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曖昧

茶沒有喝光早變酸,從來未熱戀已相戀,陪著你天天在兜圈,那纏繞怎麼可算短,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卻仍然溫暖,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望不穿這曖昧的眼。

——王菲《曖昧》

(九十九)

陽子公司的新品釋出會如期舉行,為了挽回老客戶的信譽,看著她在主席臺上言辭張弛有度、落落大方,儼然跨國集團的一名「白骨精」,當然,她的自信多半來自邀請嘉賓是駐唱男的樂隊。因為是週末,我一大早就過來幫忙。在張燈結綵的會場乾乾訂盒飯、遞遞水、補吹幾個氣球、為駐唱男表演吶喊之類打醬油的活兒。

駐唱男今天表演的全是歐美搖滾曲風,清一色high樂,倒也符合現場的氣氛。現場不時爆發出陣陣尖叫聲,口哨聲,那是陽子充分利用自己大姐大身份早已布好的陣,整個釋出會豪氣得更像是一場演唱會,駐唱男氣場絲毫不輸港臺大牌。誰說愛情不需要理由,駐唱男能深得陽子青睞絕對是有資本的,就憑那從漫畫中走出來一般的俊朗,淡淡一眼都能讓那廝咧嘴笑開懷,我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演唱結束,陽子上臺以公司負責人的身份為他送上一把epiphone吉他,以示感謝。

總之,那個時刻,那孩子春風滿面、春風得意,像美少女小兔第一次被元基哥哥攬在懷裡。

下半場的時候,一直站在臺下冷眼看著的男人上了臺,所有人都看出駐唱男停滯的不尋常,但是男人上臺之後放肆的舉動更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

「你怎麼來了?」

「我回來了。」

「不走了?」

「不走了。」

整個酒店廣場,兩個男人深吻的畫面,讓底下的人群在靜默之後爆發出最高的分貝。

(一〇〇)

我跟萬娟的關係變得異常融洽起來。

我用「不打不相識」掩蓋了我們相識的硝煙味,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和春一航千真萬確只是兄弟姐妹的關係,忽略掉她找我的事,她也再沒提起。我們一起吃飯聊天,也會一起逛街,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們的關係跟其他任何一個朋友都不一樣,跟陽子不一樣,和春一航不一樣,甚至和付心怡都不一樣,我們小心翼翼地維繫著這份難得且奇怪的友誼。

我也會跟她說起一些春一航小時候的趣事,逗得她哈哈大笑。說他上小學還是奶媽幫他洗澡,也會抓著他同學一起洗,害得沒有同學敢到他家去玩。

我說,有一次我和春一航走在街頭,突然一個小女孩跑過來叫他哥哥叫我阿姨。

我說,他們跟朋友一起猜拳,春一航輸得脫褲子,裡面穿的竟然是t字褲……

她像一個女主人一個個驅趕春一航身邊一切可能威脅到她地位的女人,就像當初對我一樣。她也並非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小姐,做料理的手藝一流,日本料理、韓國拌飯、法式牛排,色香味俱全。不像我毛手毛腳,正常情況下色、香、味是很難俱全的。所以她經常教我,極具耐心。我還是跟春一航貧嘴,偶爾盯著他的牙齒髮呆,純潔的,情不自禁的。

我是萬分欣賞為愛勇敢的人的,因為我不勇敢,做不到像她、像顏子健那樣,為了愛情可以看不見整個世界。何況是看起來那樣柔弱的女子,即使她身上有著太多神聖不可侵犯的戾氣。

歌裡唱的,愛一個人應該沒有錯。人都是因為太在乎某一件東西,所以才會做出太多常人無法理解的舉動,只要不致命,就可以被原諒。

(一〇一)

起初我以為是去酒吧一條街,下了車才發現已經出了河東。盛大廣場上,一座別緻的拱形金色建築屹立面前,「同城娛樂休閒酒吧」幾個鍍金大字映入眼簾,紅色的橫幅綵球迎風起舞,不遠處是星星點點的別墅和青山。

照平時,春一航早輕車熟路一搖三擺進了舞池了,我則一如既往地喝著酒打發時光,清理腦袋中的一團糨糊。酒吧里人也不太多,也好,我本來就討厭那些人滿為患、煙霧繚繞的場子,擠擠攘攘、鬼哭狼嚎的不知道有啥意思。那天的春一航坐在一旁,音樂很high,我們基本上是靠吼。

「問你件事。」我一口乾了杯中的紅色液體。

「好啊。怎麼?」

「就是……」

「什麼事情啊?看你這臉色蒼白的,表白嗎?」

「你正經一點。我要你老實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