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兒？」
「蕭也？難道說……」
隨後，高跟鞋敲地的聲音響起，顏玖抬起頭，被一個香氣撲鼻的懷抱包住，聲音哭哭啼啼的，卻格外熟悉：
「啊啊啊啊啊啊啊玖玖啊！怎麼辦啊？！」
她高中同桌，蕭晴。
家長簽字的時候，絕對不止一次的瞥見過她媽媽的名字，怪不得覺得在哪裡見過。
有了這層關係，顏玖剛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懸了起來。
正當此時，護士從門內出來，叫道：
「林珍的家屬是哪位，進來籤個字。」
「我，我是她兒子。」
蕭晴聽到病危兩個字，一下就垮了，她不知道凡是進了搶救室都要籤病危的規定，以為是沒救了，兩眼一抹黑，竟生生就昏了過去，顏玖一下被拽得差點兒倒下，正要進去的蕭也一看自己妹妹這樣，頓時不知是進去簽字還是先救她……
「你，你先進去，這兒她交給我！」
顏玖費力地將她扶到座位上，一邊兒掐著她人中，一邊兒說道。
搶救室內的情況沒有比外面好多少，蕭也作為民警也幾年了，看到自己母親躺在病床上，又插著管，又貼著電極片的樣子，眼圈一下就紅了起來，一身黑色制服在白色為主調的室內，格外明顯。
趙霽誠看家屬來了，有必要做親自說明，將口罩一拉，平視著他的眼睛，卻忽略了他的紅眼眶，認真道：
「我跟心內的大夫商量過了，您母親這個情況，需要立刻安排急性冠脈再通，也就是放支架，家屬現在決定這個手術做不做，如果做，我會跟手術室約個綠色通道，儘快決定。」
簡潔明瞭，趙霽誠以他一貫和病人家屬不拖沓、不摻雜感情的方式解釋完了情況。
「做！要做！肯定做！」
蕭也根本不用跟蕭晴商量，他抹了下還沒出眼眶的眼淚，立刻堅定地下了決心。
趙霽誠轉身過去前，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趙霽誠回頭，以為他有什麼疑問，微微皺著眉，想盡快解決完趁病人現在情況還算穩定去做血管造影和顱腦ct排除突發腦溢血，儘量一分鐘也不耽擱。
還沒待詢問他，就看眼前的男子眼中充滿著誠懇的祈求之意，擔心、害怕、期待混雜在一起，說道：
「我知道您，您救過我們林隊！林隊一直說您是很厲害的大夫，所以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活我母親，拜託！」
天知道，這種話他聽了沒有千次也有百次，他不是神仙，沒法做出任何保證，所以以往這種話，即使表現得冷漠，他也不會給任何回應，即使患者家屬是想要一個肯定來獲得安慰。
但他彷彿最近不知因為什麼，心變得柔軟了些。以往察覺不到的共情感，此刻竟然冒了頭。
他的眼神中冷靜而堅定，說道：
「我們都會盡力的，你放心。」
……
1小時後，dsa機房手術室外。
蕭晴兩眼放空，一手抓著顏玖，無意識地拍打著她的手背，嘴裡念著後悔。
蕭也看顏玖手背被拍的都紅了，都不吭一聲，還顧著安慰蕭晴，心下一軟，也難得分心，意識到她好像一點兒沒變，覺得她還是以前那個糯糯軟軟、溫柔安靜、卻好像總沒什麼自信的丫頭。
也許是大腦的緊急措施，讓他此刻竟然無法想起與母親相處的一點一滴，注意力因為一個閘口的開啟猛灌到關於顏玖的那份記憶中。
他想起了蕭晴帶顏玖回家做客時第一次見她的樣子，想起了無數次去等低一級的蕭晴回家，其實是想多看她一眼的放學時光，想起了高中畢業典禮時沒來得及說，就看她被當時已經在學校大名鼎鼎的蘇嘉衡開著豪車接走的那句話。
後來，他只是偶爾聽妹妹說起，顏玖考上了b大，做了編劇，也看了《沉默者》，但當時的感情早已淡去，自己工作也忙，將這些就拋到了腦後。
真是沒想到，歲月變遷，這麼多年斷了的聯絡，居然在醫院再次見面。
他看著對面女子如畫的眉眼，真真在醫院這冰冷的白色背景下心生出溫暖來，他默默看著綠色的「手術中」三個大字，心裡暗暗祈求：
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平安無事，如果能平安度過這場手術，他一定要把沒完成的事完成，當年沒敢說的話說出口，至少，也要圓了母親想讓他儘快成家立業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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