安晚忽然嚴肅地喊他。
「幹嗎?」
「出什麼事了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林楠的表情有點兒無法言說,半晌才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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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下起了小雨。
細細的雨絲打在皮膚上,涼意直往骨子裡鑽,馬上就要立冬了。
唐安晚撐著傘,正在看林楠訓練時的影片。
影片裡,少年身形舒展,正配合急促的音樂在做聯合旋轉,收尾時抬手之間盡顯矜貴,然而,他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花滑比賽並不是只需要選手完成規定動作,相反,選手對曲目的理解分也很高。能夠以自身表演和情緒帶動觀眾,也是得分關鍵。
忽然,影片裡的林楠步伐不穩,往後趔趄了一下,要不是他反應夠快,現在應該已經摔倒了,看得唐安晚驚心動魄!
這不是林楠的水平。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