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她彷彿聽到了段青被打臉的聲音,前一秒還在吹的事兒,下一秒就被吹得物件親自拆臺了。
顏玖當然知道趙霽誠能力不差,而且像他這種人,似乎天生就有想做或想學任何事情都可以成功的氣勢和魄力,但她看他,沒段青那麼強烈的「無所不能、無所不會」八百米厚濾鏡,所以覺得他那句「我不知道」,顯得他這人格外有趣。
「額,那人是咋治的?」
段青還真覺得自己在顏玖面前折了面子,無奈,但還是想知道答案。
趙霽誠將板子上的紙一翻過來,上面赫然畫了一個火柴人,腹部和腿部都被圈上了圈。
「他畫我猜,簡單聽了下心音,看了下也沒有內出血,以防萬一拍個片子,等他的東西送來了不就知道是哪裡的人了,再找附近外國語大學的志願者來幫忙。」
邏輯通順,很有道理。
顏玖忍不住去瞧段青的表情,似乎他還因為這次沒有說中他的「英雄事蹟」而耿耿於懷。馬拉松賽事結束已經過半小時,送來的病人也不再都是來自比賽,急診室終於在主任的宣佈下解除了應急狀態。
忙活了幾個小時的醫生大夫,不輪班搶救室的都準備回自己辦公室吃點兒東西,然後該幹嘛幹嘛去,顏玖知道趙霽誠等下要在1號診室出診,想著先把今兒的盒飯幫他熱了去,回來就可以吃,出了病區經過急診大廳時,被一道極其靚麗的風景線吸引了注意力。
嗯,不對,與其說是一道,不如說是一排。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火紅火紅的大瓢布扇子,我的個天,搖曳生風,扇面人臉別樣紅,如同火鳳飛天降落雞籠。
再看,大媽們頭上戴著金色的頭飾,一朵盛放的金蓮花斜著別在腦袋頂上,鑲著紅邊兒,還墜著流蘇銅錢穗穗兒,那一環大銅板,貼在大媽們染得漆黑髮亮的頭髮上,遠看還以為掛了什麼發光裝置,那叫一個明顯,在彼此的臉上反著光。
上衣黃綠相間、版型寬鬆、色澤亮麗的靈動飄逸,裙間一圈兒紅色葉子狀布條,與白色相疊,長裙襬一層紅紗,金鈴鐺點綴,配合大媽們臉上的假睫毛大腮紅豔麗唇,真真是相得益彰,搭配得當。
她們簇擁著的、推車上那位,服裝倒沒有太大區別,除了頭頂那朵金蓮花的大小是別人的兩倍,嗯……顏玖看得出來,這位一定是廣場舞c位了。
趙霽誠接到訊息出來時,段青也正好跟著,聽說是位上了年紀的,還專門叫了男護士小王出來扶著,三位穿著白色制服的男性,出現在急診大廳的那一刻——
兩個在原地被眼前這五顏六色的陣仗驚呆了幾秒,只有趙霽誠並無異樣向前無礙地走到了躺在推車上的老太太旁邊:
「您的情況我已經大概通過電話瞭解了,先推您進診室。」
顏玖雖然站得遠,但看得實在太清楚了,趙霽誠個子本來就高,又穿著整整齊齊的白大褂被一群身高和諧的嚇人的阿姨們簇擁著。
他語調聽起來專業利落的甚至有些冷冰冰,知道這位不需要去搶救室,去診室就可以,所以他並沒有關注那麼多。但段青明顯看到,如果此時可以給各位阿姨的眼睛加閃亮特效……
他師父趙霽誠絕對頭上頂著「誰家女婿,先到先得」這八個大字。
……
診室就那麼大,趙霽誠和段青他們在裡面給c位阿姨看病,顏玖作為志願者,負責把剩下這些阿姨聚在一起,維持好秩序。
給每一位分發了紙杯呈放的水,被其中幾位叫住,問道:
「誒,小姑娘,她這崴腳要是不嚴重,是不是等下就可以繼續練了?」
顏玖不是大夫,但看剛才那位阿姨的腳被觸診時的反應,說是崴腳可能還沒那麼輕:
「啊……這個就算不是崴腳,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吧。」
見阿姨們面有難色,顏玖看她們的打扮也大概猜到是為了什麼,為了調節下氣氛,還是笑著問道:
「阿姨們是要參加廣場舞比賽嗎?」
「對呀對呀,北京公園的廣場舞大賽,小姑娘知道不?」
「好像有所耳聞,」顏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些,她比較擅長逗老人開心,所以就算不知道,為了不把天聊死,也會順著說下去:
「是個比較厲害的廣場舞比賽。」
一聽這邊兒聊得起興,大媽們圍了過來,小驕傲眉飛色舞地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對呀對呀!去年我們可是第一名呢!」
「哈哈哈哈!」
「誒呀去年那個舞我現在還記得……」
「去年叫ft女團,今年換了名字也要加油啊!」
等等。
等等???
顏玖在大媽們音量提起來的時候及時插進了一嘴,主要是她聽到這個團名,實在是忍不住要問:
「為、為什麼叫ft女團呢?」
「時髦啊!我們每次起名都是現在年輕人流行什麼團體,把名字改改拿來用,又時髦又吸引眼球,比她們什麼映山紅、滿天星、翠牡丹時尚多了!」
顏玖實在是被大媽們可愛地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最近才出道的一個女團,大膽地猜測道:
「那今年應該是參考火箭少女……您們的團名是?」
大媽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臉上一下斂起了笑容,似乎要說一件很了不起地東西,抑揚頓挫道:
「今年——我們叫水盾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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