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今天下課早，程硯星出了教室就去了圖書館。寢室的氛圍一向不合他意，許邵穿著拖鞋在寢室走來走去，摩擦聲沒停下來過，明遊又喜歡在寢室背書背出聲，他明白當務之急還是提高效率。
在二樓環視了一眼，程硯星找了個邊角的位置。今天地理課講的是地理位置與氣候的關係，書上還有幾道計算經緯度的題目，完成後再把中國近代史的前半部分記憶一下就差不多了。
「我可以坐這兒嗎？」
程硯星沒停筆，餘光看到了面前的人：「隨意。」
林翎抱著數學書坐到程硯星旁邊：「最近數學挺難的，我有幾個問題沒弄明白，你能給我講講嗎？」
程硯星輕輕把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等一下。
兩分鐘後，程硯星轉過頭：「你剛剛說什麼？」
「噢，」林翎彷彿被驚了一下似的，把手裡的試卷推給他：「這道題……」
「你一個理科生，確定要問我這個文科生數學題？」
「按理說，你們學得比我們深吧？」
林翎「啊」了一聲，話語吞吞吐吐：「我，我是覺得你們上高數課，肯定懂得多……碰巧又在這遇到你，這麼好的答疑機會……」
「碰巧？」程硯星邊接話邊在草稿紙演算著，低聲一笑，不再回答。
出教室門的時候，他就注意到身後的林翎了。雖不能說人家是在跟著自己，不過同一時間同一路線……確實很是碰巧。
筆尖在紙業上發出細細的摩擦聲，不一會兒，程硯星就把草稿本推過去。
「好了，大致過程就是這樣，你自己看看吧。」
林翎接過草稿本，他的字跡很清秀，像個女生的手筆。再抬眼看著程硯星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起伏，連話語都是淡淡的。她本想問程硯星「能給我解釋一下嗎」，但又怕他煩自己，只好把情緒往肚子裡咽。
十分鐘後，許邵拿著幾袋小麵包進了圖書館，一眼就看到了程硯星的位置。
「就知道你在這。」
「你還有多久啊，待會寢室關門了，扣班分就完蛋了。」
程硯星捏了捏鼻樑：「差不多了，走吧。」
程硯星起身後，許邵才注意到他旁邊的林翎，熱情地打了招呼。林翎禮貌性地笑笑，便繞開他，上前兩步：「謝謝你給我講題，我也先走了。」
許邵見程硯星不鹹不淡地點點頭，氣氛略顯尷尬，接了句：「下次也可以問我，雖然沒有這個人厲害，但還馬馬虎虎哈。」
林翎點點頭，許邵想起什麼似的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麵包，不由分說地塞給林翎：「學習容易餓，你拿兩個去吃。」
程硯星看著那麵包的包裝，挑了挑眉。
「啊，好，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這個口味剛吃的時候吃不慣，多吃兩個倒還蠻好吃的。」
林翎端詳了一下手裡的麵包。
「你們班裴晚鵲之前推薦給程大神的，說是健康飽腹，我覺得不錯就買了點，你要是喜歡我給你連結啊。」
聽到這句話，林翎手裡的動作一滯，下意識地看著後面的程硯星。
程硯星別過頭，沒有看她。只是林翎感覺得到，程硯星外表這麼冷漠的人，卻在每個和裴晚鵲有關的事情上用了心，裴晚鵲大概是不一樣的吧。
林翎自嘲般笑了笑，她還真是在下風裡的下風。
「好。」
留下這個字，她就匆匆離開了。
林翎下樓後，許邵剛要開口說什麼，就對上程硯星的眼神。
程硯星眯著眼睛看許邵：「什麼時候偷吃的？」
許邵感覺背後一陣涼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漏嘴了。當時在寢室是看程硯星吃的時候，好奇才拿了一個。本來想自己也買點回來再還給他……
許邵笑嘻嘻地上前，把袋子放到程硯星手裡：「沒有沒有，來來來這些都給你。」
「哪裡找的連結？」
在程硯星的視角里，自己確實在寢室說過是裴晚鵲推薦的。他以為，許邵還去找裴晚鵲，裴晚鵲向上次一樣和別人安利，然後給了他連結。越想越來勁兒，程硯星捏著手裡的書，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過，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情緒好像有點太敏感了。
許邵吞了吞口水。
「圖……圖片搜尋。」
說完，他一下子溜到門口：「快點，要關門了！」
圖書館其他人皺著眉看向他，許邵捂住嘴，急急忙忙跑了下去。
程硯星看著手裡的麵包，撕開吃了一個。淡淡的鹹味在嘴裡蔓延開來，混著麵包的香氣。許邵說的沒錯，這麵包多吃幾個，好像就能接受了，在嘴裡細細嚼著味道確實不錯。
「果然和別人不一樣，連口味都與眾不同。」
程硯星把包裝袋扔進垃圾桶，剩下的麵包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後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