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願她一世無憂,溫柔地堅持這一生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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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裡,池方槿正在工作。

助理敲門進來說:「總經理,有一位叫何昭墨的律師要見你,是否要跟他見面?」

池方槿頓了一下,吩咐道:「請他進來。」

「好的。」

助理退下,而後將何昭墨請進了辦公室,並且貼心地將門關上了。

何昭墨自來熟地在沙發上坐下了,雙腿交疊,一副主人的架勢,抬了抬下巴,示意池方槿:「過來坐吧。」

池方槿在他對面坐下,微笑道:「我倒是沒想到,你會特地過來找我。」

「我有事要問你。」

「嗯,問吧。」池方槿給他泡茶,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溫和的淺笑。

何昭墨一雙漆黑的眸子裡透著凌厲的光,他冷冷道:「你知道她是私生子嗎?」

池方槿拿著茶壺的手一頓,而後才點頭:「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出現打亂她的生活?」何昭墨不悅地眯起了眸子,剋制著怒氣,才沒讓自己衝動揍他。

池方槿放下茶壺,直視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那只是她以為的。」

何昭墨擰起眉頭,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律師,正好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我約了我父親一起用餐,你要不要一起?」池方槿話鋒一轉忽然微笑著邀請。

何昭墨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這個邀請,他當然得去了。

隨後,兩人一起去了餐廳。

池言臻早早在等了,一抬頭,看到池方槿帶著一個沒見過的年輕人過來,不由得好奇道:「這位是?」

「爸,他叫何昭墨,是個律師,我最近剛認識的朋友。」池方槿主動介紹。

池言臻打量了何昭墨一眼。

何昭墨禮貌招呼:「伯父好。」

池言臻點點頭,這年輕人氣勢倒是不一般。

「坐吧。」

幾人坐下來,點了餐。池方槿像是隨口一提:「爸,我聽說,您昨晚見到她了。」

池言臻抿了口茶,淡淡道:「你是在我身邊派了人跟蹤嗎,怎麼我什麼事你都知道?」

「爸,這個圈子訊息一向傳得快,再加上您昨晚發了那麼大的脾氣,可把他們都嚇得不輕。」池方槿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笑。

何昭墨則一言不發,端著茶杯輕輕搖晃,不知在想什麼。

「見到了又能怎麼樣?」池言臻自嘲一笑,眼睛裡卻透著無奈和滄桑。

「爸。」池方槿抬起頭看著他,「您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樣做,會打擾了她?畢竟這麼多年,您都沒去找過她,就連我,也是最近回國後才知道她的存在。」

池方槿一開始確實不知道池槿憂的存在,他回國不久,在家無意間看到他父親的日記以及一張儲存完好的老照片,這才知道了。

後來,他出差辦事,經過那個在父親日記中看到的小鎮,他過去了,正好與她擦肩而過,他認出了她,便將她喊住。

池言臻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原以為她把孩子放棄了,沒想到,她把孩子生了下來。」

「嘭!」

何昭墨重重地將茶杯擱在桌上,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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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言臻疑惑地看了何昭墨一眼。

何昭墨抽了張紙巾擦拭嘴唇,面無表情道:「抱歉,手滑了。」

池方槿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再次對池言臻說:「那您之後知道,就沒打算去找她嗎?」

「就像你剛才說的,會不會打擾到她,我何嘗不會擔心,但好在,她這些年過得還挺好。」池言臻感慨。

何昭墨冷笑了一聲:「誰跟你說,她過得很好?」

池言臻眉頭一皺,看著池方槿道:「他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帶他來見我?」

池方槿面不改色,微笑道:「爸,他就叫何昭墨。不過,他還有一個身份,他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池言臻斂眸,看著何昭墨的眼神立馬就不好了,畢竟沒有一個當父親的會喜歡拐走自家女兒的人。

「您履行過一個身為父親的責任嗎?如果沒有,就不要打擾她的生活。」何昭墨深吸了口氣,冷漠地道,「因為您,她從小被迫絕不能比男人弱,而因此對異性產生了排斥,這些,您根本都不知道。」

何昭墨是真的生氣,尤其在知道她的經歷後,才知道,她對異性的排斥,並不是單純的不喜歡。

她的母親,是在懷著她的時候回到老家的。據說,因為懷的是女孩子,男方的父母瞧不上她的母親,不同意這門親事,強迫他們分手,讓她的母親含淚離開了。

她外婆氣得不行,偏偏女兒又執著,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最終女兒難產,只有池槿憂活了下來。

因此,她外婆一口氣堵在心裡,導致之後影響池槿憂的成長。

而池言臻倒好,娶妻生子,生活幸福美滿,哪還記得女兒的存在?

他不配當她的父親!

池言臻的眼神暗淡下來,自嘲苦笑道:「你說得沒錯,我什麼都不知道。」

池言臻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但有件事,我有必要提醒你。」他沉著鄭重地道,「她不是私生子,我與她的母親,是在民政局領過證的合法夫妻。」

何昭墨眉頭一蹙。

「另外,你可能還不知道,當初是她的母親離我而去。」池言臻說著眼神暗淡下來,「我愛她,可以放棄所有,與她從頭開始。但她,不給我這個機會,她說對我失望了,孩子她也不會生下來,之後,就徹底遠離了我的人生。」

池方槿也愣住了,顯然這件事他也是剛知道。他與何昭墨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寫著困惑,究竟誰的話是真的?

「你們一定覺得很奇怪吧?」池言臻苦笑一聲,抬起頭看著他們,「但人生,就是如此,總是在你最幸福的時候,給你重重一擊。當時的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甚至都無法確定,孩子能不能生下來。」

原來池方槿的母親當時就身患重病了嗎……

何昭墨與池方槿都沉默了,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何昭墨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對池槿憂說這件事,而她,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你說,你是她的男朋友對吧?」池言臻突然問。

何昭墨點頭。

池言臻露出一抹笑容,眼眶溼潤道:「那麻煩你告訴她,她的降臨,是我們最幸福的期待,‘槿憂’兩個字,是我們的希望……願她一世無憂,溫柔地堅持這一生所愛。」

木槿花代表堅韌,美麗永恆,溫柔的堅持。朝開暮落,它的每一次凋落都是為了明天更好地綻放。

何昭墨卻覺得,池槿憂代表著木槿花的另一層鮮為人知的含義,那就是,歷經苦難而越發堅強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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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何昭墨在花店買了一束木槿花。到家之後,站在門口按鈴,等了一會兒,門開了,他將花擋住臉,笑嘻嘻道:「surprise!」

結果,對面遲遲沒有動靜,他將花放下來。池槿憂紅著眼眶,張開雙臂撲到他懷裡。他下意識地抱住她,失笑道:「只是一束花,你不至於這麼激動吧,那我以後為你準備的驚喜,你豈不是更感動?」

「何昭墨,謝謝你……」池槿憂將臉埋在他懷裡,嗓音軟糯地說。

謝謝他,為她做的一切;謝謝他,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你都知道了?」何昭墨懷疑地猜測。

懷裡跟小貓似的池槿憂點了點頭,聲音悶悶地說:「嗯,我都聽到了。」

池槿憂是從池方槿那邊知道的,應該說,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池方槿偷偷給她打了電話,讓她可以聽到全部的對話。

一開始,她的心情確實十分複雜,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很快,她就想通了、釋懷了。後來,她一開門,就看到何昭墨抱著一束木槿花站在她面前,眼淚就忍不住落下了。就這一次,讓她脆弱一下。

「傻丫頭,不哭。」何昭墨心疼地抱著她,溫柔地為她擦去眼淚。

池槿憂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將木槿花放進了花瓶裡,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何昭墨從她身後抱住她,聲音溫柔道:「不好的都過去了,以後,有我陪著你。」

池槿憂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在她腦海裡徘徊的人,如今,他真實地站在她眼前,她觸手可及,他的溫度,他身上的味道,既熟悉又溫暖。

能再次與他產生交集,是緣分,也是他的付出。或許,不知何時,有一條線早將他們纏連在一起了。

「謝謝你。」縱然有千言萬語,池槿憂卻覺得唯有這三個字,能表達她此刻的感動。

何昭墨撇撇嘴,懲罰似的捏了捏她的雙頰,鼓起腮幫子道:「又是謝謝,你怎麼不說好喜歡我了呢?」

池槿憂疑惑地歪著腦袋,她什麼時候說過?

「你昨晚喝多說的話都忘記了?」何昭墨眯起眼睛。

池槿憂仔細想了想才說:「我記得跟你說過我的事,但其他的,就沒印象了。」

何昭墨忽然狡黠地勾起嘴角,牽著她的手進了臥室。當著她的面,他把那張雜誌封面從枕頭下拿了出來,舉起來。他坐在床上,看著少年時期的自己,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地說:「這小兄弟,我看著有點熟悉啊,你認識他嗎?」

池槿憂就好像做壞事被發現似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她抬起手腕看時間,卻發現自己沒戴手錶,只好強撐著演下去說:「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只是剛一轉身,她就被何昭墨一把拽住了手腕。

何昭墨將她往懷裡一帶,扣住她兩隻手的手腕,緊緊將她壓制在床上,他凝視著她,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不知怎的,他特別喜歡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就比如現在,她不自覺地流露出的無助,讓他莫名地想欺負她。

「你想幹嗎?」池槿憂的聲音弱了下來。

何昭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笑得狡黠道:「一個男人,把他心愛的女人壓在床上,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我—」池槿憂遲疑了一下才說,「現在是經期。」

何昭墨嘴角的笑容一僵,臉色一沉,皺眉道:「那你昨晚還敢喝那麼多酒?」

池槿憂眨了眨眼睛,他的思路,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何昭墨說完才反應過來,現在似乎不是追究這些事的時候,但見她露出小得意的表情,他哼了一聲,低下頭狠狠吻了她。

十多分鐘後,何昭墨在廚房裡煮紅糖水。池槿憂站在廚房門口,注視著他全神貫注地攪拌著糖水的樣子。

他總是一身白襯衫、西裝,在法庭上,他是孤高氣傲、囂張沉穩的何大律師,言行舉止都十分強勢。

回到家之後,他取下金框眼鏡,挽起袖子,為她洗手做羹湯,會看著她傻傻地笑,當她問他笑什麼的時候,他會得意地說:「我老婆真好看!」

這麼想著,池槿憂不自覺地彎起嘴角,微笑著說:「你也很好看。」

何昭墨聽到了,轉過頭,故意一撩頭髮,對她挑了挑眉,壞笑道:「官人,覺得好看還不過來親一口嗎?免費的哦。」

池槿憂忍不住「撲哧」一笑,然後轉身就走。

「哎,姑娘別走,我倒貼也是可以的呀,娘子!別拋下為夫!」

「唉……」池槿憂幽幽嘆了口氣,

這人,在外跟在家的形象反差怎麼會這麼大呢?她忽然懷疑自己交了個假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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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墨煮好紅糖水,盛了一碗端到客廳,遞給剛剛接完電話放下手機的池槿憂,他坐下來問:「誰的電話?」

「我經紀人,說是有個角色,問我要不要去看一下。」池槿憂接過紅糖水,吹涼後喝了一口。

何昭墨皺眉,一想到她上次吃的苦,他就捨不得:「你為什麼會選擇拍戲?」

「一開始是機緣巧合,後來就喜歡上了,演一個角色,讓我體驗一段人生。」池槿憂想了想才說。

「辛苦嗎?」

池槿憂笑了笑:「沒什麼工作是不辛苦的,只是看喜歡的程度,比起喜歡,辛苦不算什麼。」

「唉,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選擇。」何昭墨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過,太辛苦就算了,你男人有錢,養十個你都不在話下,知不知道?」

池槿憂忍不住失笑:「嗯,知道了。」

「那你要出門嗎?」何昭墨問。

池槿憂點頭:「過一會兒就走了。」

何昭墨凝視著她,見她將一碗紅糖水都喝下去了,他才開口:「我一直想問你,關於你父親的事,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池槿憂彷彿猜到何昭墨會問,沉默了片刻,才說:「事情已經過去了,雖然不可能會跟他們團聚,但能知道這個真相,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你一直都知道他們的存在嗎?」何昭墨忍不住問。

池槿憂點頭:「一直都知道。」

她還知道他們一家人生活幸福和睦。

之前,她以為自己是私生女,她的存在,是見不得光的。

儘管現在她知道了,她母親和他是合法夫妻,她是他們倆愛情的結晶。

不過,不管她是哪種身份,她都不適合再插進他們一家人的幸福生活裡。

看出她心中所想,何昭墨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裡:「好,這件事就這麼過了,我們誰也不提了。」

「嗯。」

下午,池槿憂去了公司。

陳娟將劇本遞給她:「這是一部大型古裝宮鬥戲,大ip改編,你演女三。雖然不是女主角,但正好符合你以往拍戲的要求,不是主角,沒有感情戲,角色立體,是女主角的貼身婢女,但實際身懷武功,正派角色,比較討喜。」

話是這麼說,但陳娟的臉色卻很凝重,似乎有什麼為難。

池槿憂接過劇本翻了翻,頭也不抬道:「既然這個角色這麼好,你愁眉苦臉做什麼?」

「我有嗎?」陳娟摸了摸臉,還想否認,但一對上池槿憂投過來的目光,她嘆了口氣,坦然道,「換了平時,我一定會高興,但是,我現在是真的開心不起來,甚至還不想讓你接這部戲。」

池槿憂沒有說話,等著她說重點。

「你知道女主角誰演的嗎?」

池槿憂雲淡風輕道:「是楚葉霏吧。」

「你怎麼知道?」陳娟震驚。

池槿憂將劇本翻給她看。

陳娟尷尬地摸了摸頭,撇嘴道:「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為難了吧?雖然我們跟她交集不多,但我是真不喜歡她,尤其是,她還是凌辰的女朋友,我怕她欺負你。」

「我知道。」池槿憂翻著劇本,淡淡道,「不過,這樣的角色我還沒嘗試過,接吧。」

「你真的確定了?」陳娟再三確認。

池槿憂笑了笑:「我什麼時候反悔過?」

陳娟見她一副淡然從容的姿態,再聯想到她的身份,忽然覺得,她有那麼大的背景,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想到這兒,她好奇地說道:「話說回來,池槿憂,你藏得夠深的呀,跟你認識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你的家人,我還以為你沒有家人呢。」

「確實沒有。」池槿憂看著劇本,頭也不抬。

陳娟一頓,突然想到上次他們見面的情景,猜測到他們的關係可能不好,便也沒有再貿然提起了。

「陳姐。」池槿憂放下劇本,抬起頭看著她,「我希望,你能當不知道這件事,可以嗎?」

對上她沉穩平靜的眼神,陳娟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跟池槿憂認識這麼多年,她對池槿憂卻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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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池槿憂回去的時候,看到之前與何淵希一起來敲她門的警官,嘴裡叼著一根菸,一臉不耐煩地站在何昭墨的門口一直按門鈴。

「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池槿憂走上前。

看到是她,周帆愣了一下,知道她是何昭墨喜歡的女人,便咧嘴笑道:「沒事沒事,我就等何大律師開門,只是也不知道他在幹嗎,說好的在家,卻連門都不給我開。」

池槿憂想了想才說:「他可能不在這裡。」

「啊?」周帆呆了一下,那他在哪兒啊?

池槿憂指了指她的房門:「在這兒。」

池槿憂開了門。

何昭墨一身家居服,慵懶地窩在沙發上擼貓,開著電視看法政節目。見她回來,何昭墨抱著貓搖了搖貓爪,嬉皮笑臉地對她說:「歡迎女主人回家!」

池槿憂笑了笑,轉身對身後的周帆道:「拖鞋在鞋櫃裡,你可以換一下。」

「啊哦!」周帆從驚悚中回過神來,趕緊換鞋。

見還有人,何昭墨抱著貓走過去,看到是周帆,秒變正經道:「怎麼這麼久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