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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憂跟何昭墨確立關係的下場就是,她再也沒有個人空間了,因為總有個跟屁蟲,死皮賴臉地纏著她。
何昭墨晨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她一起跑了,有時候他一開心,直接把她背起來狂跑;去商場購物,他推著購物車,撒嬌地跟她說要吃這個要吃那個,雖然回去後,做飯的還是他,她淪為打下手的。有時候她洗著菜,一轉身,就看到某人噘著嘴求親親的樣子。她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某人還不樂意,將她摁在冰箱上,霸道索吻。
有時候她在書房裡看書,出來卻見他抱著筆記型電腦在客廳裡工作。一開始她還會愣神,現在都習以為常了。
她已經習慣,生活裡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了。
其間,她又出了趟遠門,去將之前沒拍完的鏡頭給補了。一拍完戲,她就看到何昭墨舉著傘,手裡拿著一條毛毯在等她。
淋淋細雨中,清朗俊逸的他,在一片灰暗的廢墟中,踏著光而來,照耀了她的世界,綻放出了無限美好的光芒。
回去的路上,池槿憂收到一條訊息,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何昭墨問她:「誰的訊息?」
「只是一條廣告。」池槿憂微笑著解釋。
何昭墨看了她一眼,見她面不改色,靜靜注視著前方,他便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何昭墨到律師事務所工作的時候,莫名地心不在焉。羅方祈喊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何律師,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羅方祈關心地問。
何昭墨擺了擺手:「沒什麼。」
剛一說完,他電話就響了。是何昭諫打來的,他接通開口就說:「怎麼,又沒錢了?」
「不是!是那個……」何昭諫欲言又止。
殊不知,何昭墨最討厭的就是說話吞吞吐吐了,他不耐煩道:「有話快說,磨磨嘰嘰的,煩不煩!」
何昭諫那邊沒聲音,何昭墨正要結束通話,就聽他說:「我看到大嫂在跟一個男人吃燭光晚餐。」
何昭諫能將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但他真的無法隱瞞他哥,因為兩人吃飯的氣氛,太不同尋常了。
只是他一說完,對面就沒聲音了。何昭諫忐忑地喊了一聲:「大哥?你在聽嗎?」
「在哪裡?」許久,何昭諫才聽到他冷冰冰的聲音問。
何昭諫猶豫了一下報出了地址,他今天是出來採購東西的,沒想到吃頓飯,會讓他看到這一幕。他想湊過去偷聽他們說什麼,又怕被池槿憂發現,索性就跟他大哥說了。
何昭墨一得到地址,就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羅方祈見他臉色不太好,緊張地問:「何律師,你沒事吧?」
何昭墨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的領帶將他拉過來,盯著他的眼睛問:「我問你一個問題。」
羅方祈僵硬住,緊張道:「什……什麼問題?」
「你有女朋友了嗎?」
「我沒有女朋友,」羅方祈哆哆嗦嗦,老實地說,「但我有老婆了。」
何昭墨頓了一下,沒女朋友?老婆也一樣!他問:「如果你老婆揹著你,跟一個男人吃燭光晚餐,你怎麼做?」
「呃……」羅方祈遲疑了一下,才忐忑地說,「等她回來問對方是什麼人?」
「等?怎麼可能等!」何昭墨一雙眸子冒著火,他女人在跟別的男人吃飯,他怎麼忍得了?
「那……那去找她?」羅方祈畏畏縮縮地說。
結果被何昭墨一個更狠的眼神一瞪:「找什麼找?被她誤會怎麼辦?」
「那要怎麼做?」羅方祈要哭了。他就不能好好問嗎?非得拽著自己的領帶,他不知道他現在的眼神有多可怕嗎?
「我知道還要問你嗎?」何昭墨咬牙切齒,一字一句。他現在特別想宰人,尤其是跟他說這事的何昭諫!
「呃……」這邊的何昭諫莫名打了個冷戰,背脊一陣發涼。
池槿憂聽到聲音,轉頭看了一眼。
何昭諫立即躲了起來。
沒發現什麼異常,池槿憂便收回了目光。
對面的男人關心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池槿憂搖了搖頭,端起高腳杯,淡淡抿了一口紅酒。
「姐—」
「你別這麼喊我,我受不起。」池槿憂打斷他的話。
池方槿頓了一下,苦笑道:「好,那我應該叫你什麼呢?」
「你想直呼姓名也可以,若不喜歡我這個姓,你也可以忽略。」她冷淡道。
池方槿深深嘆了口氣,他都不知道從坐下到現在,嘆了多少次了。
「你有沒有想過,見爸一面?」猶豫了片刻,池方槿還是問了。
池槿憂的眸光瞬間沉了下來,她冷漠道:「我沒有父親,就連你這個弟弟,我也沒承認過。願意跟你出來吃飯,只是出於禮貌而已,若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她說走就走,毫不猶豫。
池方槿也沒有攔他,只是惋惜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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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池槿憂回到家。
何昭墨盤腿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被丟在一邊,他悶著張臉,雙臂抱懷,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態度。
看到她回來,他故意哼了一聲,還扭過頭不看她。
「你心情不好嗎?」池槿憂取下圍巾,脫下外套,經過的時候瞥了他一眼。
發現她還一副沒事人的態度,何昭墨氣得蹦起來!只是一對上她茫然困惑的眼神,他又蔫下來了,根本對她發不了脾氣。
他扭扭捏捏地朝她走過去,眼神四處亂瞟,假裝不經意地問:「你沒有什麼事想跟我說的嗎?」
池槿憂仔細想了想,然後搖頭。
「真的沒有?」何昭墨的嗓音瞬間拔高,他繼續循循誘導,「比如,今天怎麼沒回來吃飯什麼的……」
因心虛,他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昭墨。」池槿憂平靜地看著他,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淡淡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能先回去嗎?」
何昭墨眉頭微蹙,看著她瘦削的肩膀,他的眼神暗淡下來:「好。」
何昭墨拿起外套出去了,還不忘將門關上。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他穿上外套,坐電梯離開。
「所以,你就這樣出來了?」
一間名為孤城的文藝酒吧裡,何淵希給何昭墨倒了一杯特製的瑪麗,聽到他的話,眉毛不由得微微一挑,這可不像他何昭墨的作風啊。
「不然呢?打破砂鍋問到底?」何昭墨接過酒杯,仰頭灌了一口。他現在也心煩著,簡直覺得酒吧裡平時很安靜的小調,都讓他心煩意亂。
坐在另一邊的何微雨搖晃著酒杯淺笑道:「我倒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們聚在這裡,會討論感情的問題,有點意思。」
以往他們聚在這裡,討論的可都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今天何昭墨一通電話,將他們喊了出來,一坐下,提起的卻是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哥,要我說,你就應該直接問大嫂!」何昭諫啃著一塊香瓜,當一個名副其實的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不說還好,一說何昭墨就來氣,瞪道:「你還敢說?問你對方長什麼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一時忘拍照了嘛!」何昭諫一臉無辜。
「其實……」一直沒開口的沈易修凝視著酒杯,抬起頭說,「想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也不難,調一下監控,不就水落石出了嗎?」
「是啊!」何昭諫附和。
何昭墨頭疼扶額道:「想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倒是不難,只是,這樣,我就侵犯她的隱私了。」
「這算侵犯隱私?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何昭諫一臉奇怪。
「廢話!」何昭墨又狠瞪了他一眼,「情侶之間也是需要隱私的,尤其是在對方不願說的情況下。」
「算了。」何昭墨忽然放棄解釋了,「你們沒女朋友的人是不會懂的。」
這話說的,幾人的笑臉瞬間消失,有女朋友了不起嗎,哼哼!
何昭墨本來就沒想他們能出什麼好主意,他本就只是不願待在那個沒有她的冷冰冰的家而已。
唉,她什麼時候會願意主動告訴他,關於她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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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憂這些天有工作,總往公司跑,今天她剛到公司,就見陳娟正在對電話發火。
過了一會兒,陳娟氣呼呼地掛了電話,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給自己按人中冷靜。
「怎麼了?」池槿憂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水,讓她消消氣。
「氣死我了!」陳娟接過水猛灌了一口,氣急敗壞道,「什麼破公司!說毀約就毀約,哼!我們還不稀罕代言他們公司的產品呢!」
「合作取消了嗎?」相對她的氣憤,池槿憂始終很平靜,關於她說的代言她也知道。
這兩天陳娟給她談了一個代言廣告,原本已經定下她了,突然又反悔了,說什麼反正還沒簽約,反悔也沒什麼問題。
「可不是嘛,你知道他們公司毀約的理由是什麼嗎?」陳娟一說起這事就更來氣了。
池槿憂想了想,猜測道:「他們有更好的人選了?」
「你怎麼知道?」陳娟愣了一下。
池槿憂平靜道:「也只有這個理由了。」
「才不是比你好呢!說娛樂圈水深,這話一點都沒錯。」陳娟為她打抱不平,「你知道楚葉霏吧,凌辰的女朋友。」
池槿憂點頭,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楚葉霏可是背地裡給她找了不少麻煩呢。
「這個代言廣告就是被她搶了,唉,誰讓人家是星二代,咱都是普通老百姓,鬥不過地主啊!」陳娟無奈嘆了口氣,同時還有些自責,沒辦法讓她接到好的工作。
她昨晚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就氣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池槿憂安慰她:「沒事,下次還有機會。」
明明是她辦事能力不足,回過頭來,還得池槿憂來安慰她,陳娟對池槿憂就更心疼了,跟了她這個出事幫不上忙的經紀人。
正哀嘆時,電話突然響了,陳娟有氣無力地接了電話:「喂……你說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驚喜道:「真的嗎?太棒了!幹得漂亮!哈哈哈,我現在對這家公司黑轉粉了。好的,謝謝你告訴我這麼一個好訊息,拜拜!」
「好訊息!」陳娟一掛電話,立馬激動地對池槿憂說,「那家公司背後的大集團總裁將楚葉霏踢了!說她不適合,也沒跟她籤合約,哈哈哈!」
池槿憂頓了一下,問:「大集團的總裁?」
「是啊,你不知道嗎?」陳娟笑出了眼淚,「那家公司只是人家集團旗下的一個小公司而已。不過說來也怪,人家大集團總裁怎麼會管這麼小一件事呢,就好像是專門為你出氣似的。」
陳娟一臉困惑。
「那個集團叫什麼?總裁,又是什麼人?」池槿憂低低地問。
陳娟想了想才說:「我記得叫明臻影達集團,至於總裁好像叫池方槿,年輕有為,據說是海外留學回來的精英,一上任,就將集團管理得有條不紊,人好像也長得很帥!」
陳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起來,人家也姓池,不會是你家親戚吧?」卻見池槿憂低著頭,一言不發,「你怎麼了?」
池槿憂搖了搖頭:「沒事。另外,你也想多了,我跟他們沒有親戚關係。」
「也是哦,如果說同姓就是親戚,那也未免太那啥了。」陳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池槿憂卻陷入了沉思。
池方槿,他究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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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多鐘,池槿憂一個人開車回去了,只是半路上,她察覺不對勁,後面有一輛黑色的車似乎在跟蹤她。
池槿憂沒有失去方寸,她很冷靜地保持速度。
對方存心找事,故意加快速度去撞她的車尾燈。
車身猛地一震,池槿憂的表情冷了下來。她猛地轉動方向盤,與後面的車子拉開距離。
但運氣不好,前方正好是紅綠燈,她只好停下。這時,車後面傳來一聲撞響,她的車子也再次晃動了一下。
池槿憂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下車!下車!」車窗被激烈地拍打,有人在外面喊。
池槿憂瞥了一眼,是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長得凶神惡煞。
她很冷靜地將車窗開啟一條縫,讓對方的聲音能傳進來。
其中一個男人大聲說:「會不會開車啊!把我的車都撞壞了,馬上給我下車!」
「如果你們不加速,我想,你們應該‘撞’不到我的車。」池槿憂很冷靜,她單手扶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說。
但對方既然存心找事,怎麼會怕她,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逼她下車。她敢不下車,他們就踹她的車。
在他們踹第一腳的時候,池槿憂眼神一冷,十分霸氣地推開門下車。
兩個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魚兒上鉤了。
晚上七點,何昭墨下班回到家,發現池槿憂還沒回來,便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何昭墨立即問:「你還沒回來嗎?」
「嗯,出了一點小狀況。」池槿憂的聲音透著猶豫。
何昭墨聽出端倪,立馬嚴肅地問:「出什麼事了?」
「我的車被追尾了,他們強迫我跟他們私了,否則就對我不客氣,我現在……」池槿憂停頓了一下才說,「在派出所。」
何昭墨掛了電話就立馬趕往派出所,一路焦躁地鳴笛。想到她剛才遇到的事,他就恨不得立馬飛到她身邊。
她現在一定很害怕吧,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受到那樣的威脅,對方會不會對她動手,她有沒有傷著……何昭墨越想,就越剋制不住滿身戾氣。
他敢保證,她若受一丁點傷害,他一定把他們告得傾家蕩產。
到派出所,何昭墨下車,一眼就看到端莊坐在椅子上的池槿憂。他跑過去,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她的身體,緊張道:「有沒有傷著?」
池槿憂抬起右手,只見她手背關節處紅了,還破了點皮。
她平靜地說:「只是一點小傷。」
對她而言是小傷,對何昭墨來說就不是了。他心疼地捧著她的小手,呼了呼氣:「一定很疼吧?」
池槿憂搖了搖頭。
見她這時候還這麼懂事,何昭墨的怒氣值噌噌地往上漲!
敢傷他的女人,豈有此理!
他驀地站起來,攔住一個民警忍著怒火道:「鬧事的人呢?」
「在這兒啊。」民警指著池槿憂,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你在開什麼玩笑?」何昭墨的臉色更冷了幾分,「她像鬧事的人嗎?」
「我們看著也不像。」民警一臉苦笑,「但這兩人被她打成這樣,你覺得是誰在鬧事?」
民警退開一步,讓何昭墨去看他身後的兩個大男人。
只見那兩個大男人都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其中一個還流著鼻血,怎麼止都止不住;另一個胳膊斷了,一直在哇哇叫,看著池槿憂的眼神里滿是恐懼。
何昭墨愣住,轉頭去看池槿憂。
後者一臉無辜地聳肩。
「小夥子。」民警笑著對何昭墨說,「你這女朋友可不得了啊,下手夠狠,我們接到報警電話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她指著躺地上的這兩人說,是我報的警,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