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微微的顫動了一下,但隨即依舊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沒有事。你告訴許苒和蘇微拉我很好,讓她們別擔心了。」
我的話剛說完,曾莫楠便罵了過來。他說:「林落藍,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擔心了你這麼長時間,你怎麼不知道慰問慰問我。」
我笑了笑,儘管曾莫楠看不見。我說:「曾莫楠,姐姐沒事,你真的不用擔心了。」
「林落藍,你個臭丫頭的,你是誰姐姐啊。」曾莫楠假裝生氣的聲音透過聽筒準確無誤的落進我的耳朵裡,我聽著聽著突然便一掃了之前的陰鬱心情。
緊接著說了不到兩分鐘,爸爸的車就開進了我們家的小區。跟曾莫楠匆匆的道了聲「再見」便開啟門,下了車。
爸爸問我打電話來的是誰,我只是笑了笑說是同學。
他想了想,才終於開口說道:「藍藍,如果你談戀愛的話就跟我說,我不會反對你的。」
我看著他一臉開明的樣子,笑著說道:「爸,那個真的是我的同學。」
見我這麼說,他也沒有再說什麼了。我爸爸就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他覺得他對不起我,所以即使我犯了多麼天理不容的事情,他都也會包容我。
第二天我剛進學校便被許苒圍住了,她指著我一臉怒氣的說道:「落藍,你昨天干什麼要逃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都在擔心你。」
許苒的話說完之後我突然想起了曾莫楠。
昨天晚上在電話裡他也是這麼怒氣衝衝的對著我說道:「林落藍,你到底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擔心著你。」
見我不說話,許苒猛的一拍掌又拍到了我的肩膀上。我吃痛的轉過臉準備罵她,卻看見她一臉「你活該」的表情。
自知理虧的我也只好聳聳肩不再做任何反應了。
許苒沒有跟我提起趙子廷的事情,我也自然而然的迴避了。過了好一會兒蘇微拉才來到教室,一看見我她便衝了過來。
蘇微拉神經兮兮的拉著我看了又看,再發現我什麼都沒有變的時候終於鬆了一口氣對著我說道:「落藍,你沒事了就好。我昨天和許苒還以為你被那個男生的家人綁架了,嚇的我和許苒差點抄傢伙去要人。」
我對著她笑了笑,自大的說道:「你也不看看我是什麼人,哪能那麼輕易地就被綁架。」
我的話剛說完我便沉默了。我是什麼人?我不過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女生罷了。那麼我到底有什麼能耐去將別人打到殘廢。
見我沉默,她們倆也像是約定好了一樣一言不發。
班長衝進來的時候手上還拿了份報紙,再見到我的那一刻像是見了鬼一樣的尖叫了一聲。隨即條件發射性的將報紙收藏到了身後。
在聽到班長尖叫後的許苒快速的把臉轉過去望他,一臉不耐煩的說道:「你他媽的鬼叫什麼啊,手裡藏的是什麼,快點交出來。」
班長的臉突然便白了下去,手裡緊緊地捏著那份報紙就想要逃跑。
但是在他還沒來得及跑出去之前便被許苒抓到了,她一下子便奪過了報紙。然後一手拿著報紙,一臉趾高氣揚的對著班長說道:「讓你早點拿過來你不肯,非逼著我親自動手。」
說完許苒便把報紙開啟,裝模作樣的看了看。
可是還沒過一分鐘,她便抬起頭一臉慘白的看著我。
我被她盯的莫名其妙,剛想過去問她怎麼了,她便猛的衝了過去。
我和蘇微拉互看了一眼,隨即便追著許苒跑了出去。而許苒去的地方即使我悶著頭也不會走錯,因為那便是許苒前兩天打鬧的新聞社。
下意識的我覺得肯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否則許苒不會這麼急衝衝的便跑過來。可是趙子廷又不在了,她到這裡到底是來找誰?
我和蘇微拉衝進去的時候,許苒正一臉怒容的對著新聞社不多的成員吼道:「這篇報道到底是誰寫的,他媽的快點給我滾出來。」
蘇微拉見許苒這麼一說愣了下,隨即走過去拿起許苒剛仍在地上的報紙。可是當她剛看了沒一會,她的臉也變的如之前許苒那般慘白。
我的心突然便恐慌了起來,我走過去剛想拿走蘇微拉手上的報紙卻被許苒給阻止了。她對著蘇微拉吼道:「你快點把落藍給帶出去。」
蘇微拉被許苒這麼一吼也反應了過來,緊接著便拖著我的手想要把我往外面拉。
可是蘇微拉根本敵不過我,我輕而易舉的便掙脫了她的手。我一把奪過許苒手上的報紙,標題上赫然寫著:林落藍不知廉恥,公然做援助交際。
我的心怔了一下,但是看到旁邊附上的被偷拍的照片時卻又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照片上的圖片正是我昨天晚上跟我爸爸去西餐廳吃飯,他摟著我的肩膀。或許是因為別人一直都把我當成孤兒,所以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男人才會讓別人誤以為吧。
我的視線一直看到下面都沒有發現爆料人的名字。
蘇微拉見我一直不說話,嘴唇緊緊地咬著,生怕我接受不了。許苒見我們這樣,幾乎是暴走的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男生吼道:「你他媽的要是再不跟我說這個照片從哪來的,這篇報道誰寫的我就砸了你們這個破社團。」
男生似乎是被許苒的氣勢給嚇到了,終於畏畏縮縮的說道:「這個照片和報道都是今天早上我們查郵件的時候才發現的,至於是誰寫的我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男生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覺得他根本沒有說假話。
可是到底是誰要這麼大費周章的整我,趙子廷已經住院了,現在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一個可能加害我的人。
(06)
我爸爸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許苒正準備對那個男生施暴,我對著電話剛喊了一句「爸」,許苒的眼光便「唰」的一下凝聚到了我的身上。
蘇微拉也一臉錯愕的看向我。
我沒有理會她們倆自顧自的對著電話說道:「你先在門口等我,我過去接你。」
剛掛了電話,許苒和蘇微拉便以光速閃到了我的身邊。許苒更是毫不客氣的問道:「林落藍,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我爸。」我看了她們倆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可是明顯的,許苒並沒有相信我的話。她說:「林落藍,你不誠實了吧,你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爸爸了。我和蘇微拉去了你家那麼多次,怎麼一次都沒有見過你的爸爸。」
我把手裡的那張報紙往許苒的手裡一塞,指著那張照片說道:「看到沒?這個就是本姑娘的老爹,林家穆。你要是還不相信的話,我可以把我家的戶口本拿出來給你。」
許苒聽我這麼一說,愣了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蘇微拉理智一點,對著我問道:「落藍,我們之前怎麼都沒有見過你爸爸。」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坦白從寬。我說我爸爸之前一直都是在外地發展的,三年沒有回來過了。而這次回來是因為要替我解決這件事情。
我的話剛說完,許苒便拖著我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喊:「快點快點,我可是要去拜見叔叔的,順便看看你是不是因為遺傳到他的帥才長的這麼國色天香。」
我白了她一眼,但是心裡卻在慶幸她們沒有怪我對她們隱瞞這件事情。
我爸一看到我過去便衝著我招了招手,許苒一見到我爸爸便兩眼放光。緊跟著便鬆開了我的手,朝著我爸爸的地方跑了過去。
我看著她的樣子,不禁的在心裡感嘆道她太熱情了。
可是還沒等我感嘆完,我便看見許苒的手不停地在我爸的車上摸來摸去。「叔叔哇,你這個是最新款的奧迪q5吧,我前兩天剛在網上看過它。」
我爸爸笑了笑,沒有說話。
蘇微拉走過去一把拉住許苒說道:「你能不能正經點啊。」
許苒白了蘇微拉一眼,「我哪裡不正經了啊。」然後又狗腿的對著我爸爸說道:「叔叔你好,我是落藍的好朋友,我叫做許苒。」
我爸爸見許苒跟他打招呼,也順口的說道:「我們家落藍在學校裡還多麻煩你照顧了。」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客套話,可是許苒這個白目還真當真了。她一點也不客氣的對著我爸爸說道:「你都不知道落藍在學校裡有多懶,連筆記都是我和蘇微拉給她整理的。說麻煩倒也算不上,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嘛。」
如果現在有面鏡子的話,那麼我相信我的臉色一定黑到了極致。
我爸爸聽許苒這麼說倒也不知道該如何的答話了,我猛地喊了一聲。「爸,我們該進學校了。」
他應了我一聲,可是剛走了沒兩步曾莫楠便氣勢洶洶的朝我這邊走了過來。我剛想問他怎麼了,他卻當我是空氣一樣眼睛直直的盯著我爸爸。
「你他媽的是誰,昨天晚上怎麼會跟林落藍在一起?」
正如曾莫楠剛剛的氣勢一樣,他的口氣也是相當的惡劣。我一聽他說這句話,差點就哭了出來。我看見許苒和蘇微拉躲在後面,偷偷地捂著嘴笑。
我爸尷尬的看著曾莫楠,臉上第一次沒有了平時的和藹。
我見曾莫楠還想開罵,立馬站出來說道:「曾莫楠,這個是我爸爸。」
「他媽的他還是你……」曾莫楠的話哽在了喉嚨裡,緊跟著表情僵硬的轉過臉來對著我詢問道:「爸爸?」
我點了點頭,一臉你「死定了」的表情。
曾莫楠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立馬換了臉色。他看著我爸,一臉諂媚的說道:「叔叔,真是不好意思。剛剛的話你就當是風,吹過就沒了。」
我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估計是心裡被堵得慌。
我看著曾莫楠的樣子,在心裡偷偷地大笑三聲。
我們四個跟在我爸的身後朝校長室走去。曾莫楠苦著一張臉,許苒和蘇微拉看著他不停的偷笑。而現在的我,卻莫名其妙的擔心了起來。
剛剛一直和許苒他們鬧倒也沒有覺得什麼,但是現在離校長室越近我便越擔心了起來。
蘇微拉似乎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從許苒那邊走了過來牽起了我的手。我抬起頭便看見了她的笑容,她說:「落藍,你別擔心了,不會有事情的。」
我看著她堅定的模樣,最終點了點頭。
我爸爸進了校長室後,我們四個便站在門外當門衛。不得不承認十二中辦公室的隔音效果確實很好,即使是貼著門我們依舊什麼都沒聽見。
許苒說:「落藍,你這次要是真的被退學了,我也跟著你不讀了。」
我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別禍害我了成嗎?你要是真因為我不讀了,你媽非得提著把刀到我家滅了我。」
許苒嘆了一口氣,倚著牆倒也沒有再說話了。
我看著曾莫楠,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等會我爸出來了我把錢先還給你,總這麼欠著我也不好意思。」
曾莫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後幾乎是看不見動作的點了下頭。
許苒聽我這麼一說,立馬條件反射性的叫了起來。她說:「落藍,你剛剛如果不說還錢我還沒想到。既然你是因為楊若嵩才向阿楠借的錢,可是現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總不能還替他擔著。」
我悶著頭沒有說話,倒是蘇微拉站出來替我解了圍。「許苒,你就別再說楊若嵩了。他現在已經失蹤了,況且難道你希望他在出現在落藍的生活裡嗎?」
許苒忽然就沉默了。
我知道她們都不希望我在受到傷害,所以她們無一例外的在心裡希望楊若嵩永遠不要出現。
(07)
我爸出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校長。校長看了我一眼,對著我說道:「林落藍,鑑於你爸爸這次親自出面校方決定再給你機會留校觀察,如果這期間再出了什麼事情,我們絕對不會在姑息的。」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爸走了過來把我摟在懷裡,對著校長說道:「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就先走了,一會我還得去醫院看看被落藍打傷的那個孩子。」
校長朝著我爸笑了笑,不停地說道:「你走好。」
我不知道我爸爸到底跟校長說了什麼,但是我看見校長現在的這個表情就是絕對是跟錢有關係。我們學校雖然說是重點高中,但是卻也是有錢人家堆積出來的。
我爸爸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醫院看看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又是醫院難聞的消毒水味道,剛進901病房我便看見了滿身滿臉都是紗布的趙子廷。他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眼睛裡瞬間的迸發出恨意。
即使是隔了這麼遠的距離,我依舊感覺的到他恨意的濃烈。
他的父母再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全圍了上來,嘴裡不停地罵著。
「你就是打傷子廷的那個女生嗎?我告訴你,我們趙家不是好欺負的。你既然打傷了子廷,那麼我們肯定要從你身上加以十倍的討回來。」
「就是,你就等著接法院的傳票吧。我不相信少年管教所裡還少你一個位子。」
然而這所有的話卻在看見我爸爸從口袋裡拿出來的那張支票時銷聲匿跡。爸爸一臉坦然的看著他們說道:「這裡是十萬塊錢,我們願意賠償你兒子所有的住院費,營養費,以及對他和你們一家人造成的損失。」
每個人在錢的誘惑下都是一樣的。校長如此,趙家人也不例外。
我看著他們心滿意足的收下了我爸爸的錢,內心突然被感覺到了巨大的噁心。
我甚至沒有再看趙子廷一眼,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想吐,可是真當我站在醫院的衛生間內我內心所有的噁心卻得不到一個發洩點。
手機響起了,我剛接起便聽見爸爸的聲音。他說:「藍藍,我在醫院門口等你,你快點過來吧。」
爸爸在送完我回家後便收拾了東西準備趕今晚的飛機回他工作的城市。
再離開前他給了我一張銀行卡,再看見我接下來之後他心滿意足的笑了。他說:「藍藍,我很高興你現在終於可以理解爸爸了。」
我笑了笑,其實這並算不上理解。在我看來我只是不想再讓他傷心,所以我開始要學會像大人一樣面對這所有的一切。
他看著我,最終想了想還是說道:「之前的那個男孩子不錯,你要是真喜歡他,想要跟他交往我也沒什麼意見的。你不用顧及到我,想要怎麼做就去做吧。」
我聽他這麼一說,簡直快要哭笑不得了。
我和曾莫楠的關係,可是比白開水還是純潔。雖然我知道曾莫楠一直對我心懷不軌。
我沒有應他的話,只是朝他笑著說道:「爸,你不是要趕飛機嗎?怎麼還不快走。」
我爸聽我這麼一說立馬反應過來,沒有再說一句話便準備往外走。再看見他快要走出門外的那一瞬間,我終於忍不住喊道:「爸,今年過年有時間的話,就回來吧。」
那一刻,我清楚的看見了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點了下頭。
我看著他,終於笑了出來。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好,是我以前從未想過的好。
爸爸離開後我便滿屋子的照泡麵,準備當做晚餐。可是還沒等我找到泡麵,曾莫楠的電話便打了過來。他說:「林落藍,你快點到‘時光藍調’來,我在這邊等你。」然後還沒等我說一句話,便「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靠,你以為你是誰啊,要我去我就得屁顛屁顛的趕過去。
我不禁在心裡罵道,但是手卻不受控制的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準備出門。我告訴我自己並不是我真的想去,而是因為家裡找不到東西吃了,並且我得還他錢去。
我一進「時光藍調」便看見了曾莫楠,他依舊穿著他最愛的白襯衫,高貴的像是個小王子。我走了過去,衝他翻了個白眼說道:「喊我來這裡什麼事啊?」
他見我說話這麼不客氣倒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的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直發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丟給我一顆重型炸彈。
他說:「林落藍,我們交往吧。」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著曾莫楠說:「你今天是發燒了還是腦袋被門擠了,別跟我說這些話,我聽著腎疼。」
見我這麼說曾莫楠還是不死心,眨著那雙迷死人的電眼對著我一臉無辜的說道:「我是說真的,我們交往吧。」
心不規則的跳了起來,我努力的壓抑著它卻還是跳動不止。
曾莫楠望著我,一臉深情的說道:「落藍,我真的很喜歡你。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我都想說從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樣的。」
沒有任何的海誓山盟,沒有任何的甜言蜜語。只有一句「我知道你是不一樣的」便讓我內心的堡壘轟然倒塌。
見我有點猶豫,曾莫楠湊過來吻了吻我的額頭。再一次的說道:「落藍,我們在一起吧。」
我看著他堅定的側臉,終於輕輕的點下了頭。那一瞬間,我看見曾莫楠眼裡的光亮,閃耀的像是夏日裡最閃亮的星星。
(08)
淺島初冷的十一月末,我終究還是跟曾莫楠走到了一起。不管相不相配,我們還是成為了男女朋友。
許苒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吃了一驚,但是很快的便消化吸收了。她說:「落藍,你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曾莫楠這個人絕對比楊若嵩那個小王八蛋要靠譜多了。」
我笑著沒有說話。對於楊若嵩,我想我終究還是要學會忘卻。我們早就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又何必再去想。
蘇微拉沒有做出太多的評價,只是對著我說道:「落藍,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是支援你的。」我看著她和許苒,內心突然湧現了一股暖流。
我是幸福的不是嗎?我有愛著我的朋友,我有愛著我的爸爸,我也有愛著我的男朋友。
我的生活可以走到這一步不就是我一直希望著的嗎?只是當時我以為陪著我到終點的人會是楊若嵩,但是我卻沒有想到他會離開我的生活。
如果人生是一場旅途的話,那麼楊若嵩便是中途下車的乘客。他終究還是不肯陪著我到終點,陪著我看遍這一路的繁花似錦。
曾莫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家裡睡的昏天暗地。高三最大的壞處就是每週只有半天的假,不過還好是上午,所以可以讓我好好的睡個懶覺。
而曾莫楠這個天殺的,卻在這個特別適合睡覺的日子裡打斷了我的美夢。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便對著他吼道:「你大爺的有什麼事?我數到三,你要是不說我就掛電話了。一,二……」
我的「三」還沒說出口,曾莫楠比我大一萬倍的,夾雜著怒氣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林落藍,你忘了你昨天跟我說什麼了嗎?」
我眯著眼想了想,然後猛地便坐了起來。
我想我死定了,因為我昨天已經跟曾莫楠約定好要今天去看電影的。可是現在……我看了看床頭的鬧鐘,時針已經指向了9。
即使曾莫楠現在不在我身邊,我依舊還是可以想象得出他現在暴躁的像是獅子一樣的表情。
我不停地對著電話說著「對不起」,然後在曾莫楠「哼」的一聲中迅速的起床,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
因為是週末的關係,所以整個淺島大街上都是人來人往。
坐的計程車在路過香水街的時候便遇到交通堵塞,在經歷了五分鐘都沒有突圍成功後我毅然的決定下車走到明光路。
慶幸的是明光路和香水街只隔了兩條街,應該十分鐘就能走過去。
香水街上人潮洶湧,幾乎全是人擠人。隨處可見的都是小情侶,我笑了笑隨即想起了曾莫楠。我想我終於也成為了情侶大軍中的一員了。
街邊的only專賣門口已經貼滿了宣傳海報,隔著玻璃窗,裡面全是女孩子喜歡的衣服。
只不過隨意的往裡面一看我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歇。周圍的人在我的身邊不停地走,可是我的眼神卻緊緊地盯著裡面的那個男生。
他是楊若嵩,是失蹤了快一個月的楊若嵩。
他站在那裡,眼神隨意的看著。我剛想衝進去,卻發現了他的身邊突然又多出了個女生。那個女生對著她巧笑嫣然,即使只能看到側臉,但是我確定了那便是安洛洛。
他們是在一起了嗎?
腦海裡迅速的傳來的疑問,恍然間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原以為我已經可以很強大的去面對楊若嵩了,但是原以為只是我的以為罷了。楊若嵩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紮在了我的心裡,一碰便有鮮血不停地往外流。
我呆呆的轉過身,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滿城喧囂,但是我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棲息地。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是一個被拋棄了的孩子,因為我找不到可以收留我的人了。
我的電話在響了第三十六次的時候我才將它接起,一接通便聽見曾莫楠著急的聲音。他說:「落藍,你現在在哪裡?有沒有出什麼事?」
我一聽到曾莫楠的聲音,眼淚「唰」的一下便流了下來,止也止不住。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哭聲,曾莫楠一下子便緊張了起來。他不停得對著電話說:「落藍,你到底在哪裡?你告訴我,我去接你。」
我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手機不停地流眼淚。
短短的一分多鐘我卻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我甚至沒有跟曾莫楠說一句話便掛了電話。我想我現在的這個樣子是不適合面對他的。
掛完電話後,我便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哭的歇斯底里。
曾莫楠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了,我的腳已經蹲麻木了。他見到我便把我抱在了懷裡,緊緊地像是要把握揉進他的血肉裡一樣。
他抱著我,聲音裡帶著些許的顫抖。「落藍,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了。」
聽到他的話,我剛止住的眼淚又「唰」的一下流了出來。我用早已經哭啞了的嗓音對著他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放開我,手放在我的頭髮上揉了揉,笑著說道:「只要你沒事就好。」
看著曾莫楠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我。我們都是一樣,為了喜歡的人小心翼翼的討好著。曾莫楠為了我變成如此,而我卻是為了楊若嵩變成這般模樣。
我突然討厭起了這樣的自己。我在心裡質問自己到底是有什麼樣的能耐,可以讓曾經不可一世的曾莫楠變的現在這般卑微的模樣。
他看著我,手輕輕的撫上我的臉,為我擦乾那些眼淚。他說:「落藍,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著他,眼淚還是不停地往下流。我幾乎是泣不成聲的對著他說道:「我看見楊若嵩了,我看見他和安洛洛走到一起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曾莫楠附在我臉上的手輕微的顫抖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可以被拖出去槍斃了。我到底有什麼資格去傷害一個喜歡我的男生,尤其是如曾莫楠這麼驕傲的人。
可是我的話已經說了出去,任我再怎麼想要收回曾莫楠也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聽見曾莫楠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無限的疲憊。他說:「落藍,我們走吧。」他扶起我,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向前走。
我看著他孤單的背影,突然內心便難過的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