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賭場玩了一下午,後面蔚藍乾脆端著雞尾酒窩在了秦陸焯的身邊,最後她離開時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晚上,酒店某處的報警器響起,保安立即被驚動。沒一會兒,外面就亂了起來。
阿青帶著一群人進了蔚藍的別墅,他站在樓底下喊了好幾聲,只是樓上不見回應。他臉色不好,正打算帶人上去時,就聽得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蔚藍穿著一件男士白色襯衫,出現在眾人面前。阿青臉色好轉,問道:「蔚小姐,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阿青皮笑肉不笑地說:「酒店遭賊了,我怕有壞人闖進您的別墅,就帶著兄弟們過來看看,沒嚇著您吧?」說完,他朝周圍又望了一眼,略有些奇怪地說,「您的那位保鏢呢?」
蔚藍不在意地伸了個懶腰,白襯衫往上滑動,露出下面的藍色短褲,兩條長腿又白又細嫩,像是抹了一層白釉。她漫不經心地說:「我們下午在賭場玩,回頭又睡了一覺,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阿青之前也問過留在酒店的兄弟,她確實在賭場玩了很久,那個保鏢也一直跟在她身邊。兩人之後一起回了別墅,就再也沒出去過。
只是沒看見秦陸焯,阿青終究不放心,說道:「還是把他叫醒吧,哪有主子醒了,保鏢還睡覺的道理。」阿青看似客氣,實則態度強硬。
蔚藍冷眼望著他,眸子裡帶著微微戾氣,正要開口說話時,樓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秦陸焯慢慢地走下來,赤裸著上身。阿青朝他看了一眼,又是一笑。蔚藍看到阿青這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有些莫名地轉頭,才注意到秦陸焯胸口有五六道明晃晃的抓痕……
這痕跡看起來,像是女人的手指甲撓的。
秦陸焯走到蔚藍身邊,他只穿了一條長褲,露出結實的胸膛,肌肉線條清晰明顯,特別是露出一半的人魚線,有種說不出的性感。這是蔚藍第一次見到他赤裸著上身的模樣,在她家裡兩人差點兒擦槍走火那次,他也沒脫衣服。
此時,外面響起一陣吵嚷的聲音,夾雜著男人野蠻的呵斥,是用越南話說的。蔚藍忍不住朝秦陸焯看了一眼,他神色未變。外面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蔚藍皺眉,不悅地道:「到底怎麼回事?我是來做生意的,可不想連基本的安全保證都沒有。」
她先發制人,讓阿青臉上一紅。
「蔚小姐,只是一個不長眼的東西,您別介意。」阿青笑了兩聲。
蔚藍臉上帶著薄怒道:「我是來看貨的,到現在卻什麼都沒看到。你們安排這麼個酒店,竟然還進賊了?!」
阿青立即說:「蔚小姐,真的不是我們怠慢您,只是吉叔不在,我們也不敢隨便帶您去看貨。」
吉叔不在?蔚藍得到這個訊息,揮揮手:「滾吧。」
她長這麼大都沒對別人這麼不客氣過,此刻眉眼一挑,還真像個挑剔又刁蠻的大小姐。
阿青也是個角色,被如此呵斥,不但沒生氣,反而安撫蔚藍:「蔚小姐,我待會兒再幫您請示一下吉叔,只要吉叔同意,我就帶您去看貨。這個酒店向來很安全,今天是突發情況。」
「那可真夠巧的,別的時候沒有突發情況,偏偏我來了就有了。」蔚藍冷眼望著他。
阿青面色尷尬,沒一會兒,就帶著手下離開了。蔚藍和秦陸焯站在客廳,看他們出去之後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一進臥室,秦陸焯反手關上門,身後的姑娘就貼了上來。他轉身將人抱在懷中,雙手按在她的腦後,似乎想要將她整個嵌進自己的胸口。蔚藍抱著他,感覺到他炙熱的身體,還有縈繞在周圍的氣息,開始腿腳發軟。
剛才阿青帶人闖進來的時候,秦陸焯並沒有在房間裡。他們在賭場玩到天黑,蔚藍假借著自己不勝酒力回來後,秦陸焯就換了一身衣服出去了。
這個酒店他們並不熟悉,他需要把這邊的情況摸透,然後告訴給外面的肖寒。
此時肖寒已經聯絡上了越南警方,因為這裡是邊境,兩國警方之間時常會有聯合行動。他們向上級彙報需要越南警方配合,那邊立即給了回覆。畢竟越南警方也一直盯著這個犯罪集團,有機會一鍋端掉這幫人渣,誰都願意。
秦陸焯鼻息很沉,聲音低啞:「剛才是不是嚇壞了?」
要是阿青他們發現秦陸焯不在樓上,恐怕他們兩個誰都走不出這個酒店。蔚藍這才穿成這樣下樓,想要擋住他們。
明明面對那幫人的時候,她尚且能保持冷靜,此刻卻軟得一塌糊塗——說不怕是騙人的。
他摩挲著她的後腦勺,壓低聲音安撫她:「別怕,我答應過你,不會出事。」
況且你還在身邊,我怎麼敢出事?這句話秦陸焯沒說出口。
以前他保護一方平安的時候不愛說這些話,現在他越發沉默,可做的一點兒不少。
護著懷裡的人是責任,更是愛。
河內。
曲徑通幽的深院內,來往的都是穿著黑衣的人,很安靜。這裡的建築不是典型的東南亞建築,反而像極了中國古代建築,亭臺樓閣,一應俱全。
「三爺在嗎?」一個矮個子男人問道。
在這裡被尊稱為三爺的人,就是這兩年來威名赫赫的佛域。
佛域,在父親阮坤沒倒臺之前,從不顯山露水,卻在阮坤死後成功地擊敗兩個哥哥,重新整合了阮坤留下來的舊勢力。古典上說,佛域無處不在。這個男人人如其名,彷彿真的無所不在。
站在門口的人朝他看了一眼,點點頭,來人立即說:「那個叫秦陸焯的前中國刑警有訊息了。」
阮坤以前並不姓阮,他的父母都是中國蘇州人,幾十年前到越南做生意,後來便留在了當地。阮坤在父母意外身亡後,被一對姓阮的華僑夫婦收養。沒人想到這個命運多舛的中國少年,後來會在越南邊境稱霸那麼多年。如今阮家這棟大宅,就是阮坤發家之後建造的。建築風格仿造了蘇州園林風格,以此祭奠他父母的在天之靈。
阮坤去世之後,這棟宅子是他的長子阮謙住著。阮謙作為長子,雖然不喜歡這種中式風格的庭院,卻因為宅子的特殊地位一直住著。只不過,後來他沒能成功「繼位」。
因為,阮坤的三兒子——被人稱為佛域的男人,回來了。
過了會兒,進去通傳的人走了出來,說道:「三爺請你進去。」
矮個子男人聽了後微微點頭,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書房,此時墨香四溢,紅木案桌後面的男人正在揮毫潑墨。他穿一件白色襯衫,窗欞上陽光打進來,照在他雪白的襯衫上,整個人彷彿染上一層聖光。
男人微低著頭,手臂上的袖子捲到手肘彎,胳膊上乾乾淨淨的,別說文身,就連一條疤都沒有。他臉上架著一副銀色細邊眼鏡,斜長的眼睛藏在鏡片後面,鼻樑高挺,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覺得他應該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斯文人,職業很可能是大學老師或者醫生,誰都不會把他跟「犯罪」兩個字牽扯在一起。
說起來,佛域並非阮坤原配妻子所生。
阮坤的原配妻子是當地華人黑幫的大小姐,當年他成名後被老大瞧中,老大就將的女兒嫁給了他。他對妻子一向尊重,只是後來結識了一個從中國來的女人,這個女人個子嬌小,容貌秀麗,是真正中國江南水土養出來的,像他母親那樣溫柔如水的女子。
因為身份問題,佛域自小並不是生活在越南,而是生活在中國,然後去美國讀書,直到後來阮坤去世,他才回到越南。
雖然小時候阮坤時常把他帶在身邊,可相較於兩個哥哥,他對家裡的事情並不算熱衷。沒想到這個看似游離在阮家之外的人,卻是最後「拯救」阮家的人。
「三爺。」矮個子男人站在案桌前面,恭敬地喊了一聲。對面的人筆勢未頓,依舊在宣紙上寫著什麼東西。矮個子男人又說,「您懸賞查的那個中國刑警如今有了訊息,他前幾天乘坐飛機從北京到了南寧。」
他們早就盯上了秦陸焯,只不過他一直在北京,他們就算再愛錢,也不敢貿然去到中國首都,沒想到,就在他們等待機會的時候,秦陸焯直接送上了門。
這個訊息讓佛域抬起頭,他的目光雖然藏在鏡片後,卻依舊如刀鋒一般犀利,直透人心。他緩緩開口,清潤的嗓音悅耳動人:「他到了南寧?」
矮個子點頭:「目前只知道他是乘坐飛機到了南寧,但是他此刻在哪裡還沒有具體的訊息。不過既然是在廣西,我們就有機會殺了他。」
此時,佛域放下手中的毛筆,看著他寫下的那句名言: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
這句話是阮坤最喜歡的,也是他少數懂得意思的中國古文。當初阮坤還在的時候,書房裡掛著的就是這兩句。很快就要到阮坤的忌日了,佛域這幾日便窩在書房寫這兩句話。
佛域冷笑:「把訊息散出去吧,這一百萬美元,我願意花。」
他掌握了阮家之後,很多人才開始重新瞭解這個阮家三少爺。他自出生便身體不好,中醫、西醫都問求了一遍,依舊不讓人放心。後來阮坤親自帶著他去求一位大師,「佛域」二字便是大師所賜。
而自這位阮家三爺掌勢之後,「佛域」二字就有了另外一種含義。他彷彿無所不能,讓人懼怕。
矮個子又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低聲說:「還有大少爺那邊,最近也不是太安分。」
「大哥又怎麼了?」
「大少爺似乎又做起了咱們以前的老本行。」
「毒?」男人的聲音冷而沒有感情。
顯然,溫雅只是他的表面,這男人的內心比鐵石還要硬。自從佛域重掌阮家之後,就禁止所有人摻和毒品有關的事情。之前有人因為忍受不了誘惑偷偷幹,很快這個人就徹底消失不見了。沒想到這次,阮謙不顧禁令私底下搞這個。
佛域轉身,望著窗外。
酒店在經歷了混亂之後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坐在賭場辦公室的阮謙此刻卻覺得眼皮跳得厲害。
「謙哥,那小子已經被抓住了。」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走了進來,對著坐在皮椅上的阮謙說道。
阮謙立即問:「問清楚是誰派來的嗎?」刀疤臉搖了搖頭。他狠狠地拍了下高背椅的扶手,怒罵,「一群沒用的東西,不開口就給我狠狠地揍,打到他願意說為止。」
說完,他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喘了一口粗氣,看著刀疤臉,狐疑地說:「你說會不會是老三派來的人?」聽到「老三」兩個字,刀疤臉嘴角一抽。
如果真的是那位,恐怕他們都沒好果子吃。阮謙是他親哥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他們這些底下辦事的人……想到上一個違反他命令的人,刀疤臉突然後悔當初沒全力勸說阮謙。
顯然阮謙也和他一個想法,只是他轉念又狠狠咬牙道:「只要我能做成這筆生意,到時候有了錢,就能弄到槍和人,就算真的跟老三幹起來,老子也不怕他。他不過就是個野種罷了,仗著老頭兒把錢全留給他,就騎在我頭上耀武揚威。去,把吉叔給我找來。」
第二天早上,阿青就帶人來找蔚藍,說是吉叔安排她去看貨。他們乘車前往放貨的地方,沒想到就在離這個酒店不遠的倉庫。當木箱被開啟的時候,一根又一根完整的象牙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蔚藍戴著墨鏡,低頭望著箱子,她甚至看見了象牙上的血。
這些盜獵者取象牙的手段十分殘忍,為了更快地獲取象牙,他們都是在殺死大象之後,割掉大象的半張臉,帶著象牙一起逃走,事後再將皮肉剝離,所以很多象牙上都沾著死去大象的鮮血。
她望著周圍高高擺著的木箱,沉聲問:「這些都是嗎?」
阿青驕傲地點頭:「自然,我們可是整個越南最大的象牙供應商。不少商人找我們購買,蔚小姐,您可以放心,我們不是第一次做買賣,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蔚藍緊緊地咬著牙關,才沒把髒話罵出口。她點點頭,隨後轉身離開倉庫,疾步走了出去。明明象牙上的血跡早已經乾涸,可她似乎還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
秦陸焯走到她身邊,低頭就看見她緊緊捏著的拳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輕撫著。
回去的路上,蔚藍一直沉默。車子再次在酒店門前停下,兩人下車回自己的別墅,沒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李吉,還有一個高大的男人,兩人並肩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群保鏢。
秦陸焯先看到他們,他的目光落在李吉身邊的那男人身上時,瞳孔遽然放大——阮謙。
秦陸焯無數次在卷宗上看過這個人的資料,他甚至親手帶人將阮謙的父親逼上絕路。而對他發起懸賞的,就是阮謙的弟弟佛域。
李吉倒是對遇到他們挺意外,不過他還是停下來,跟蔚藍打招呼。畢竟蔚藍是他的客戶,他卻一直沒露面。但他只是客氣了兩句,顯然並不準備介紹兩邊認識。
誰知阮謙卻看著蔚藍,有點兒驚訝地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一瞬間,秦陸焯整個人繃緊,像是一把蓄滿力的弓。
對於阮謙突如其來的問話,蔚藍自然驚訝,不過她瞧著對面男人的模樣,片刻就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圖。
吉叔也是一臉驚訝,問道:「大少爺,您認識蔚小姐?」
「瞧著眼熟,或許從前見過也說不定呢。」阮謙打量著對面的蔚藍,長腿細腰,長得更是妙不可言,露在外面的皮膚白皙細嫩,真叫人想伸手摸一摸。他望著她,竟出口邀請,「蔚小姐要是不忙,不如待會兒一起到樓下賭場玩玩,這裡的表演也挺有趣的。」
蔚藍朝他看了一眼,開口說:「之前我已經玩過了,確實不錯,就是這裡的治安似乎不好。」
說完,她朝吉叔望了一眼,目含譴責。做戲要做全面,昨晚的事情蔚藍可沒忘記。
誰知吉叔沒說話,反倒是阮謙挑眉,略有些驚訝地說:「昨晚蔚小姐住在這裡?那我應該跟你賠罪才是,昨天是我那邊出了點兒小亂子,沒想到打擾到你了。」
蔚藍略一愣,朝他仔細打量了一番。阮謙生得高瘦,穿一身休閒服,眼睛雖大,眼下卻發青。
剛才李吉跟他一起過來的時候,蔚藍就注意到了,李吉走路的時候微微落在他身後,這人年紀輕輕,被卻李吉這麼對待,估摸著身份不低,這樣的身份往往是來自他父輩的力量。
她眸子微縮,微微點頭:「您客氣了。」
「什麼您不您的,我叫阮謙,說起來我的父母也是中國人,只不過我自小生活在越南。」阮謙沖著蔚藍眨了下眼睛,興趣十足地問,「你是中國哪裡人?江南嗎?皮膚可真好。」
對第一次見面的女孩說這種話,態度輕佻,典型的花花公子心態。蔚藍作為心理醫生,對於阮謙這種人,甚至不需要太多資訊,就能勾勒出這個人的成長軌跡。身為上位者的繼承人,自小千般寵愛長大。當然,這種寵愛多半是物質上的,並不會有太多的親子陪伴。長大之後仰望著父輩的榮光,有足夠大的野心,卻沒有足夠強的能力支撐。這種人,往往一事無成……
阮謙見蔚藍望著他,尚不知自己的前半生就這麼被面前的姑娘看透,好在吉叔也沒打算讓他們多接觸,畢竟阮謙太危險。不管怎麼說蔚藍都是他的大客戶,以後他還想在北京混,這姑娘可是怎麼都得罪不起的。
等人徹底看不見了,阮謙失望地對李吉說:「吉叔,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剛才你怎麼不把人留下?」
李吉瞧著他這會兒還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心底有點兒惱火,說:「大少爺,您過來是辦正經事的,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想要女人,回頭我給你找,什麼樣的沒有。」
「可我就喜歡這樣的。」阮謙沖著蔚藍離開的方向甩頭,「你就幫幫我唄。」
吉叔瞪眼:「這叫我怎麼幫您?」
阮謙大笑,衝著他擠眉,輕聲道:「下點兒藥,還不乖乖就到我床上了。」
這話聽得吉叔太陽穴一跳,趕緊擺手說:「大少爺,真不是我不幫您。先不說這姑娘是我的客戶,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過來看貨的。再說,我以後還想繼續混呢,這種事傳出去,豈不是要弄得沒人敢跟我做生意了。」
阮謙頓時不悅,怒瞪他,說道:「這麼點兒小事,吉叔,你是不給面子吧?」
這會兒,李吉開始後悔招惹這人。要不是那玩意兒帶來的利益實在夠大,他怎麼可能冒著得罪三爺的危險,跟這個草包接觸。
阮謙還在糾纏李吉,而此時回到別墅的秦陸焯眉頭緊鎖,拉著蔚藍上樓,開始收拾東西。
他們帶來的東西不算多,重要的就是之前肖寒給他們的追蹤器。今天,秦陸焯已經趁著阿青他們不注意,將其中一枚追蹤器固定在藏匿象牙的木箱裡。
象牙跟毒品不一樣,這幫人如果今天運的是毒品,必然不會這麼放鬆戒備。但因為他們現在走私的是象牙,覺得就算被抓住也不會要人命,這才讓秦陸焯有了得手的機會。
現在肖寒他們應該已經鎖定了箱子的位置,只要這批象牙真的跟著毒品一起走,那麼到時候肯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蔚藍見他收拾東西,低聲道:「我們現在要離開?」
秦陸焯抬起頭,看著她道:「剛才那個人是阮謙。」
蔚藍點頭,她知道,因為那個花花公子自我介紹過了。她瞧著秦陸焯的臉色,明白事情肯定不簡單,說道:「可他並不認識你。」
秦陸焯嘲諷地笑了聲:「我抓他老子的時候,他毛還沒褪乾淨呢。」
她震驚地望著他:「用一百萬美元懸賞你的人,就是他嗎?」
秦陸焯舔了下嘴角,說道:「他就是個廢物。如今掌權的是他弟弟,外號‘佛域’,真正的名字沒人知道,很神秘,是阮坤死後才突然崛起的。」
顯然阮謙確實沒用,佛域能找出當年警方的行動負責人,他卻連秦陸焯的臉都不認識。
蔚藍接過秦陸焯手裡的東西,將衣服迅速收拾好。整理東西的時候,秦陸焯突然半跪下來,按著箱子看著她,卻不想蔚藍傾身過來,一下吻住他的唇。
「秦保鏢,你說好要保護我的。」她的聲音很柔。
只有活著,他才能保護她。
好在他們也知道,太快離開說不定會打草驚蛇,於是蔚藍給阿青打了電話談交易的事。
「蔚小姐,吉叔說這事不著急……」
「不著急是你們說的,我已經在這裡耽誤了兩天,我訂了明天回北京的機票,今晚就要回憑祥。」
此時外面豔陽高照,他們起得早,看完象牙,這會兒才剛到中午,吃完午飯再回憑祥,確實來得及。阿青一聽,趕緊給吉叔打了個電話。此時吉叔正和阮謙討論事情,接了電話之後起身走到外面。阮謙沖保鏢甩了下頭,於是保鏢走過去,隔著門偷聽吉叔的電話。
沒一會兒吉叔回來了,兩人的事情談好後,吉叔就帶著人離開了。
保鏢彎腰,低聲說:「大少爺,我剛才聽到吉叔說吃完午飯,就安排蔚小姐離開酒店,送他們回憑祥。」
「這老東西……」阮謙想到吉叔之前再三推脫,罵了一聲,他眼珠子一轉,問道,「他們中午還在酒店吃飯?」
蔚藍和秦陸焯確實是在酒店用餐的,她拒絕了吉叔一塊兒吃飯的提議。不過吉叔也沒強求,只是讓阿青過來告訴她交易的方式。
飯吃到一半時,酒店服務員端著一瓶紅酒過來,說道:「兩位,這是吉叔送給蔚小姐的紅酒,請享用。」蔚藍點頭,說了聲「謝謝」。
對面的秦陸焯伸手給了他一張紙幣,這人單手接了過去,把紅酒放在他們的桌子上,微笑道:「我幫你們開啟吧。」說著,服務員開啟紅酒,替兩人各自倒了少許。
秦陸焯舉起酒杯,衝著對面的蔚藍說:「慶祝一下這次買賣順利。」
男人端著酒杯的模樣優雅又溫柔,一雙黑眸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讓人不敢直視。
蔚藍舉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下午,阿青派人來接他們,司機卻遲遲不開車,只是一直低頭看手機,直到接了一個電話。秦陸焯臉色不變,坐在後排的蔚藍卻收到簡訊:「裝昏倒。」
五分鐘後,司機滿意地看著後排的兩人昏昏入睡,打電話給了對面的人。當車門再次被開啟時,一個略有些得意的聲音響起:「還不是被老子弄到手了,還跟我裝。」
阮謙彎腰,正要抱起蔚藍,誰知手臂一下被人擒住,原本應該昏睡的男人一臉冷漠地望著他。秦陸焯這一拳打在他的鼻樑上,立刻鼻血橫飛。阮謙捂著臉,可被秦陸焯牢牢抓著的手臂根本掙扎不了,他感覺到脖子一涼,一個比刀鋒更涼薄的聲音響起:「乖乖的,要不然我的刀不長眼。」
車外的保鏢根本來不及反應,剛才阮謙非要親自抱蔚藍下車,結果反而被裡面的人一下子制住。
外面的保鏢伸手掏出槍對準裡面,秦陸焯一點兒不緊張,反而將刀口在阮謙脖子上微微推了兩下,冷笑道:「你是想讓你的手下和我比比,他們的槍法準還是我的刀快?」
阮謙發出一聲慘叫,大吼:「都退後,都給老子退後。」
秦陸焯衝著身邊的蔚藍看了一眼,低聲說:「我記得你開車技術還不錯。乖姑娘,咱們回家吧。」
車外圍著一幫保鏢,身上有槍的都瞄準了車。蔚藍下車瞧見這一幕,神色未變,開啟駕駛座的車門,衝著司機甩頭:「滾下去。」
司機顯然是和阮謙一夥的,她雖然沒聽懂司機打的電話,但是電話結束通話後沒多久阮謙就來了。司機面色發白,後座的秦陸焯刀尖微挑,劃破阮謙脖頸的皮膚,鮮血直流。
阮謙大吼:「滾、滾、滾,趕緊滾下去!」司機不敢耽誤,趕緊下車。
蔚藍坐下後,立即發動車子,誰知吉叔帶著阿青趕了過來。吉叔一看這裡的動靜,臉色一黑,頓時怒道:「怎麼回事?」
阿青也沒想到會出事。他聽從吉叔的安排,派人送蔚藍和秦陸焯離開,本來以為人已經離開了,誰想有手下人過來,說大少爺被那兩個中國來的人劫持了。他到這兒一看,居然是真的。
吉叔隔著車子看著前後座的人,來回繞了兩圈,才聲音和緩地說:「蔚小姐,要是我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儘管說。可是這樣,不太好吧……」
「不太好?給合作伙伴的酒裡下藥,吉叔,你這是打算幹嗎?」蔚藍知道這件事是阮謙主導的,但這裡是吉叔的地方,他不會不知道。
吉叔忍不住衝著阮謙望了一眼,說道:「蔚小姐,這件事真的是誤會。」
蔚藍沒什麼耐心,這地方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她雙手握緊方向盤,轉頭衝著李吉說:「我不信你們。」
李吉老臉一紅,問:「那你想做什麼?」
「人得給我留下,等我們安全了,就放了他。」蔚藍沒跟他客氣。
李吉臉色真變了。阮謙是什麼人,就算在越南他都是危險分子,越南警察早就對他虎視眈眈,就連中國警方那邊也有他的檔案,要是真的讓蔚藍把人帶走了,佛域那邊他交代不過去。
就在李吉沉默的時候,秦陸焯的刀鋒又在剛才那道傷口上壓了壓。他下手不輕,疼得阮謙立馬大喊。
秦陸焯威脅道:「都讓開,再廢話一句,我就先挑斷他的手筋。」
明明應該是冷漠的聲音,可他說完時嘴角一揚,痞痞地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讓阮謙毛骨悚然。李吉看著阮謙脖子上的傷口,知道秦陸焯真的沒客氣。
「讓開,讓開。」李吉無奈,只得揮手放行,所有人往後退了幾步,蔚藍髮動車子衝了出去。開出一段距離後,通過後視鏡,她看到那些保鏢往同一個方向跑。
他們不可能任由蔚藍他們,帶走阮謙。
秦陸焯在車上找了半天,最後抽出自己腰間的皮帶,將阮謙的雙手束縛在身後。
阮謙還想垂死掙扎一下,秦陸焯一拳打在他耳邊,阮謙一下蒙了,眼前直冒金星。等他好不容易轉醒,秦陸焯已經把人結結實實地捆好。
秦陸焯朝著前面望了一眼,正好蔚藍回頭看他,兩人相視一笑。
明明是這麼危險的情況,卻因為他在自己身邊而覺得沒那麼可怕。
秦陸焯將通訊裝置拿了出來,這是來的時候肖寒給他們的,就是為了防止突發情況出現。只要用這部電話聯絡肖寒,他們就會知道秦陸焯和蔚藍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他撥通電話之後,肖寒聲音緊張地問:「秦隊?」
秦陸焯沒跟他廢話,直接說:「來邊境接我們,這裡出了點兒意外狀況。」
他衝著阮謙看了一眼,要不是這小子,他和蔚藍現在正在安全回憑祥的路上。
肖寒沒敢多問,只道:「秦隊,我們立刻就過去。你這個電話一定要留在身上,這樣我們的技術人員就能隨時鎖定你們的位置。」
這通電話打完,秦陸焯心裡才稍微有點兒底。
而此刻坐在旁邊的阮謙轉頭望著他,眼神複雜,憋了半天才忍無可忍地問:「你們是警察?」秦陸焯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阮謙頓時怒了,「居然真是警察……」
秦陸焯沒什麼情緒地朝他看了一眼,卻讓阮謙肩膀忍不住往後一縮。他爹也算個人物,可在世的時候都拿這個大兒子沒辦法,誰知如今落在別人手裡,倒是乖順了起來。
後面幾輛車依舊跟著,不知道是李吉的人還是阮謙的人。
秦陸焯也往後看了一眼,阮謙立即喊道:「我剛才已經讓他們退後了,誰知道他們又跟上來了。要不你們停車,讓我跟他們喊話離遠點兒。」
秦陸焯並不理睬,只當他的話是放屁。
倒是蔚藍朝後看了一眼,臉上顯出微微的不屑,她修長白皙的手指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衝著後面說了一句:「坐好了。」
秦陸焯剛抓住扶手,車子猛地一下往前竄,蔚藍把速度提了起來。
阮謙雙手被綁在身後,沒辦法抓住東西固定自己,整個人像球一樣隨著車子左歪右斜,身體不停地晃來晃去。最後,他忍不住喊了一句:「我說你能開慢點兒嗎?」
蔚藍「哼」了一聲,秦陸焯的手刀已經豎了起來。
阮謙一下子滾到離他最遠的地方,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麼橫的人,忍不住說:「你們都這麼野蠻嗎?怎麼動不動就要打人?」
秦陸焯望了他一眼,阮謙朝車門邊縮了縮,等秦陸焯不搭理他,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後面的車子被蔚藍甩得不見影子,汽車一路狂奔在越南並不平坦的公路上,不遠處就是青山,上面密佈著茂密的森林。在這崇山峻嶺之中,他們的車一路風馳電掣。
突然車子慢悠悠地停了下來,秦陸焯抬頭,問道:「怎麼回事?」
許久,駕駛座上的姑娘猛地拍了下方向盤,說:「沒油了。」
頓時車上一片死寂。
阮謙聽完這句話,表情先是詫異,隨後是掩藏不住的開心。
這車是他們搶的,蔚藍剛才又在全神貫注地開車,根本沒注意到油已不多。秦陸焯繞到後備廂,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備用油桶。
蔚藍開啟車門,走到後備廂那裡,安靜地望著他:「我們現在怎麼辦?」
即便出現這樣的突發狀況,她也並不慌亂,整個人沉著又冷靜。秦陸焯瞧著面前的姑娘,原本還擔心她會害怕,此刻,他覺得自己真是小瞧了她。
他轉頭眺望著不遠處的青山綠水,捧起蔚藍的臉頰,低聲問:「相信我嗎?」
蔚藍毫不猶豫地點頭。
秦陸焯專注地看著她,明明是水墨畫一般清麗淡雅的面容,可他沒在她臉上看到一絲猶疑和害怕,她漆黑的眸子透著堅定,她自始至終相信他。
「穿越那片森林,我們將到達國境線。敢跟我走嗎?」他壓低聲音說。
蔚藍沒有一秒遲疑地點頭:「我跟你走。」
她相信,他能帶她活著回到祖國。
作者「蔣牧童」的其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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