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太矛盾了。
可是夏梵眼淚都快出來了,如果沒有他,她或許永遠都不會成為一個漫畫家,是他讓她有了邁出第一步的勇氣,也是他讓她明白平凡如她也有靠努力和機遇改變命運的可能。
「我不信。」她飛快放開他,開車門跑了出去,一刻都不敢再多待。
魏清一臉茫然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這,就結束了?
車廂裡還瀰漫著她身上的香水味,掌心還欠留著她身上的餘溫,然而他覺得一切還沒有開始。
他靠著椅背,望著前方漫漫的長路,兀自笑了起來。
***
早上,夏梵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蔣澄,拒絕了他的邀請。
他雖然惋惜,但並不意外,看著她的目光頗為審視,「那魏清怎麼說?」
夏梵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他果然和她想得一樣,希望借她之口把這件事告訴魏清。
「你不應該自己去問他嗎?」她冷笑,「學長,原來是想借這件事讓我去做傳聲筒,並不是真的想邀請我,在你眼裡,我夏梵也只配做一個傳聲筒對嗎?」
蔣澄有些吃驚,他本想借機諷刺她既然是魏清的人,又何必裝不熟來套他的話,沒想到她竟先發制人,讓他無話可說。
「男人還是應該大度一點兒,對嗎?」她俯身在他桌面上敲著提醒道。
他被逼得渾身不是滋味,「夏梵,難道魏清就沒有授意過你來試探我嗎?」
「沒有,」她目光真誠,帶著一絲憐憫:「從來沒有。」
不知是在誇魏清光明磊落,還是在可憐他不值得被魏清惦記,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非常不好受。
「你真的覺得青檸漫畫能和幻想漫畫抗衡嗎?」
「能不能不是你我說了算,是市場說了算。」夏梵直起身:「如果這場戰役對你來說是‘青檸必敗’,那你的離開是對的。」
她說了和魏清一樣的話,他自嘲地笑了起來。
「希望到時候你們不會死得太慘。」
夏梵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俯視著他。
這比任何一種歇斯底里都更來的羞辱,讓他難受至極,「你憑什麼這樣看著我?你為青檸做得有我做得多嗎?我想賣掉青檸,也是在經過多方權衡以後,想給它一個更好的未來,有錯嗎?」
他一臉問出三個問題,夏梵一個都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丟擲一句話:「可是你不愛它,不是嗎?」
他陷入沉默。
對他來說,青檸不過是一個專案,是可以變現的手段,並沒有非堅持不可的情懷和抱負。
「我是一個生意人。」他仍在為自己辯解。
「哦。」
一句激烈的辯解也沒有,她一點兒力氣都沒用就撕掉了他最後一刻遮羞布,這令他惱羞成怒,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她其實並不關心他的想法,只關心他的立場。