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護士站的護士怎麼也沒想到,這一聲快要突破天際的爆笑是一向安靜的顏玖發出的。
一記眼刀飛了過去,被笑得忘形地顏玖穩穩接住,她連忙將笑容嚥了回去,與此同時,診室的門開啟,大媽坐在推車上,被推了出來。
「回去冷敷熱敷交替,多休息。」
在女人堆裡,趙霽誠的一切都顯得格外突出,聲音低沉清晰,面色波瀾不驚,言簡意賅。
顏玖的眼角還掛著剛才笑出的眼淚花,可趙霽誠一出來氣氛好像就變了,他在病人面前,總是那麼冷淡和嚴肅。
突然!他背在身後的手伴隨著金光閃閃晃到了顏玖的眼前,骨節分明的手上託著的,居然是那朵巨大的金蓮花頭飾……
這是剛剛檢查時不小心掉下來的,他將東西送到c位大媽面前,連帶著片子和單子,卻看後者被人接過,前者停在手中無人接過。再看,大媽將頭低了下去,雙手一下蓋住了臉,雙肩輕輕聳動起來。
嗯?
趙霽誠微微歪了下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回想自己也沒多說什麼,怎麼突然……
顏玖看他眨眼的頻率突然像個搞掉了什麼重要玩具腦袋的孩子,正想問那位阿姨怎麼了,就看她抬起臉,伸出手,嬌羞地捏住了趙霽誠白大褂的衣角,出聲道:
「能幫阿姨把花花戴好嗎,小趙大夫?」
這話一落地,周圍阿姨們笑出了聲,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樣子,顏玖再看趙霽誠,一副這麼多年從醫從來沒遇到這種病人要求,微微被笑聲弄得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實在太好笑了,正心想,和趙霽誠看向她帶著求助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你看我幹嘛?戴個花兒你不會呀,阿姨點名要你來,我可不會幫你啊!」
她真應該叫段青來看看此時此刻的趙霽誠,看看他那面對命懸一線果敢決斷,面對是非黑白言之有物的師父,現在是什麼可愛樣子。
似乎是笑得得意忘了形,顏玖光顧著看趙霽誠是怎麼把那朵大金蓮給阿姨別好在頭頂上然後迅速扭頭叫下一位病人進了診室,根本沒注意幾位阿姨交換的眼神和自己被鎖定的情況。
「趙醫生一表人才,和小姑娘你看著還多般配的呀。」
病得治,任務不能忘,剛才c位阿姨在屋裡考察了一下,人高又帥不提了,雖然臉上表情不多,話也不多,但對待她的病情極其認真,觸診時也很輕,一直「您」來「您」去的,很有禮貌的小夥子,公立醫院年輕大夫,手上還沒有戒指。但打聽了半天,全被趙霽誠不留痕跡地繞了過去。
她看顏玖一臉單純,想想側面出擊也是個好辦法,趁她笑得開心,連忙問道。
「啊?您誤會了……」顏玖先是一愣,隨後話音未落,第二個問題空檔都沒留地插了過來:
「誤會什麼了?」
「他單身……呦糟了!」
這才突然意識過來自己被套話了,顏玖一下捂住了嘴,薑還是老的辣,她完全忘了段青之前交代給自己的話。
送走風風火火浩浩蕩蕩的大媽們,顏玖始終無法忘記剛才她們笑得開花的臉和沖天的喜氣。
她哪兒想到,這些大媽之所以能聚到一起,不僅是因為她們共同的愛好是廣場舞,還因為……
北京公園相親角讓她們的相知相遇。
趙霽誠剛才幫帶花的阿姨,除了是組合c位,還是——
相親角大型相親qq群的群主。
於是當她推開門走進去趙霽誠問她人都送走了嗎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在他的臉上看出了一毫不知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天真。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顏玖扶了下額,心想道。
……
接下來的兩天,急診大廳的椅子那塊角落裡,經常會出現結伴同行的大爺大媽。
帶著熱水瓶和毛巾,一看就是剛從晨練「下班」,也不打擾醫院正常執行,規模也不大,通常兩個一組,四院的急診大廳雖然人流量大,但面積也不小,他們甚至自備小馬紮,以防坐的地兒不夠,給病人讓位子,不吵不鬧,也沒逮人就問,所以一開始,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對著急診科那貼在牆上的醫生名單,戴個老花鏡看半天,然後找到對應的人,先感嘆兩句某位證件照的長相之周正,再掏出個一看就上了年頭的皮製小本本,寫著些什麼。
段青也覺得哪裡不對,好像冥冥之中,跟師父一起巡留觀病區的時候,總有目光輕飄飄兒地飛過,然後重重地黏在趙霽誠的身上,且甩也甩不掉,但啥事兒都沒被打擾,師父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他也說不清楚,這種奇怪的感覺從哪裡感受到的。
只有顏玖知道。
她甚至從一開始就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畢竟之前一直和顏珞住在一起,必須要時刻提防她的狂熱到失去神智的粉絲,但她無能為力去阻止,也根本沒有立場去說什麼。
所以,還有一件讓段青覺得奇怪的事兒就是,顏玖突然變得很勤快。
辦公室辦公室收拾地乾乾淨淨,綠植上的葉子都給擦得快要發亮了。每到二人的值班時間趕不上吃食堂的時候,顏玖帶來的便當裡總會加魚加肉加溏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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