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唐經紀公司,三樓會議室內。
顧盛言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整個團隊給出的方案,一言不發。
無非是常規的宣告和一系列焦點轉移。
可事情的重點在於,顧盛言是否真的在跟這個小記者戀愛,又是否要公開戀情。
這幾者之間差得並非是一星半點,而是幾個徹徹底底要打翻重建的公關方案。
「所以,決定要公佈了?」
「嗯。」顧盛言點點頭。
大家都面露驚訝,雖然年初的時候見過小嫂子,膚白貌美身材也不錯,但是怎麼想,現在都不是公開的極佳時期啊。
「有問題?」
看著顧盛言堅決的樣子,大家還能說什麼呢,只好徹夜改方案了。
原本「損害顧盛言本人名譽」的宣告,也要修改成「損害顧盛言及其女朋友名譽」了。
jimmy從門外趕來,一臉嚴肅地示意其他人離開。
他關上門,坐了下來。
「盛言,我查到了。」他儘量壓低聲音說,「是黛悅。」
顧盛言皺眉,放在桌上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嵐峰編輯部的副主編劉藍藍,是黛悅的一個遠親舅舅。」他抿了抿嘴唇,「難怪每次她帶狗仔來得都這麼及時。我就說奇怪吧,她想跟誰傳緋聞就能跟誰傳緋聞,一字不差,她還顯得楚楚可憐。」
見顧盛言不說話,jimmy繼續說道:「我之前就說調查她,你總說沒意義。現在有意義了吧,後悔了吧。」他語氣中透露著未卜先知的得意。
「而且,我託人查過了,上一次你父母的事情,也是她做的。她長期僱傭一家偵探社,她很多八卦的照片,其實都是那一家偵探社提供的。」
顧盛言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可jimmy坐在旁邊,心裡卻毛毛的。
「哎,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次的事呢?」
「這件事啊,跟那個劉副主編應該也有關係,只不過音訊是哪裡來的,我還需要再調查一下,可能是誠誠不小心帶回來的錄音裝置。」說罷,他頓了頓,「但是這麼蠢的事情,那個劉副主編應該不會親自做。也許,還有其他人參與。」
顧盛言點點頭,他突然間想到,誠誠之前說過有一個室友跟她在一個公司。
剛要開口,jimmy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些狗仔也太閒了吧,這種事情要什麼後續報道啊!」
他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分析帖,深覺無聊,又將手機遞了回去。
帖子內爆料了顧盛言的上半年行程,以及突然不接感情戲的要求,更多被深扒的則是林誠誠之前寫過的文章。
相較之下,這件事在粉絲之間的熱度不斷攀升,一小部分理智客觀的言論很快被其他聲音吞沒——
責備、謾罵、嘲笑。
儘管他已經讓李女士切斷了林誠誠獲得網路訊息的一切途徑,但他還是害怕有一天,她會看到這些人性不美好的一面。
他希望她永遠單純,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和美好的幻想,永遠沒有機會親身經歷人性卑劣的一面。
林誠誠呆呆地坐在棋桌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爸爸將軍,眼中卻沒有著急的神色。
「下棋就要專心啊,你看看,你又輸了。」
「爸,我不想下棋。」
林國海似乎沒有聽到女兒的反抗,自顧自地說道:「這人生如棋啊……」
「棋如人生,爸,我知道的。」林誠誠默默重複著爸爸講過的話。
「還有一句呢?」
「落子無悔。」
林國海滿意地點了點頭:「所以啊,既然你自己決定要選擇這個人,就要振作起來,哪怕不能幫到他,也要讓他放心。」說罷拿下了她的將。
「最重要的,就是要照顧好自己。」
許久,林誠誠想明白之後,終於露出一個微笑,為了老爸的苦心,也為了此時此刻正在想辦法化解危機的那個人。
顧盛言看著jimmy出門的背影,還是叫住了他。
「誠誠有一個大學室友,也在嵐峰。」
jimmy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後,顧盛言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打給了她。
「喂?」
「今天在家做什麼了?」
「陪我爸下棋。」
「還有呢?」
「沒有啦,現在還沒下完呢。」林誠誠聽著他沙啞的聲音,有些擔憂,「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都沒有好好休息吧。」
「只是有點累。」
林誠誠心疼地咬了咬嘴唇:「我……我能不能做點什麼?」
話筒裡傳來他清淺的笑聲,若有似無。
「你只需要留在我身邊,我負責處理好一切。」
林誠誠待著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幾乎要睡著的時候,聽到她輕輕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來:「我會努力的,為了你,我想要變得更好,做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因為我愛的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事情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公眾得到回應,否則就會變得越發嚴重,所有的事情會像是當事人已經預設一般生根在大眾心裡。
得益於jimmy這些年的人脈網,他們很快收到了調查結果。
「盛言,是錄音筆。」jimmy在電話裡嚴肅地說道。
這樣的證據一定會放在雜誌社某個重要人物的辦公室內,取證可想而知是十分困難的。
「誰做的?」
「是那個女生,唐婧。」他翻著手邊剛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劉藍藍許諾她升職的機會,並且事情發生之後,她已經開始休假了。」
「三個人?」
「嗯。應該是這樣。」
「那你去吧。」
jimmy會意,這樣的面談當然只能是他去。只是,要先找到那個容易下手的。
半個小時後,黛悅一臉雲淡風輕地落座在jimmy面前的沙發裡。
「有事快說吧。」她摘下墨鏡,輕輕地瞥了對面的人一眼。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這次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吧。」jimmy語氣中遮掩不了的鄙夷暈散開來。
「不能因為顧盛言身敗名裂,你就跑出來血口噴人吧,你們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嗎?」
他冷笑,拿出幾張照片,放到她面前,又將錄音筆推了過去。
「jimmy,你!」錄音筆裡的內容讓黛悅花容失色。
「下次找偵探社還是找點專業的吧,不過是雙倍價錢,就能把僱主出賣得一乾二淨,錄音筆這種東西,誰還不隨身帶幾支呢。」他拿起手邊的可樂,嘲諷地說,「你說呢?黛小姐。」
黛悅的臉忽然變得有些猙獰:「這些都是他欠我的。從來沒有一個人能這樣反覆踐踏我的尊嚴。他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不可以忽略我!」
「所以你就做出這些昧著良心的事,就只是為了讓他不忽略你嗎?」
「我也愛過他,可是他不珍惜。」
jimmy失聲笑了出來。
「黛悅,不擇手段的愛,不值得任何人珍惜。等著收律師函吧,你的這些事情,我也不保證能藏得住。」說罷,他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她緊張地叫住了jimmy。這件事被曝光事小,可如果她一直以來做的這些事被曝光,不光自己的人設盡毀,那些男人也都不是善茬兒。
「我說我說!」她激動地看著回過頭的人,情緒有些失控,「這些事情,不是我一個人做的。」她捏著手指,閃爍其詞,「是……是唐婧,她找到我,希望我能幫她。我想到可以報復顧盛言,就……就答應了。」
「但是我發誓,我只是找人拍了照片,其他的事情我都沒有參與!」她焦急地說道。
jimmy看著她狼狽的樣子,轉身走掉了,對這個人,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想。
顧盛言將車停在林誠誠家樓下,剛要開門,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哪位?」
「是我。」
他蹙眉,不耐煩地開口:「請問你是誰?」
「……黛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