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玖從未覺得如此心虛過，趙霽誠此刻一手撐在她的椅背，另一手由於身高，不得不撐在桌面上，整個人微微前傾，距離一下子縮得近了不少，她只要微微抬首，就能與他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目光挨個正著。
他白大褂下黑色襯衣的領口，由於剛才喝得濃湯炙熱，解開了兩顆釦子，黑與白的對比，光與暗的疊影，迫使顏玖的目光不得不順著皮膚滑到鎖骨打出陰影處，而後拂過喉結，下顎線到他那張微眯著眼瞧她的臉上。
他一向看起來是那麼的冷淡清雋，可此時眼中的那絲玩味讓整個人一下子產生了強烈的——
侵略性和氣勢上的壓迫感。
顏玖有些慌亂，眨眼的頻率快了好幾倍，剎那間，彷彿連鼻息都燙了許多，她匆忙站了起來，像個被現場抓包的犯人，心緒難以平靜。
誰知剛開啟門，就聽到門外急診大廳的混亂聲。
她聽清在喊大夫，回頭看向趙霽誠，後者早已收了玩心，扣好衣服朝外迅速大步而去。
「什麼情況？」
「不知道，就就就打著電話突然開始掏藥瓶，然、然後就暈了。」
一起來的大媽明顯被嚇了一跳，說話間手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什麼藥？」
護士連忙把剛才混亂中撿起來的瓶子遞給趙霽誠看：「麝香保心丸。」
他一下了然了，口罩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戴著手套的手翻了下病人眼皮，又叫了她幾聲，看意識是否清醒。
「拉個心電圖，然後叫心血管內科的快來。」
急診的另一位主治醫生和護士迅速圍了過來，病床頭病床尾來回佈置儀器，室顫波形，數字都是0，情況十分危急，留給他們搶救的時間不多，這個是真正地在生死線上搶人。
1分鐘。
「心跳、呼吸都停了！！應該是急性心梗！快快快，這人快不行了！」
病床周圍的簾子「嘩啦」地圍了起來，搶救室其他病床上的病人凡是醒著地都往這邊瞧。
「準備氣管插管，搶救車呢？除顫儀拿來。」
趙霽誠邊下指令，抬頭看時間，快3分鐘了。
心臟停跳，超過一定時間就會發生心源性腦缺血，超過八分鐘可能就會有不可逆損害。
氣管插管已經做好，除顫儀又握在了他手上……
與此同時，顏玖和那位同行的大媽在搶救室外等候著她家人的來臨，從大媽驚嚇後的碎碎念中，她大概瞭解了是什麼狀況，安撫了一下，隨後目光落在了手裡大媽的手機那道裂紋上，也是唏噓，生命無常，上一分鐘還在通話的人，下一分鐘就躺進了搶救室裡。
她不知裡面是何情景，抬頭看：
時間已經過去了4分鐘。
室顫，除顫，按壓，這個迴圈已經持續了第五次，醫護人員依然沒有放棄，也沒有掉以輕心。
「換個500cc鹽水，再打可達龍兩支。」
趙霽誠的額頭上也有了一層薄汗，這個病人這麼頑固地頻發室顫，背後的原因一定沒有突然被氣到那麼簡單。
「血壓74/43，心跳100左右。」護士開始抄記資料，這時，心內的大夫趕到，立刻拿出筆燈掃眼睛，輕輕嘆了口氣，跟趙霽誠說道：「人還是不清楚，瞳孔反應遲鈍，心電圖報告有了嗎？我看一眼。」
5分鐘。
老太太的家人還在趕來的路上，顏玖安頓好另一位阿姨，飛速跑去拿報告，連她都知道心肌梗塞黃金搶救時間是4分鐘，這是一場分秒必爭的「戰爭」。
「72號，林珍的加急。」
拿起報告往搶救室跑的路上，顏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好像這個名字在哪裡看到過，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時間不允許她想太多，衝到門口，遞給護士，透過開啟的門看到了趙霽誠的身影，一顆心放下。
想想自己之前哪怕去寰宇上班快要遲到，人力也考慮著關係背景沒有逮過她，也是八百年沒這麼跑過了。
正扶著牆喘，一陣腳步聲伴隨一個焦急卻不失好聽的男音在自己前側響起：
「您好！請問剛才是不是有位心臟病送進了搶救室裡！」
一雙警靴停在自己面前，她剛欲作答，抬頭一看，和那人同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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