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彷彿凍結了一般，顧盛言的眼神變得冰冷。
「看在相識一場的分上，我的事，能不能不要爆出去？」
良好的家教讓顧盛言剋制著內心的憤怒，他冷冷地說：「自己做過的事情，就應該考慮好後果。」
「我那是一時鬼迷心竅了，顧盛言，你就算看在外婆的面子上，能不能……」
他掛掉電話，沒有再給她講話的機會。
林誠誠聽到敲門聲，馬上就跑到了門口。
不到休息的時間，爸媽工作又那麼忙，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
顧盛言站在門口，一臉疲憊，卻還是笑著：「想我了嗎？」
「想。」她委屈地抿著嘴，順勢跳到了他身上。
顧盛言緊了緊懷抱，卻碰到了她抬起的小腳丫。
「又不穿鞋。」他埋在耳邊，沉沉地說道。
說罷，他就這樣抱著她走進了臥室，找到陽臺地毯邊散落的拖鞋，才放她下來。
將她放在躺椅上，他半蹲著，捏起她白皙的腳踝，幫她穿上了鞋。
他準備起身，卻感受到她環著自己脖子頃刻壓來的重量。
「再抱一會兒。」
他閉上眼，臉頰在她軟軟的頭髮上蹭了一下，疲憊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能釋放出來。
「很辛苦吧。」她軟軟地說道。
「不會。」
「我是說，這些年，你一個人。」
顧盛言清晰地感受到頸後有冰涼的淚水滴了下來。
他騰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現在不一樣了，有你在，就不辛苦。」
林誠誠在他懷裡蹭了蹭，漸漸呼吸變得平穩下來，安逸地睡著了。
他滿足地笑了笑，想將她抱到床上，又有點捨不得放下。
他自嘲般地揚了揚嘴角，輕輕地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他顧盛言從不是貪戀溫情的人。十年來，他被那麼多雙眼睛注視著，活在熒幕之下。人情世故冷暖，他見得不少，每一天卻都得自己生生地挨。
但這一刻，他情願為了懷裡的這份溫暖，放棄一切。
他輕輕關上門，走了出去。
他記得，林誠誠不止一次地跟自己提過這個大學室友，不論什麼時候提及，都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這件事如果被她知道，一定會很難過吧。
再三考量，他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見見這個她口中的好朋友。
戟唐的辦公區內，有一處獨立的咖啡廳，日常的約見和會晤，大家都會約在這裡。因為是公司內部，藝人們也不必遮遮掩掩。
唐婧被約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想象到約她的人會是誰了。
她早早地便到了這裡，看到不遠處坐著一兩個熟悉的明星面孔，卻也提不起要簽名的興致。
沒過多久，顧盛言就走了過來。
周圍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頻頻看向這邊。
唐婧看著他，彷彿從未想象過熒幕裡那個眾星追捧的人會這樣走出來，走近她，放在雙側的手心，微微有些溼潤。
「您好。」她強裝鎮定地伸出手。
可面前的人似乎並沒有看到她的動作，只是微微頷首，走到對面，坐了下來。
她有些尷尬地收起動作，也順勢坐了下來。
「唐小姐大概已經知道我約你來的目的了。」
唐婧的瞳孔瞬間收縮，有一剎震驚，卻很快地露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抱歉，顧先生，我並不是很清楚。」她努力保持微笑的狀態，卻感受到雙手微微顫抖。
儘管她此時心裡有些惴惴不安，可報道是匿名的，怎麼查應該也不會查到她頭上才對吧。即便找到是她，嵐峰那邊應該也會有風聲的。想到這裡，她有了一點底氣。
顧盛言淺笑了一下，語氣卻依舊冰冷：「點杯東西吧，不知道唐小姐喜歡喝什麼。」
「嗯……橙汁就好。」她細細地說道，臉頰卻有些泛紅，「不知道……您找我……」
「希望唐小姐從今天開始，不要再聯絡我女朋友了。」他靠向椅背，雙眸透著冷冽寒光。
唐婧還未從他客氣紳士的話語中回過神來，突然彷彿受到一記重擊。她抬眼，看向對面：「你說什麼？」
他說，女朋友？
一瞬間，她心中的不甘與嫉妒攀到了頂峰。
她日日夜夜的努力，卻只能靠出賣朋友來獲取好的升職機會。林誠誠與自己相比，這樣一無是處的人，憑什麼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想得到的。
而且，還被這個光環籠罩著的人保護得如此周全。
她不甘心。
顧盛言蹙眉，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不管你面臨的將會是什麼，都請你不要打擾她。」
儘管顧盛言沒有直言是何種結果，可她卻不可抑制地有些害怕起來。
她明知道，如果顧盛言沒有查到一點蛛絲馬跡，是不會冒此風險來約見她一個小記者的。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說到底，能跟這樣的大明星喝杯咖啡，也算是託了林誠誠的福啊。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鋒利起來。
「看來顧先生本人，跟誠誠的描述，不差分毫啊。」
他蹙眉，卻眼含笑意，言語中透露著一絲輕蔑：「是嗎？」
見他反應如此，唐婧明顯有些氣急敗壞。
「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拿到你們的聊天內容吧。」她暗暗壓著情緒，迎上顧盛言的目光，「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沒有當事人的配合，就你所在的公寓安全性來講，哪裡會傳出什麼訊息呢？」
見顧盛言沒有講話，她乘勝追擊：「你還是不要低估一個女生想紅的心態吧。」
「那唐小姐此舉又是為了什麼？」他斂起笑意。
「我只是為了幫助朋友，別無他意。」她聳聳肩，微微一笑。
「嗯，只要她講，我可以給她她想要的一切，本不需要麻煩別人。」
唐婧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她難掩不忿，情緒也變得不再平靜。
「她有什麼值得你這樣做的？」
顧盛言目光如炬，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不巧，跟唐小姐不同的是，她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唐婧坐在對面，感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可一時之間竟講不出話來。
「希望唐小姐不要忘記我今天來的目的，我還有事，失陪。」
唐婧渾身微微顫抖，顧盛言的話像是醍醐灌頂，點醒了她。
回想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想到那天林誠誠忍著眼淚跑出辦公樓的背影，她漸漸落下淚來。
在這一瞬間，她突然無比嫌惡自己的所作所為。同窗四年，那些點點滴滴的與曾經有過的溫情全部浮上心頭。
她至今仍記得，林誠誠在通過嵐峰面試的那一天，拉著她的手開心地說道：「婧婧，我們能一起上班啦！」
可今天的自己，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過了許久，她拿出化妝鏡，整理過自己的妝容之後，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如何，她總還是需要這一次升職機會的。
她會彌補的，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
jimmy的辦公室，顧盛言推門走了進來。
jimmy放下手中的電話，抬頭看向他：「記者會定在明天早上。」
「這件事情，那位副主編可以沒有責任，但是唐婧不能再留在嵐峰。」
jimmy皺眉：「那她很可能在這一行都做不下去了。」
如果是為了擺脫責任，劉藍藍給出的讓唐婧離職的理由絕對不會簡單，jimmy還是再次確認了一次。
「她做了不該做的事。」
看著顧盛言凌厲的樣子，jimmy搖了搖頭。
顧盛言是很討厭這些無端的造謠者，可這樣動怒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黛悅呢？」
「會有人更著急讓她身敗名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