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得寸進尺

顧小萌又說,「耽誤不了你幾分鐘的,反正不看也白不看嘛。」

尹夢萱聽得一愣,人已經被拽了進屋。

在病房裡,尹夢萱深刻體會到了不看白不看這句話的真諦。郎興呼吸平穩,睡的很熟,縱然有人推門進來,也無半點反應。可能是因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坐在床頭看他,尹夢萱突然覺得他安靜睡覺的樣子其實也蠻可愛的。

只是,他的眉間似乎擰了個大疙瘩,揣著重重的心事。

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指,去展平那皺褶的眉眼。而這個動作,究沒有做得下去,倒是因為顧小萌的一句話。

顧小萌說:「他這個時候睡覺也不能完全怪他,從昨晚清醒過來便一直在等,等到了現在才累的睡去。」

他在等麼?尹夢萱心底吃了一驚,「他有說什麼嗎?」

「具體說的什麼,倒是想不起來了。不過,提到了什麼姐姐,說什麼監護權考大學之類的……他哪有什麼親人啊,除了你。我心想他腦子莫不是被撞壞了,嚇得不知所措,後來照了片子才知道,腦袋沒有什麼問題。」

「他提到的姐姐是我在車禍中去世的媽媽。」尹夢萱再次說到這個敏感的話題時,神情很奇怪,沒有悲痛,彷彿很自然的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哦——對不起,我還以為……」顧小萌尷尬道。

「沒關係。」尹夢萱接嘴,「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還念著做什麼?正如他說的那樣,媽媽給我取這個名字,正是希望我在夢中就忘卻了一切煩惱,我怎麼能辜負她最後的意願。」

話匣子既然開啟了,哪有馬上收起的道理,這應該算得上是尹夢萱第一次真情流露,與人交流自己最隱私的的傷疤和秘密。就在她滔滔不絕的說完後,對面床鋪上傳來一陣輕快的手掌相擊的聲音。

尹夢萱聞聲看去,不由得呆了。「你,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郎興淡淡的笑了笑,做冥思狀,「從那句‘我怎麼能夠辜負她的意願’開始——」

「不是吧?」那不就是明顯寫著,從頭聽到尾?

尹夢萱懊惱的瞅著那個穿著病號服的年輕男子。頭髮隨意的翹著,衣服也很普通,卻跟個朝氣蓬勃的孩子似的。她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突然就看著那麼好看,舉手投足間均透出一股優雅閒適的氣質。與其說外表很出眾,倒不如說內心已經散發出更加美麗的光澤。

看著看著,尹夢萱忽然心中一動,「看到你沒事真好!」

「怎麼沒事了?」郎興揚了揚眉,「一天掛五瓶水,你覺得會沒事嗎?」

尹夢萱怔了怔,「掛水才會有精神,病也好得快嘛。等身體好了,不就沒有關係了?」

郎興唇角的笑意更深,「你也希望我趕快好起來?」

「廢話……」尹夢萱傷感的,「你不在家,難吃的荷包飯和牛排晚餐也聞不到了。」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我有給你一個月的生活費啊。」

「生活費是另外一回事,做不做飯是你的事!」尹夢萱硬著頭皮繼續與他糾纏責任和義務的問題。

「萱萱,」郎興的聲音明快,似乎心情不錯。「因為我等到你過來看我,心裡很高興,所以,會很快好起來的,還要看著你月考、期末考,甚至明年的高考啊——」

一種油然而生的酸扯感瀰漫在心田。

尹夢萱更加傷感,「對不起……舅舅,對不起……」要不是那通電話,他哪有機會躺在這張冰冷的小床上,兩隻手背全部扎滿了細細的針眼,腫的青紫交加的。

一隻手溫溫的落在了她的短髮上,輕輕地撫摸著。「這不怪你,非要覺得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我的話就好好表現給我看你的實力。另外,讓你心甘情願的喊我舅舅,撞一次車也蠻划得來的。」

沉默了一會,尹夢萱說,「那你是原諒我了對吧?」

「不然嘞?」他壓根就沒有不原諒的時候。「我們是朋友啊——」

「那能不能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要我原諒你,還要答應你一個條件?你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郎興的眼睛眯起,眉毛皺成一簇,然後發出一聲小小的感嘆。這個舅舅,果然不是當得一般的辛苦,連一邊的顧小萌都暗自同情起他來。

尹夢萱卻不以為然的,「都得寸了,幹嘛還要介意進尺?最多這樣,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遂了你的願,表現實力給你看看——」

「說真的?」這個願蠻不錯的,而提出這句話的人更是難能可貴。「說吧,要交換什麼條件?」

「暫時還不能說,總之,期末考試我進了前五名,你就得兌現條件!」

郎興笑盈盈的擺了擺手,示意小萌做見證人,「就這麼說定了,可不許反悔——」

說要證明實力哪有那樣簡單,畢竟之前落下不少課程。隨著第三次月考結束,捏著成績單的尹夢萱可謂是憂心忡忡。再三思量下,她決定豁出去找外援。當然,首要目標定在了自己的好朋友葛佳琦身上。

葛佳琦對萱萱的這檔事也摸得七七八八,見她突然奮進是既高興又緊張。不過,說到外援嘛……她有些力不從心的。「我怕我教不好,你也知道我用的都是死記硬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