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任何事,從前,現在,往後。」
我一陣感動。我們靜靜地對看著。
「哈,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哈哈,看看你,這麼傻的一張臉。」他挑破平靜。
他這麼一鬧,我反而有點說不出口,我本來想確切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愛萬娟,愛就好。如果不愛趁早收手,我隱隱覺得這女人認真得有點危險,就看她清理春一航身邊女人的態度,愛之深則恨之切,他那種遊戲愛情的心態在別人身上可以,較真的女人不行。
就這樣,我跟春一航永遠沒辦法正經說上三句話。就在我們說話的當兒,不時有穿著暴露的妙齡女子靠攏過來,紅色嘴唇鮮豔欲滴,勾魂攝魄。說實話,春一航那小子確實長得不賴,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小有姿色,用陽子的話就是人模狗樣。那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來者不拒。
「你們不要愛上我哦。」他一點也不在意,說著這話還一手攬一個,懷中穿黑絲的女子親了他一口,哧哧地笑。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自重點,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剛從牢裡放出來啊?」
「怎麼,吃醋呢?」
我白了他一眼:「本小姐不好那一口。我只是怕別人拿你當‘公關’,到時連累了我。」
他也不生氣:「是嗎?」狡黠地盯著我的臉,眼波流轉,瀟灑地一丟酒杯,扭著腰肢過來了,居然攀著我跳起了鋼管舞,搔首弄姿,「姐姐,今晚需要人陪嗎?」抑揚頓挫,嫵媚妖嬈得簡直一人妖。
人多他更來勁:「姐姐,我可以給你打個八折的,好嗎?姐——姐。」他抱著我的肩膀撒著嬌,聲音像是踩在棉花上,酥到了骨子裡。
「去死。」我一把推開他。
「什麼?八折還貴啊?看你是熟客那就給你個七折好了,這是最低價了。」
「正經點,別人都看著呢。」看得人越來越多,我更加窘迫。
玩笑開夠了,他這才慢慢收拾起剛才的妖精本色,笑得東倒西歪。笑完了,他說:「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去洗手間。」
(一〇二)
陽子最近很不開心,因為那次釋出會,原本可以作為兩人愛情中濃墨重彩的紀念日,結果樂極生悲,雖然用「公司特別安排的環節只是一場秀」這樣的言論封住了人群的口,釋出會才得以繼續。接下來那一整天,她也極力表現自己的鎮定,但是目睹破碎的發生後不可能還對疤痕熟視無睹。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沒有發現蛛絲馬跡,可是,沒有真相大白之前,即使那樣的情況我也還抱有一線希望。」
也許,這年頭,男人美到極致,然後人品性格又一樣不差,老天爺對其他男人未免太不公平。
他們在一起10年,10年裡,遇到的阻礙和傷痛不比很多人的一輩子少,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最難聽的話一一從最親的人口中說出……直到一年前,男人答應病危的母親選擇離開,他以為他們到此為止了。如果沒有那男人的出現,我們會和天下所有的男女朋友一樣,一起約會,看電影、逛公園,做所有戀愛中的男女會做的事,陽子眼眶溼潤。
「所以,你們沒有可能了嗎?」
「他說他從來沒想過傷害我。他說當一切沒有發生過,他說我們重新開始。」
「我只問了他,你愛誰多一點。他沒有回答。」
「所以,我的答案是拒絕。強人所難那不是我的風格。愛情多麼神聖美好,何必讓兩個人都為難,假裝很開心呢?我沒答應。是,我是愛他的,比以前交往過的任何一個都愛,但是,要麼絕對要麼零,所有的同情、愧疚、善意,表面很圓滿,但是都不是我要的愛情。很帥有沒有?」
「當然。你成全了他們。」
「那也不是我風格,你知道的,我可以放棄他,但是不可能祝福他們。只不過他最後的一句話打動了我。我問他有沒有愛過我?他說,有,如果沒有他,我一定選擇你,可是離開一個人選擇另一個人的愛情不是單個人的事,一個人同意兩個人同意都沒有用,一票否決。任何的自私都是三敗俱傷,我可以拋棄一個人選擇你,某一天我是不是同樣也可以拋棄你選擇別人?送他的那把epiphone他一直沒用,他說,你送給我的禮物我每天擦拭都來不及,怎麼捨得拉拉彈彈弄髒弄壞一點?這樣就足夠了。那一刻,對於這段感情,我不甘心,但是不後悔。」
所有的痴心全部毀於一旦,陽子第二天就把一整套監視裝置給賣了。
為消磨一切閒置時間,為了不讓自己閒下來,那段時間,利用下班後的空當,我去報了駕照考試。大學的時候也跟顏子健一起練過車,他從小就跟他跑長途的叔叔學了點車技,所以很早就拿到了駕照,但是每次我練的時候他都會陪著,我那三腳貓的功夫連我自己都害怕,安全帶綁了又綁,我讓他坐後座,我說別跟我一起犧牲了,多虧啊。我只是隨口說說的,顏子健從來不會甜言蜜語,所以當時固然也沒有說,只是執意坐在副駕駛位置,說,我們一起。只是後來,我每次想起他那時堅定的臉龐,被握著的右手,就一次次想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