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豚臂彎

01

高一結束的暑假,學校要組織夏令營,是到廈門去看海。對於從小在北方長大的我們來說,大海是神秘的,也是充滿著誘惑的。記得小時候在電視裡看到有關大海的鏡頭,總幻想長大後一定要去看大海,感受海水的溫度,在沙灘上撿貝殼,迎著海風奔跑。那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個夢想。大海,藍天,貝殼,沙灘,還有那急速衝入海浪裡的海鷗。當林樂銘提著大包小包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我正和許落葵在泳衣店挑選泳衣。他打電話過來說:「喂,夏春曉,你們的行李箱我都買好了,你和落葵一會兒到學校來拿。」「好的,顧青空的你買了嗎?」我走到了店門口。「當然,我們四個的都買了啊。」林樂銘那邊傳來鬧嚷嚷的聲音,想必已經到了公交車站。

「好的,待會兒見啊。」掛了電話,我繼續為選擇藍色還是粉紅色而糾結。「剛才林樂銘說什麼了?」許落葵從試衣間走出來,一邊拉扯衣服一邊問我。「他說把我們在路上吃的零食都買好了,讓我們等會兒去學校的操場等他。」「春曉,你見過海嗎?」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許落葵突然問起了關於海的問題。「沒有。」我看著她,搖了搖頭。「我很小的時候跟著爸爸去過一次,是在冬天,那個時候還太小,不知道海是那麼深邃,那麼寬廣。我記得我還拉著爸爸的胳膊說,爸爸,我們坐船去海的對岸玩好嗎?」她自顧自地說著,眼睛望著窗外。

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許落葵稱許易陽「爸爸」。在我的印象中,她總是直呼許易陽的名字。曾幾何時,我是多麼羨慕他們之間的關係,除了是父女,有時候我覺得他們更像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你喜歡大海嗎?」我問。「談不上喜歡吧,不過那一次,站在海邊,看著沉默的大海,我的腦海裡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就是想要去到彼岸。」「那後來去了嗎?」「傻瓜,當然沒有。」許落葵輕輕地笑起來。我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恬淡的笑容。「你爸爸最近怎麼樣啊?」「他啊,還是很忙,有時候我們幾天才能碰上一面,通常都是他剛回來沒多久,我就要起床去上學了。」「小心別把身體累垮哦。」「他啊,就是一個金剛。」

見到林樂銘的時候,他正坐在操場邊上,手裡拿著一根冰棒,吐著舌頭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小狗。

「林樂銘,你這是幹啥啊,買這麼多東西,又不是要出國。」許落葵跑過去蹲在那些塑膠袋面前,開始翻裡面的東西。薯片、可樂、話梅、牙膏、牙刷,毛巾……能想到的東西,林樂銘全都沒落下,旅行不像,倒像是逃難了。「其實也就一晚上的火車,第二天就到了,哪用得到這麼多啊。」我看著林樂銘,在他旁邊坐下來。「你們這些人啊,又沒讓你們出力,還在那兒叫嚷。」林樂銘把臉板起來。「好啦,東西反正都是要用的,剛剛許易陽給我電話了,說今天休息在家,讓我們去吃飯。」許落葵站起來說道。「許易陽?是誰?」林樂銘疑惑地看著許落葵。「許落葵的爸爸咯,她都這麼稱呼她爸的。」我懶懶地接話。「是啊,這樣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小了,反正他也挺樂意我這樣叫他的。」許落葵笑著說。在去許落葵家之前,我們先陪林樂銘去了一趟他家放好東西。從他家出來,在十字路口碰到了顧青空。他正從健身房出來,穿著一身的運動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精神。許落葵提議,要不叫上顧青空一起去吧。「好啊,我沒意見。」林樂銘聳聳肩。「那就叫他咯。」許落葵看著我,好像在等我的回答。「我也沒意見啊,落葵,你叫他吧。」

四個人到達許落葵家的時候,許易陽早就燒好了一桌子的飯菜,還特意為我們買了大瓶的可樂。「孩子們,開飯吧。」他從廚房走出來,像是一個孩子王。我坐在許落葵的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坐我對面的許易陽。他剪短了頭髮,鬍子也特意颳得很乾淨,藍色的短袖t和灰色的多袋褲,使他看起來年輕不少。「今天的菜如何?」許易陽問道。「很好吃呢!」我與許落葵異口同聲地說道。

林樂銘和顧青空都沒怎麼說話,在許易陽面前,他們難免顯得有點拘謹。好在我之前就來過,倒是輕鬆許多。到後來,林樂銘和許易陽聊開了。從體育到金融經濟,再到古時候的英雄,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都忘了吃飯。我和顧青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許落葵主動去廚房洗碗,林樂銘和許易陽還在繼續他們的三國話題。「春曉,你和許落葵是怎麼認識的?」顧青空忽然問我。「一年前,我在我媽媽上班的醫院碰到了出車禍的他們。」聽到車禍二字,顧青空突然就打住了,沒有再追問下去。繼而他問我道:「你看過大海嗎?」「沒有。」我搖搖頭。「我也沒有。」「馬上就要見到了,我很期待。」電視里正在放一個旅遊專題片,講廈門鼓浪嶼。夏天的海是充滿活力的,那種深邃的藍,好像是要灌進人們的心裡。「真開心,能和你們一起去看大海。」後來,顧青空告訴我,他的心裡也一直有個夢想,那就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去看一次大海,站在海邊,牽著心愛的人的手,感覺即使經過滄海桑田,兩個人也會相伴在一起。關於這種天長地久的約定,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覺得,只要兩個人相愛,無論過著怎樣的生活,如果陪伴在彼此身邊,相互信任和體諒,那麼一定會不離不棄地走下去。

02

踏上去往廈門的火車的前一晚,顧青空邀請我們一起去ktv唱歌。在燈光迷離的包房裡,我們四個人邊唱邊跳。大家都覺得這次夏令營必將成為我們的一次大狂歡。林樂銘要了很多酒,和顧青空玩起了骰子。

我和許落葵坐在沙發上點那些軟綿綿的情歌。女生大抵是喜歡小情歌的,因為唱出了我們心底的那些小秘密。唱歌的間隙,我回頭看著蹲在臺子前面的顧青空和林樂銘,他們像小時候玩遊戲贏彈珠一般的專心和投入。他們好像喝得都差不多了,兩個人的臉上都瀰漫淡淡的紅暈,可是誰都沒有叫停。喝到最後,是顧青空先認輸的。他橫躺在沙發上,手上還端著酒杯,嘴裡的話已經含混不清:「林樂銘,算我輸了行不,明天晚上還要坐整晚的火車呢。」「那不行,要喝就要喝痛快,這麼快就認輸,你烏龜王八蛋啊。」本以為顧青空會生氣,沒想到他卻哈哈地笑了起來。「我是烏龜王八蛋,我是小狗,我輸了還不行嗎?我是真的喝不下去了,頭好暈啊。」他口齒不清地說著。「林樂銘,你也別喝了,等會兒都喝醉了,我和春曉可抬不動你們。」

許落葵放下話筒站到了林樂銘的身後勸說道。「你別管我。」林樂銘把許落葵的手一推,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原來,他也喝醉了。從ktv出來,已經是凌晨了。街上的風很大,雖然是夏天,但還是有點涼。我和許落葵像兩個大力士,一人扶著一個醉鬼,走在冷清的街頭。街邊的路燈都亮著,頭頂上沒有月亮,在樹枝的搖曳下,路燈投在地上的光影也顯得影影綽綽的。攔下一輛計程車,許落葵坐到了副駕駛室,我把顧青空和林樂銘塞進了後座。一路上,林樂銘和顧青空都在昏昏欲睡,酒氣很大,我感覺胃都在翻江倒海。涼風從車窗外灌進來,電臺裡放著很老的情歌,馬路上的車很少,我和許落葵都沒有說話。在這樣靜謐的時刻,顧青空突然坐了起來,打破了沉悶的氣氛。「我們到廈門了嗎?」他神情恍惚地看著我說。

「你喝多了還沒清醒吧,現在我們去許落葵家。」我遞給他一瓶純淨水,讓他漱漱口。「哦。」在喝完幾口水之後,他又躺在了靠椅上。

許易陽沒有在家,想必又是在加班吧。我們敲了半天,小區的保安才慢悠悠地從保安室裡探出一個頭來,仔細地看了看我們,確認之後才開啟小區的鐵門。此時的顧青空已經清醒了許多,林樂銘還醉醺醺的,顧青空只好攙扶著他。我們四個人走在極其安靜的小區裡,周圍的花壇裡開了很多薔薇,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有沒有覺得我們像是小偷啊?」顧青空突然說道。儘管他壓低了聲音,可是在這樣安靜的凌晨,他的話還是顯得很大聲。正好有個巡邏的保安,他在離我們十米開外的地方用手電掃視著我們,嚇得我們大氣都不敢出。「王叔叔,是我,許落葵。」許落葵趕緊打了個招呼。在聽到是許落葵的聲音之後,那人才把手電關了,囑咐我們兩句後他便朝大門的方向走開了。一回到家,大家都倒在了沙發上。顧青空和林樂銘去睡許落葵的床,而我和許落葵睡在了許易陽的房間。把顧青空和林樂銘安排好之後,我和許落葵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天。反正也快天亮了吧,好像這個時候還特別清醒呢。「春曉,你覺得林樂銘喜歡我嗎?」許落葵在黑暗裡呼吸很輕。「好像喜歡吧,但他好像對誰都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我如實地回答著。「就是,他對誰都好,有時候真不喜歡他這樣。」後來,我們都睡了過去。等到醒來之後,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大家簡單收拾一番,便各自回了家。火車是晚上十點的。

在趕往火車站的計程車上,我突然感覺胃裡有點不舒服。林樂銘問我有沒有事。我咬著牙齒說:「沒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等到了火車站,我才徹底感覺人要爆炸了。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隨後就開始嘔吐。林樂銘只好把我送到了附近的一家小診所。小診所的醫生為我做了診斷,說是急性胃炎,需要住院。林樂銘二話沒說,就打車把我帶到了醫院。躺在病床上,我忍著疼痛對林樂銘說:「你趕快去火車站,不然等會兒來不及了。」林樂銘捏著我的手,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焦急地說:「沒事的,以後還有機會去,春曉,你沒事吧?」「我沒事。」然後我就昏倒了。醒來的時候,媽媽和林樂銘都在。媽媽告訴我說,可能是由於喝酒和睡眠不足造成的,要我以後小心點。我順從地點點頭,然後露出一個笑說:「沒事了,感覺好多了。」我也不想讓媽媽擔心。等媽媽去上班之後,我才責怪起林樂銘來:「你為什麼不跟著他們去啊,我又沒什麼大問題。這次廈門夏令營不參加,下次想看海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去了。」「昨天你吐得那麼兇,把我都嚇到了。」林樂銘一臉委屈。「好了好了,我不是沒事了嘛。」「嗯,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顧青空和許落葵他們都到廈門了吧?」「到了,剛剛給我發了資訊,說讓你注意身體。」後來,我有問過林樂銘,沒有到廈門看海後悔嗎?那個時候,他沉默著沒說話,只是搖著頭。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執意要留下來陪我,才會導致後面,我們之間有了那麼多不能說的秘密。

03

我的病恢復得很好,後來轉到媽媽所在的醫院,方便照顧。林樂銘每天都會來陪著我,順便向我彙報顧青空他們在廈門的行程。顧青空還特意用手機傳送了一些圖片給我們看。晚上,我接到顧青空的長途電話。「夏春曉,你好了嗎?」顧青空的聲音顯得有點失真。「好著呢,我沒事,你們玩得怎麼樣?」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們的情況。「嗯,今天我們到鼓浪嶼了,這裡很漂亮,現在我們在海邊,你聽,大海的聲音。」然後,我們都沒再說話。話筒裡傳來輕輕的聲音,像是有誰在低低地嘆息。那麼清楚,又那麼不真實。「夏春曉,你聽到了嗎?」顧青空在那邊大聲地喊著。「聽到了,聽到了,是大海的聲音。」「夏春曉,大海真美。」「顧青空啊,我不跟你說了,長途電話好貴的。」在聽到顧青空在那裡感嘆海的時候,我迅速地掐斷了電話。因為身邊的林樂銘已經把眼睛瞪成了鹹鴨蛋那麼大。「對不起啊,我連累了你。」我把頭轉向林樂銘,小聲地說道。「都跟你說了沒什麼,又不是沒有機會了,要不然,等你出院了,我帶你去看海。」他不耐煩地回答道。「我沒有其他意思,你生什麼氣啊!」「我哪裡有生氣。」「你沒生氣幹嗎板著臉,想嚇死我啊。」「你……」林樂銘被我說得無語了,他起身按開了頭頂上方的電視,看起了足球賽。我躺在床上,看著他想要生氣又不能生氣的樣子,覺得滑稽極了。

許易陽來看我的時候,我正在睡午覺。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我看到了大海。我在海邊奔跑,像一隻海燕那麼敏捷。跑著跑著,突然一個浪頭朝我砸來,就快要被淹沒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睜開眼睛,差點沒把我嚇一大跳。在我眼前的竟然是許易陽。沒錯,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青色的下巴都快要抵到我的額頭上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好奇地看著他。「許落葵告訴我的唄。」他從身後掏出一大束花放到病床旁的櫃子上。「你不會是來給我變魔術的吧?」看著他的動作,我忽然想起了之前他給我們變的撲克魔術。「那些魔術,你們都會了啊,這次來點新鮮的。」他神秘兮兮地說著。「這次大變活人嗎?」我的眼睛睜得老大,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動作。「先不告訴你,你現在沒事了吧?」「好了,虛驚一場。」「好吧,等你出院了,我請你去吃自助餐,好好地補一補身體。」「我現在可不能亂吃東西。」「也是,好了,我還要趕去上班,到時候你出院了記得打電話給我,我有禮物送給你。」說完,他在我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出了病房。在那一瞬間,我差點失去了呼吸。天啊,我簡直不敢相信,許易陽竟然給了我一個吻。雖然是那種長輩對於晚輩的關愛,是一個極其平常的吻,可是對於我來說,那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卻是那樣的漫長。看著許易陽離開的背影,我的心突突地跳得厲害。那個埋藏在我心底的秘密在這一刻像水蒸氣一樣不停地往上冒。

後來,許易陽斷斷續續地來看過我幾次。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晚上。而有一次,他是凌晨過來的,見我在睡覺,他就在我病床前趴著睡了過去。天快亮的時候,我醒了過來。當我發現許易陽在我病房裡時,我忽然有一種很恍惚的感覺。此時窗外有鳥鳴,或許是剛剛下過雨的緣故,空氣裡透著絲絲清涼。我想起許易陽住院的時候,我和許落葵也曾徹夜守在病房裡。那個時候,看著沉睡中的許易陽,覺得他像是一個乖巧而寧靜的孩子。而在我睡著的時候,他會不會也站在我的面前,靜靜地看我呢?會不會為我蓋好被子,或者一個人自言自語一會兒呢?我直起身子坐了起來,他微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我竟然俯著身子吻了吻他的額頭。像上次他在我的額頭留下一個吻一樣,這個吻也極其的輕柔。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瞬。我的臉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趕緊縮回身子,生怕驚醒了沉睡中的許易陽。而後,他從夢裡醒過來,笑著問我有沒有吵到我。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彷彿深深的海洋。林樂銘把早餐送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電視裡放著早間新聞,林樂銘一邊看著新聞一邊和許易陽聊著天。這個時候,只有我,悄悄地打量著許易陽。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我記在腦海裡。等到他走之後,我便拿出來細細地回味。關於之前那個讓我感到害怕的念頭終於還是實現了。我偷偷地吻了許易陽,那應該算作是一個蓄謀已久的吻。如果,我不將這件事說出來,應該不會有人知道。在那天色初亮的清晨,我做了一件連自己都不敢想的事。

04

顧青空和許落葵從廈門回來時,都給我帶了禮物。許落葵帶的是一串貝殼做的項鍊,各種形狀大小不一的貝殼被一根絲線穿起來,如果把貝殼覆蓋在耳朵上,還能聽到細細的轟鳴聲。

許落葵告訴我,那就是大海的聲音。我把稍大的貝殼扣在耳朵上,果然有細微的聲響。絲絲的聲音灌進耳朵,閉上眼睛,彷彿我也站在了海邊。而顧青空則送給我一套他自己拍的大海的照片。有日出時候的大海,日落時的大海,陽光下的大海,還有暴風雨中的大海。每一張大海,都代表了不一樣的意境。他們還去參觀了海洋館,還跟海象、企鵝、海豚合了影。當顧青空把錄的影片給我看的時候,看到海豚躍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忽然在想,海豚的臂彎會是柔軟的嗎?應該是吧,就像戀人的臂彎。顧青空說:「夏春曉,其實大海跟人一樣,也有喜怒哀樂的。」「真的嗎?」我睜大眼睛看著顧青空。「是啊,平靜時候的大海顯得特別的寬廣,一望無垠,而憤怒的大海就像是一隻發怒的猛獸,是可以吞沒人的。」顧青空手舞足蹈地比畫著。「顧青空,你看了大海之後,喜歡海嗎?」「非常喜歡,真希望能再去看一看。」顧青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那好啊,有機會了我們一起去看大海啊。」「好啊,就這麼說定了哦,我們要一起去看大海。」

這次的夏令營,許落葵想必是有點失落的。因為林樂銘為了陪我,而沒有跟他們一起去廈門。雖然許落葵嘴上沒說什麼,但是我知道,因為在那之前,她就跟我說過很期待這次的廈門之行,還說希望能在海邊牽起林樂銘的手。所以當林樂銘問起許落葵在廈門是否玩得開心的時候,許落葵的臉上明顯有幾分失落,她撇著嘴巴說:「你們都不在,能玩得開心嘛。」「不是有同學們嘛,還有顧青空跟你做伴呢。」林樂銘並沒有聽出許落葵話裡的意思。「他又不喜歡說話,老是悶悶不樂的。」許落葵繼續抱怨道。

「那這麼說起來,還真是有點後悔沒陪你們一起去呢。」林樂銘像是道歉般地壓低了聲音。「不過沒關係,以後的機會多的是。」說完,她把頭轉向了我,「春曉,你快點吧,顧青空還在學校門口等著我們呢!」「馬上就好。」我把最後一點筆記整理好之後,匆匆地收拾好書包跟著許落葵和林樂銘往學校大門走去。因為顧青空的提議,晚上我們會去看一個馬戲團的演出。不知道顧青空是從哪裡弄到的四張票,反正只要是他想的,就沒有辦不到的。「馬戲團是來自俄羅斯的,據說會有很多驚險刺激的動作呢。」顧青空把我們叫上車,是他爸爸的車。「我們能去摸摸那些獅子或者大象嗎?」許落葵問。「好像不可以吧,它們雖然在馴獸師面前很溫順,但它們畢竟還是猛獸啊。」顧青空沒有回頭,駕著車。到了馬戲團,顧青空讓我們先下車,然後他把車停到了附近的一個地下停車場。從裡面出來的時候,他還特意拿了四瓶可樂,一一遞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