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沒關係。」
她自是不信，望向他的眼睛仍然充滿質疑。
「夏梵，只要你覺得值得，做什麼樣的選擇都沒關係。」他的眼神，真摯而神情，沒有參雜一絲利益或者更復雜的雜質，她只是她而已，「我喜歡你，從來都和立場無關。」
她怔怔地看著他。
她一度以為到她這個年紀，基本就已算告別怦然心動，對異性只會產生生理需求而非情感需求，然而此時，她居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
一種強烈的想要獨自佔有的渴望。
「你還想問什麼？」他坦然地等待著，然而她再也沒有再問過一個問題，因為在他此刻的直白麵前，任何問題都是多餘。
他的喜歡，從來不是一時起意，而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翻過時間的長河，越過距離的山嶺，跋山涉水的停泊在她眼前。
她摟住了他的脖子。
安靜的車廂裡，只有一抹路燈透過車窗落下，他以為她會逃避或者猶豫，但她卻張開懷抱，將他和他所有無處安放的忐忑摟攬入懷中。
他太過震驚，一時忘記該如何回應。
她微微側頭，將臉靠在他的肩頭，「魏清，你是不是還記得那句話？」
「哪句話？」
「我說，我那麼努力的來到這座城市，不是為了讓你來養我的。」
他微微沉默：「恩，不敢忘。」
「我說了那麼多話，你怎麼就把這句話記得這麼牢呢？」她想笑卻又愧疚的想哭，這三年來每每想起那一刻，她都會問自己：她怎麼會把那麼好的魏清，搞丟了呢？
從無人回答她。
她也不敢多想，記憶裡的魏清越是寬容，就越讓現實變得狹窄不堪，於是她只能低著頭，一直往前走。
在幻想漫畫的三年裡，每個扛不下的瞬間，她都會反覆告誡自己：夏梵，想想你到底是放棄了什麼走到這一步？那個永遠無條件站在你這邊的魏清，那個一直默默做你退路的魏清。
你是捨棄了一個這樣的人，走到這一步。你甘心嗎？
「因為從這句話起，我才開始真正瞭解你。」他終於回過神來，緩緩摟住了她，細細的腰，沒敢太用力，「我只看見你趕路時的風塵僕僕，卻忘了沒問你到底想去哪裡。」
於是他肆意妄為，擅自替她做決定，主觀意識的認為她工作辛苦，就企圖用說走就走旅遊來緩解現實對她的壓迫，卻從未想過她要向老闆請假的她是否會更為難。
「這些年，你走得每一步我都看見了。」那些關於她的傳聞他都聽過，他也曾凝視過失魂落魄坐在人群中無人問津的她，也坐在一片漆黑的頒獎臺下，仰望過站在聚光燈下的她，他偶爾會想，如果他還在夏梵身邊，會不會讓她這麼辛苦。
然而無論想多少次，答案都是不會。
那些他趟過的苦，他一口都不想讓她嘗，但在他未參與的三年裡，她讓幻想漫畫從無到有，讓行業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的成長速度讓所有人都望而卻步。
這是在他身邊的夏梵所不具備的光芒。
他終於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夏梵，一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生來就是一棵樹的夏梵。
「夏梵，我不會再說養你這種蠢話，你可以去成為你想成為的任何人。」在褪去所有的年少輕狂和驕傲自負以後，他終於明白愛不是束縛、不是擅自作主，而是尊重和理解，「我雖遺憾這三年我沒能陪在你身邊，但又很慶幸，這三年我沒有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